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取材 “老子在公 ...
-
“我操你妈!”
池非年从梦乡中醒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亲切的国骂。
还没缓过神,一个拳头就带着怒气砸了过来。
衣衫不整、唇色艳丽的青年下意识侧过头,用左脸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我操你妈的池非年!老子在公司他妈的996,你在宾馆他妈的跟男人开房?!”一身正装的男人死死瞪着池非年,眼白赤红,双手揪着他的睡袍领。
池非年被打懵了,眼前的陈眠一个变两个。
这在陈眠看来,就是心虚时的沉默。
“哎!不能打人!”身后的警察这么说着,却没动弹。
陈眠又瞪向另一个当事人,那个站在角落努力削弱存在感的男孩,“你今天要是敢跑,我他妈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把你俩埋一起,坟上长了连理枝我就他妈的砍了当柴烧!”
“咳咳,陈先生,你忘了我是为什么出警的吗?”
“当然,票昌,”陈眠阴森森地接话。
男孩抖了抖,开口辩解,嗓子还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我和他没…”
“我们没有发生什么,”池非年及时阻断了他越描越黑的话,半长的黑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鸦羽般的眉蹙着,十足蛊惑人心,“我请他来是想写小说。”
陈眠银边眼镜下的双眼微弯,眼神空洞又讥讽,“你拿这个做了多少回借口了?骗三岁小孩儿去吧。我告诉你,咱俩完了。”
“陈先生,您爱人说的是真的…”男孩终于找到时机插话了,他又窜到门前把房门关上,堵住了房间外的目光,“警察叔叔…我是酒吧里的少爷,但是我们之间没有x交易,我们没犯法!陈先生,我本来真的以为,您爱人是让我来…嗯。但是,到酒店以后他就说了,钱照给,让我按照之前的经验,表演是怎么工作的,他要写进小说里,不信…不信您闻闻这房间,有没有那种味道。”
这话一出,陈眠勉强压抑住怒火,又扫了一眼这房间里整齐的床单,干燥的卫生间,摆放有序的衣物,顿时,心里有了数。
他依旧居高临下地瞪着池非年,可心中有喜有怒,不再是全然的火气。
小警察摸摸下巴,肯定了MB的话,“是,而且进来的时候也能注意到,这小伙子没脱衣服,还离您伴侣老远了。不过具体还是要到警局里问话的。”
听见这话,池非年也松了一口气。
“眠哥,你别揪着我了,我疼…”掌握了猎人弱点的猎物眨眨眼,挤出两滴泪水,它们借着主人此时占了上风,如同烙铁般狠狠印上陈眠的五脏六腑。
衣冠楚楚的男人压抑住五味杂陈的情绪,眼神晦暗不明,松开手,先对着男孩道,“他钱给你了?给了就走吧,去警局。”
“给了!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您千万别生气!我和您爱人真没发生什么,我就是演了一场戏…”男孩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况,着急忙慌地为客人解释。
池非年握上陈眠的手,微凉的温度让陈眠不自觉地皱眉,“你和他没做什么,那你为什么要换睡袍?冷不冷?脸还疼吗?”
“我本来是来取材酒店环境的,取材完都快睡着了,思维突然发散到那种剧情,我才…”留着长发的年轻作家用脸蹭了蹭陈眠的手,“哥,我好困,这才凌晨,等回家了一起睡觉吧。”
把人哄好了,一齐上了车,池非年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夜里,他刚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就是在酒店里了。
他是池非年,也不是池非年。
他是那个在大城市闯荡,好不容易付了首付,还要还一辈子房贷,喜欢男人,家庭却不开明,藉藉无名的单身汉。
他不是这个年少成名,单凭以前的作品都能挥霍一辈子,与邻家哥哥早早成婚,婚后又以取材为借口出门,却是去做女票客的作家。
池非年回想着脑海中另一个池非年的记忆,惆怅地靠在门边。
他叫的鸭已经在路上了。
“老板,在吗?”门外,少年清越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穿过重重阻碍,准时来判池非年死刑。
“嗯,”年轻的作家在第五十七次拨了拨黑发后,干脆将它束成小辫子,搭在背后,走过去给小孩儿开门。
“老板你好…哇!”小孩儿不知道是有意地讨好还是无意地惊讶,夸了一句,“好帅!”
“谢谢,进来吧,”池非年引他进来,关上房门。
“嗯嗯。”
一转头,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男孩已经熟练地褪下衣物,上半身是赤条条的了。
“别!”池非年太阳穴一跳,“你听我说,我是个写书的,是想来取材,你就给我表演一下平时怎么服务的就行。哦,钱正常给。”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别脱衣服,我怕我爱人误会。”
男孩眨眨眼。
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但确实听话地开始穿起上衣来。
“你就站那儿…嗯,算了,也挺累的,躺床上吧,”池非年坐在床头,又加了一句,“离我远一点。”
这位老板喜欢看别人…那个?
作家只是借口吧?
少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从挎包里取出各式各样的道具,卖力表演起来。
床头,浓颜墨发的青年表情深沉,看着床尾金发少年欲望横流的演出。
好一出活色生香的画面。
当事人却只想赶紧逃。
这一穿越,成为另一个池非年,有了老婆有了事业有了钱,还作什么大死,非要沾上黄赌毒?
况且——一个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事,有大事。
叹了口气,作家拿出手机,开始在便签中记录少年的情态。
这个身体是渣男,是个很谨慎的渣男。
之前也借取材的理由外出过,其实是来为失足少年撑场子。
但他确实会在结束后,查阅各种资料,写好取材的内容,写在便签里,来打消爱人的怀疑。
池非年很久没这么专心致志了,上一次还是在非常困却不能睡的数学课上。
异曲同工,在他写到第七行时,脸上出现了困倦的表情,输入法中的汉字也都成了最熟悉的陌生符号。
他靠在床头,抱着双臂,渐渐睡去。
也没睡多久,屋外的喧嚣声渐起。
“接到公民举报,来查女票女昌,请打开304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