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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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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已经换了新人比试,太子府里的人也匆匆赶来,朝两人一躬身,正要趴在宋炚锦耳边低语,宋炚锦错开半个身子,“无妨,二弟不是外人。”
“是。”下人讪讪地笑了下,“老爷有事,要奴才喊公子回去。”
宋炚铭笑道:“如此,大哥就回吧,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宋炚锦无奈道:“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清闲就好了。”
“大哥怕是永远都没我清闲了。”随后拱手送宋炚锦回府。
宋炚锦无奈摇头,这场比试只能作罢。
宋炚锦刚走没多久,宋云渊就领着苏初安坐了过去。
宋云渊知晓此地人多口杂,皇家身份不便轻易暴露,便用了刚刚那人的称呼,喊了声“二公子。”又招了小二,寻了个雅间,小二上了茶水便迅速退下,只剩下一行三人坐在靠街角的雅间里。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宋炚铭不吐口,宋云渊也不能提起话头,苏初安像是根本不在意这有些凝滞的氛围,一心只看着窗外路边卖香囊的小摊。
宋炚铭到底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举着的杯子不轻不重地当下,又叹了口气。
宋云渊立马就问,“殿下为何突然叹气啊?”
宋炚铭见苏初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可又想这是宋云渊的好友,到底是忍住不发,只说了句“无事。”
苏初安心里好笑,面上不显,“殿下如此身份,还有什么能让您唉声叹气的呢?”
“苏兄见笑了。”宋炚铭心底的那块石头落下了,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苏初安了,去看看来,他也是有意与自己合作的。
“殿下莫要折煞小人了,若是殿下看得起小人,与宋兄一样,唤一声初安即可。”苏初安提壶给他倒了杯茶,算是示好。
宋炚铭端起他倒的水喝了口便放下,算是应下。“初安可听说过,刘光亮?”
苏初安适时蹙眉,“刘光亮?”
宋炚铭看着他点头,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
苏初安回应,“不瞒殿下,我与那刘光亮,有过过节。”坦荡地让人不做其他怀疑,宋云渊听了都愣了下。
苏初安低头苦笑,端起茶抿了一口,说:“前几年我刚接下家里的生意,仗着有点本钱,想做丝绸生意,没想到撞了一鼻子灰,惨淡收场。”回忆完过去,看向宋炚铭,“年少轻狂,让殿下见笑了。”
宋炚铭立马笑道:“无妨,我倒是羡慕初安这自由无拘的活法。”
苏初安摇头没再说话。
从商者,谁人不知刘光亮。若他一口咬定不认识,怕是会引起宋炚铭怀疑,若是说的太生硬,想搭上关系也是无门,他仗着年轻说点什么也无妨,反而会让宋炚铭卸下心防,给他考虑的机会。
宋云渊暗地里踢了下对面的苏初安,示意他。
“殿下怎会说起他?”
宋炚铭在考虑,要不要把苏初安拉上自己的船。眼下还不能做决定,得好好调查一下才行。故而他只是轻轻摇头,轻松道:“云渊说你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故而只是问问你识不识得他,没想到你还与他有过过节,此人心狠,初安还是小心为上。”
苏初安只当是不知情,点头道:“谢殿下提点记挂。”
宋云渊说道:“殿下可别操心他了,这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句话说完,三人都笑了,把几个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也给打散了。
“殿下。”
宋炚铭破天荒地出现在书房里,这么晚还未睡下。“如何?”
下人递上一封信,便退下了。
宋炚铭从拿到密信,就一直蹙眉不展,摁了摁太阳穴,长呼一口气。
寥寥数语,写尽苏初安的二十年。
年幼先后失恃失怙,将本家从福州迁到了京都,几年前偶然与静安侯相识,一见如故。产业涉及药堂、纸铺、金玉店、贩茶,大宋境内产业遍布大半,与之父母相较,家业更上一层楼。
宋炚铭觉得自己手里的半数人生太过沉重,他本欲好好参详一番,寻找有根基的合适人选,想给自己留个稳妥退路。奈何父皇催得急,如此一来,不行也得行了。
深更半夜的,苏初安本来都要歇下了,这人又来。
苏初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你可了解宋炚铭?”
“儿时玩伴,现在与我同在翰林院。”宋云渊在这暖融融地屋里,竟也有点犯困了。
“听来是关系不错。”苏初安的声音懒呵呵的。
“宋炚铭与太子脾性志向截然不同,于他而言,也不算坏事。”
这番并不透彻的话,苏初安是听明白了。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坏与不坏,他能决定?”皇家子弟,有几个是能求仁得仁的。
“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儿,他也干不来。”宋云渊这话说的坚定,倒是让苏初安多看了他两眼。
“你们这关系,近不近远不远的,怎么你如此维护他?”
“我与他相识二十余年,脾性我还是摸得准的。”
苏初安点头,算是信了他的话。
“那你呢?”
苏初安没头没脑地话,把宋云渊问住了,“我怎么?”
苏初安本想问他,为何明知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为何还要如此帮他,可到底还是没问出来,只是轻摇头。“你对此事,有多大把握?”
宋云渊神秘一笑,“若是宋炚铭想保住自己,就不得不选你。”
可能是天色晚了,苏初安头一次地没跟上他的思路,问道:“为何?”
“京都里的富商,明里暗里多少都跟刘氏有些关系,倒是有一部分中立的,以宋炚铭的身份地位,未必说得动。”宋炚铭说的好听是二皇子,说的不好听跟个普通贵人家里的贵公子无甚区别,没有权势,就是没有好处,空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又有何用。
“再有就是打草就会惊蛇,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刘光亮。”
所以只有苏初安。跟京都里的官贾没有任何实际关系,偏偏网还撒得巨大,这样的勾放出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最好的鱼钩。”苏初安把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接了下去。
宋云渊点头,没了言语。
突然的安静,让苏初安打了盹。宋云渊看他这个样子,就起身把他抱回卧房。刚一碰他,苏初安就醒了。
苏初安挣扎着想下来,可双腿和腰都被宋云渊箍得很紧,“我自己能走。”
宋云渊毫不客气道:“你的腿得好好休养,这么近的距离都走不动了,也就只有我能抱你回去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苏初安拧着他的胳膊,“胡说八道什么呢。”
“乐意之至,行了吧。”宋云渊把他往上抱了一下,恍得苏初安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害怕被掉下去。
苏初安趁着月色看清了他脸上的得意,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朝他胸口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再油嘴滑舌,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初安得了父亲真传,这一掌下去,拍了个实打实的疼。
宋云渊脸色不显,轻声道:“好好好,我的错。”
言语之间,跨过了长廊,走到了卧房前。“开门。”
苏初安把门推开,屋里一片漆黑,宋云渊却仿若青天白日一般毫无障碍,把人放到床上,又转身点了烛火。
微微火光,把漆黑赶得远远的。竹青早已把银炭点上了,这会正好。
宋云渊亲自伺候他取了发簪,脱了衣衫鞋袜,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早点歇吧,我回了。”
“欸。”苏初安手比脑子快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宋云渊顺势坐回床边,“怎么了。”眼里的光亮,似要把苏初安给烧了。
苏初安放开了手,“没什么,回去时,小心一些。”
宋云渊淡淡一笑,把散在肩膀的头发给他顺道身后,摸了摸他微红的脸颊,知道他说的是宋炚铭,便宽慰道:“无妨,来时未发现人,他不会跟踪我的。”
苏初安点头,“行了快走吧。”
宋云渊眨巴眨巴眼,委屈道:“长乐你真的好狠的心,每次用完就要我走。”
苏初安瞪了他一眼,“你不走还想歇在我这吗?明天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静安侯跟一男子卧在一处。”
“你我交好,抵足而眠,有何不可?”宋云渊的理所当然逗笑了苏初安。
“知己好友也就罢了,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我可赔罪不起。”
大宋风化开放,倒也不至于如此开放。
“那我就把你藏起来,金屋藏娇,很是不错。”宋云渊话是玩笑话,心倒是真心。
苏初安想都没想便回嘴,“为什么不是我把你藏起来。”
宋云渊握住他的手,真挚地说,“也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好像屋里最亮的不是烛火,是他的那双盛满了他和爱意的眼睛。
“别贫了,赶紧回吧,明日还有要事。”苏初安往外推他,让他赶紧走。
宋云渊垂眸掩下心中万千沸腾,再抬眼时,又是那个满眼笑意的宋云渊。看着苏初安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突然福至心灵,探着身子去轻吻他的额头,“我走了。”
苏初安看着他靠近的身体,本能的闭上眼睛,额头被烫了下之后又迅速睁眼,眼前的人已经坐直了身子,看了他一瞬便走了。
苏初安抬手去摸被烫伤的额头,顺着往下摸到了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一瞬之间愣住了,原来刚刚,自己是笑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