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随笔》漓江一鹿上天山

2、(2) 2021-10-13 别了，棕靴

　　台风“圆规”正面袭击海南岛，也扫到了珠江口的鹏城。大清早昏沉沉的天空就好像炸开的水桶，大雨倾盆如注，天文台挂出红色暴雨警示。

　　尽管天气恶劣，无奈公司没有停工安排，只得匆匆忙忙顶着雨伞赶到公司，脱下雨靴，换上备用的棕色皮靴，然后像往常一样上洗手间蹲厕释放负担，同时听一段电台广播剧，晋江文学城的作品《撒野》。十几分钟后再踱回办公室，正走着，忽然察觉右脚底冒风，抬腿看看才发现靴底破了！“卧槽，靴底破了，张着大口！”心里一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棕靴伺候某鹿差不多十年了，虽然平时少穿，但是毕竟在那些个不懂事的风骚年头里伴我留下过一些嘚瑟的街拍照片，现如今它累了就舍我而去？我仿佛听见它说：“老伙计，我特么累了，咱们算了吧！”我无语，这世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鞋要报废，都是拦不住的事。可我还是感到诸般不舍，“伙计，你挺贵的呀，好几百呢！能不抛下鹿爷吗？”我有点心疼钞票的同时，脑海里闪过这老伙计陪我在购物公园偶遇街拍的那些往事，以及那些烂POSE。

　　那时大约在2011年夏天，虽然年纪老大不小，但是心智低龄喜欢跟一群狐朋狗党出去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群浪子们大多风华正茂又喜打扮又喜装，一群人最爱到福田购物公园的星巴克，霸着一条长桌或玩桌游，或聊骚八卦，总之浪得不行。有了这般群聚的舞台，狮子座的某鹿也暗暗跟浪子们较着劲，出门总少不了一素到底的低调行头，好跟那些妖艳浪人形成反差，但身上必定要设计一光点或者重点，于是棕靴兄弟就是那时添置的。每回出门，虽然衣着朴素清新，但穿上棕靴如同穿上战靴，气场顿时自我感觉提升两米八。那段时间，某杂志社的网站摄影记者经常出没于购物公园、市民中心等地，撞上的几率很大，摄影师也不挑，见人就逮，逮着了就按着快门拍，某鹿在这种情形下必定要求摄影师把腿拍长点，其他无所谓。摄影师蹲下找好角度，也提示摆些姿势，狮子座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便在此刻交锋，既担心姿势丢人不符合某鹿一贯强装低调的调门，又担心不配合摆POSE会影响摄影师手抖而被拍丑。最后总归留下几张称心的照片，也从某位浪子眼里看出或嘴里听出半真半假的羡慕嫉妒恨的意味，甚合朕心。不过，在这些佯装低调的照片里最抢镜的战备要数棕靴伙计了，硬生生从一身朴素里提拉出一点潮味来。

　　回想昨天种种，尴尬癌都犯了,但那终究不是棕靴伙计的过错，于我来说，棕靴伙计是立过历史功勋的，临到终了，也只是一个纸袋包裹便放进了垃圾桶。真特么凉薄，心情有点难过，却也没有更好的方式，总不能在办公楼绿化带的榕树下挖一个洞，再郑重其事地撒下花瓣然后掩埋掉吧？我心里的确想这么干，又觉得矫情得过分，这待遇比人都高。别了，伙计，希望你莫怪。别了，昨日浪荡的青春。

　　下午，窗外的雨渐渐停下，风也止了，只有天空依然昏暗、却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