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随笔》漓江一鹿上天山

1、第 1 章 2

　　2021年10月8日，半夜。

　　冲凉房哐当一声巨响把我惊醒，挣扎着爬起身过去瞅一眼，哇靠窗边的小花盘被台风刮倒碎了一地！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独立卫生间，连着睡房，我平日喜欢留一扇窗透透气。而此刻暴雨敲打着窗台，发出噼啪声响，无奈只好把窗子关了。空间倏然宁静下来，细听到雨点落在玻璃窗的声响，一屋孤冷的感觉像爬虫一样匍匐过来。半夜三更面对一地狼藉，没心情收拾，干脆等天明再说。

　　可躺回床上，睡意却迟迟不肯回来，于是我又点开了《撒野》的广播剧静静地听着。熟悉的片头曲和DJ温暖的嗓音慢慢飘荡在空气中，我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蒋丞和顾飞的身影，不对，是范丞丞和王安宇的身影，但，是蒋丞和顾飞的人生，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荒凉得让人窒息的生活磨难里彼此救赎彼此温暖，恍恍惚惚仿佛看见他们身上散发出夺目的光晕，那些人性中最本真质朴的光。就这样听着听着，天渐渐亮了，人却昏昏沉沉地入梦，一直睡到中午饿醒。

　　苏醒的不仅仅是胃。十八岁高考那年立下的志向，因为大学调剂、毕业就业等一系列看似偶然的人生选择所触发的蝴蝶效应，最终在心底冬眠着。这些年，在繁琐劳累的职业生活中煎熬，却一直小心呵护着心灵最隐秘的土壤，悄悄期待它的苏醒。不想在生活中一天天温水煮青蛙似的过下去，这个念头反复冒芽，疯长，又掐死，这些年重复循环了几百万遍，每循环一遍就会被无力感重挫一遍。我感觉自己就像沉在黑河里，水草缚着、窒息着、却还挣扎着、苟延残喘着，睁着眼伸出手努力抓向透过河面折射进来的阳光。想想也好笑，溺水是会死人的，除非你进化出鳃。也许，生活中千千万万违心活着的人都在水底沉着渐渐进化出了鳃。

　　但这一天终于来临，在一场台风过后，我忽然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指引。下午我仔细检查了所有账户，重复确认往后几十年的基本生存预算已经达标，长长松了口气。距离计划辞职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心里说不出是烦躁，还是兴奋？还是没做好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过，如果再挺过一两季度就能更加从容。差不多该换个活法了，这念头犹如红树湾河岸上的野草般疯长，唯一要做的就是下定决心告别现在的存在方式和存在状态，我不想回忆过去怎么来，但我将探索未来怎么去。

　　十八岁那年的少年，你还在吗？

　　十八岁那年的少年，我需要你为我注入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