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檐》仰星沉

10、出差

　　初一清早，云蔚家的门被敲响了，余泠拿着一大束花，还有水果出现在门口：“云哥，新年好。”

　　云杉之笑着接过花：“小余啊，过年好。”
　　余泠尴尬的笑了一下：“伯父，过年好，刚才被花挡着没看到。”

　　“没关系，快进来坐。”
　　“哎，您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落地，子维还在睡觉，放假了，有点贪睡，你先坐，喝点什么？”
　　“哦，是我来早了，伯父您别忙，我自己来，东西我都知道在哪里。”

　　“小余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伦敦？”
　　“伯父，我不打算回去了，云哥在这边，我回不去。”
　　“子维都和我说了，感情的事，我一个老头不想多问，也搞不懂你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无论什么时候，这种事情都不能强求，你说是不是？”
　　“嗯，云哥不想复合，但是我想，我是真的后悔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会努力改的。”

　　云杉之没再劝，这种事劝不动，聊了一些别的，云蔚醒了，走出房间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沉了下去：“什么时候来的？”
　　余泠笑着回：“有一会儿了，云哥赖床都9点半了。”

　　“子维，还有牛奶热一热喝点，面包我切好了。”
　　“嗯。”

　　子维是云蔚爷爷给起的名字，只有家里人这样叫他，就当是小名了，父亲叫惯了，从小到大没变过。

　　余泠硬是留下吃了午饭才走，云杉之都觉得尴尬，看得出来儿子不高兴，但是大年初一，父亲在，他不好发脾气，所以一直忍着没下逐客令。

　　难得父子团聚，云蔚带着父亲在北京逛逛，去了胡同，喝了豆汁，逛了天安门，还有故宫，初三还听了一下午的相声。

　　江宸一直没休息，之前答应的过年期间他加班，结果最后一天工作日把手砸了，赵建磊带着他去医院包扎，举着手回来的，结果电梯门一开，云蔚站在里面，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云哥？你刚回来啊？”江宸笑着道。

　　云蔚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问道：“怎么弄的？”
　　“哦，搬货砸的，没事儿。”
　　赵建磊气呼呼的道：“怎么砸的你细说说。”
　　“栗子，我一个大小伙子不干重活儿，难道让刘师傅他们干么？骨头没断，不打紧的。”
　　“哼！”

　　就是这么一聊天，云蔚错过了十五层，跟着他们下了十六层，赵建磊开门，刚有点缝隙，奥利奥就扑了出来，长大了一圈儿，但还是很小，扒着云蔚的裤脚要抱抱，靠着卖萌得偿所愿，被抱进了怀里，小舌头一个劲儿的舔云蔚的手心。

　　江宸：“妈呀，奥利奥这么会献殷勤的吗？”
　　云蔚：“它胖了不少。”
　　江宸：“云哥，都到门口了，进来喝杯茶再走吧，让奥利奥多享受一会儿。”
　　云蔚：“不了，明天上班，要回去准备一下。”

　　栗子说道：“明天我送你，节后第一天上班，您还瘸了一只爪子，地铁都挤不上去。”
　　云蔚：“我带你一起吧，没有比这个更顺路的了。”
　　江宸笑着点头：“嗯，谢谢云哥。”

　　云杉之搭飞机回了南京，落地后报平安：
　　——子维，我已落地，心安，你叔叔来接，要照顾好自己。
　　云蔚：
　　——嗯，您要坚持锻炼，注意休息。

　　春节假期已过，新一轮周期开始了，江宸精神饱满的坐在云蔚车里，被砸的手裹的像锤子，但这不妨碍他的好心情，对于这份工作，他无比期待，也为此辞去了兼职工作。

　　他与云蔚一起出现在办公室，HR愣了一下，笑着问：“你们认识？”
　　云蔚简单的回答：“邻居。”

　　办理入职手续，江宸有了工卡，办公桌，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新杯子摆好，很多同事都认识，所以融入得很快，杨灿设计师一早去见了客户，10点多才进办公室，江宸紧跟着走进去自我介绍。

　　HR早就把江宸的简历邮件发给了杨灿，他认可了才会给offer，毕竟是他的助理。

　　杨灿温和的道：“坐，别紧张，之前廖宇要回老家，这边正好遇到你，算是有缘，我看过你的简历，助理工作比较繁杂，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江宸：“我有很多不懂的，要向您学习。”
　　杨灿：“中午一起吃饭，咱们组里还有两个人，都认识了吗？”
　　江宸点头：“嗯，认识了。”
　　杨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说道：“我给你发了一份客户资料，年前就在接触，你熟悉一下，接下来是我们的重点客户，在扬州，竞标如果拿下，应该会经常出差。”
　　“是，我这就去看。”
　　“去吧。”

　　简单的交流，江宸觉得杨灿很和蔼，组里的同事也都很好相处，跟他年纪差不多。

　　他的办公桌与云蔚办公室是斜对着的，正对着的是苏沐办公桌，午餐成了大聚会，除了云蔚几乎设计部的人都去了。

　　江宸出门时看了一眼云蔚的办公室，他在低头看图纸，不知道有什么事不去吃饭。
　　苏沐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走啦。”
　　“嗯，来了。”

　　吃饭的氛围特别好，下午江宸还收到了来自文职组小姐姐的零食投喂，弄得他还怪害羞的，第一天上班，加了不少同事的微信，还有两个工作群。

　　其中一个大群里面有云蔚，苏沐说，云老大进了这个群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江宸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下午云蔚出门，带了同组的张晓禹一起，江宸偷偷看着他们走出门，操心的想：去哪里啊？

　　杨灿下午开了一个小组会议，梳理最近的工作重点，之前廖宇没做完的工作，转接到江宸手中。

　　办公室里加班是常态，但还在春节阶段，所以从所长做起，不加班，准时关电脑走人。

　　江宸跟着大家一起下班，云蔚还没回来，苏沐也在收拾文件，把明天要用的提前打印好。

　　“老大你们回来了，大家都下班了。”苏沐看到风尘仆仆的云蔚与张晓禹说道。
　　云蔚：“七点了，辛苦，下班吧。”
　　张晓禹：“那老大你呢？”
　　云蔚：“我把图纸整理一下就走，不会很久，你们先走。”
　　“好，老大明天见。”两个人结伴乘电梯离开公司。

　　云蔚整理好下楼已经7:37分，江宸守在他车子旁边站着，冻的直跳舞：“云哥，你下班啦？”
　　“嗯，怎么在这里等？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云蔚打开车门，两个人坐了进去。
　　“我想蹭车，就等了会儿，这个比地铁舒服多了。”
　　“实话，系好安全带。”
　　“好了。”

　　以往云蔚开车，一路都很安静，很少听音乐，他喜欢做任何事情都全神贯注，现在江宸坐在旁边，这个小话唠嘴就没闲着，把这一天的感受说了个遍，云蔚静静的听着，他没想到，上班第一天的感言，竟然足足说了40分钟…….

　　半路云蔚绕去了洗车行，因为下午出门的时候，后玻璃粘上了一点鸟屎，洗车行的伙计认得他，知道这位的洁癖，所以照顾的很周到。

　　洗车的功夫，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餐，餐厅的装修简约大气，以白色为主，江宸在心里想：这里和医院差不多，都是白色的。

　　但是饭菜的口味很淡，云蔚吃着似乎是不太满意，其中一个菜只动了一下，就没再碰。

　　返回洗车行，刚才的小伙子打开车门：“您看看行吗？有哪里不满意我再弄弄。”
　　云蔚：“很好，谢了。”

　　江宸突然想起了他的鞋子，总是那样干净，不禁猜想：他是不是有洁癖啊？

　　残疾人是有优待的，就比如蹭车这件事，他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习惯成自然，云蔚也习惯了车子旁边总有一个人在转圈儿，还有路上听感言。

　　正月十五刚过，江宸迎来了第一次出差，目的地扬州。

　　不仅他们组，施所长带着云蔚组还有培训组的一位管理层一起飞扬州，今年这边会有不小的改造项目与新建项目，提前来拜会一下，联络一下感情。

　　飞机上，云蔚坐在江宸的前面，只能看到一撮头发，苏沐与他同坐，两个人起飞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落地。

　　南北差异大，扬州湿度比北京大很多，这个季节的干燥，在这边完全体会不到，江宸是南方人，很喜欢这个感觉，苏沐就不是了，他感觉有点湿冷的受不了，裹得特别严实。

　　先来到酒店，连着八间房都是他们的，领房卡的时候苏沐与江宸住在一屋，就在云蔚的旁边，两位设计师，所长，培训组管理层都是单独房间。

　　安顿好住宿，先吃饭，杨灿客户安排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中式的建筑，古香古色的，听说不是vip还订不到位子。

　　云蔚时不时把手搭在脖子上捻一捻，江宸心说：脖子怎么了？他不是个有小动作的人。

　　杨灿的客户是一位中年女人，珠光宝气的坐在主位，手上搭着一根香烟，与施所长一直聊着。

　　菜上的不快，每一道都很精致，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席间，那位女老板要了云蔚的电话和微信。

　　苏沐在江宸耳边说：“我们云老大就是这么招人，但是我打包票，老大不会理她！”
　　招人？是呀，他确实很出众，想忽略都很难，江宸问道：“她不是杨设计师的客户吗？干什么搭着云哥聊起来没完？”
　　苏沐啧了一声：“工作归工作，这你都不懂？还真是年轻啊。”
　　江宸：“………..”不就是来工作的吗？什么懂不懂的，不想懂！

　　饭局过后还有酒局，云蔚和所长打了招呼，带着他组里的人先回了酒店，江宸也想走，但是自己组里没一个动的，不好意思说。

　　杨灿酒量不错，一直陪着，江宸没酒量，之前毕业的时候同学聚会喝过半瓶啤酒，难受了一个晚上，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酒。

　　眼见着其他人都喝得起劲儿，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好在一个多小时以后，苏沐救了他，打电话说充电器在他那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江宸趁送东西的借口一去不复返。

　　不过所长在了，他走后，没多久酒局就散了。

　　“嚯，你的脸怎么这么白？还是光线的原因？”苏沐盯着江宸的脸看。
　　“我想吐…….”话没说完就冲进了卫生间。
　　“你不能喝酒啊？那干什么不早说？逞能的下场！”苏沐站在外面数落他。

　　江宸还不了嘴，现在不敢离开马桶，坐在地上牢牢的抱着。
　　苏沐憋的不行，跑去旁边张晓禹他们的房间上厕所，云蔚给他来电话，要一份数据资料，赶紧跑回去翻找，打电话确认数据是否是他需要的那份。

　　房间里很安静，江宸再一次吐了起来，云蔚在电话里停顿了几秒钟，苏沐赶忙解释：“是江宸，他没什么酒量，喝吐了。”
　　云蔚：“嗯，数据就是这份，发给我，早休息。”
　　苏沐：“是，我这就给您发。”

　　江宸吐的胃液都出来了，脑袋涨的特别难受，但还是坚持冲了一个热水澡，才爬上了床，苏沐和他讲话都没听到，就这样难受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