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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e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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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谢阳冰送我的花拿回到家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我没有花瓶。
家里的花瓶早就在我和周朗发脾气的时候摔得七零八落。
我在小红书上搜了一下,鲜花的保存方法。
有在衣架上挂着晒成干花的。
还有用空气炸锅做干花的。
反正都是做成干花。
我思考了片刻这束花对我来说是不是那么重要。
是不是有做成干花的必要性。
我想了想,觉得并没有。
花只是花。
我可以自己给自己买花,也会有很多人送我花。
这只是一束花。
所以我最终还是掂起了自己的包,去附近的商场打算买一个花瓶。
我不喜欢那种太过于繁重的,普普通通的玻璃花瓶就挺好的。
商场里的花瓶确实要比普通的贵一些。
我挑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结果要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就八十块钱吧,我也不差那八十块钱。
毕竟花瓶是耐用品,如果质量可以,就能一直用下去。
我把那几枝玫瑰插进了花瓶里,然后躺在沙发上开始进行每天都必要的思绪漫游。
电视柜旁边有我很久以前买的唱片机。
很久没有用过了,在周朗从我家里离开后,我才想起了它。
已经落了很多灰了。
所以我得很小心地把它收拾干净。
我手里有的胶片都已经很老了。
放出来的歌还是《My heart will go on》。
98年电影上映的时候我去看过一次。
那时候我才七岁。
跟着大人的,其实看不太懂剧情。
就知道大家一起上了船,船沉了。
和两个人站在甲板上,像是无拘无束的风。
12年重映3D版的时候,我又去看了一次。
然后才发现了好多我小时候不记得的细节。
重新看一次曾经看过的电影,你就会觉得在这其中,你和过去的你像是重叠在了一起。
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时间节点。
就像是坐着时光机回到了过去。
当我正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敷面膜的时候,我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我等过了一会,等面膜敷的到了时间,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谢阳冰发微信问我:“姐姐在干什么?”
我说:“在闭着眼睛听歌。”
我说:“还有整理你送我的花。”
他问我:“这两件事情是可以一起干的吗?”
我说:“不是。”
我说:“所以我先整理了你的花。”
我接着问他:“你想看看吗?”
他发了一张点头的表情包,然后问我:“可以吗?”
我说:“当然可以。”
那一簇玫瑰我放在了电视墙的旁边,躺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见。
角度不好找,我找了好几个,才拍出自己觉得还算可以的照片。
他发现了我身边的唱片机。
他问我:“姐姐,你在听黑胶吗?”
我说:“是的。”
他问:“听的什么?”
我说:“我心永恒。”
他说:“好老的歌。”
我说:“经典永不过时。”
他说:“确实。”
我问他:“你有别的什么推荐吗?”
他说:“有很多。”
他说:“等到我们下一次见面,我送给姐姐。”
下一次见面。
我问他:“你怎么确定我们会有下一次见面?”
我问他:“你见过我吗?”
他顿了顿,说:“没有。”
他说:“但是我在梦里和姐姐见过。”
真缥缈。
我瘪了瘪嘴,问:“那你梦里的我长什么样?”
他说:“很漂亮。”
他说:“穿着像花一样的红裙子。”
我说:“你说的好笼统。”
他说:“在梦里是看不真切的。”
他说:“姐姐像是在梦里被风吹来的红玫瑰,我还没有抓住就又吹跑了。”
他说:“然后我就站在那里。”
他说:“站在海边。”
他说:“再然后我看见了海边的日出。”
我说:“你的梦好有感觉。”
我说:“像画和诗歌。”
他说:“是姐姐好看。”
他说:“姐姐才是画和诗歌。”
我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字。
我问谢阳冰:“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为什么?”
我说:“第六感。”
我说:“我能猜到。”
他说:“那姐姐的第六感很敏锐。”
他说:“我很喜欢姐姐。”
我又问他:“是哪种喜欢?”
他回复的很快,说:“是那种希望姐姐也喜欢我的喜欢。”
我说:“我现在就很喜欢你。”
他说:“这不一样。”
我不再逗他,和他说:“你不要喜欢我。”
他问:“为什么?”
我说:“你才多大呀弟弟。”
我说:“我都31岁了。”
他是很真诚。
我看见他给我发消息。
他说:“我22岁。”
我说:“是啊,你才22岁。”
他问:“姐姐是嫌我年纪小吗?”
我说:“你太年轻了。”
他说:“对不起。”
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
我很喜欢和他的聊天。
但是他才22岁。
很年轻,还有非常美好的未来。
于是我和他说:“你不要喜欢我。”
我说:“会耽误你。”
这句话我发完,唱片机里的唱片正好播完最后一个音符。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丝质的睡衣从我身上又垂了下来,我摸着我几近半干的头发,摁下了唱片机的暂停键。
屋子里一下子就寂静起来。
我站在电视旁边,看着旁边的那一小束玫瑰,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所有的都放平了,又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机在沙发上,“叮”,“叮”,“叮”。
接连好几声。
我拿过来看了两眼。
一条广告推送,一条微博消息,和一条垃圾短信。
都不是我想要收到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搞笑。
所以我点了点手机,给它调成了静音模式。
然后我躺在沙发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脑袋放空,什么也没有想。
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是的,这是我的常态。
就像我曾经等一个重要的考试成绩,等一个关心的人的电话,或者等任何一个能让我紧张的,从手机里收到的消息。
在等待的期间,我都会这样。
我不能把心思做到可以完全抛在脑后,我必须要等这件事情发生了结果,我才会去考虑下一件事情。
而这其中的等待尤为地难熬。
一秒两秒的时间都好像拆分成了一千帧的样子,一帧一帧地在我眼前跳。
在我以为度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我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闹钟。
实际上只过了三分钟。
三分钟。
我看了一眼手机,谢阳冰依然没有回我消息。
这让我变得很焦躁。
因为我知道他在思考。
从而让我明白,这个答案一定是充斥着未知性的。
好烦。
好烦。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1664.
玫瑰味的,所有味道里最好喝的。
我把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坐在家里小小的吧台旁边。
吧台的位置很好,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客厅落地窗外的风景。
高楼的霓虹灯在闪烁,还可以看到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河。
我喝了半瓶子1664,只感觉心脏跳得愈发剧烈了起来。
像是要从我的嗓子眼蹦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在高脚椅上伸脚点地,半顺当半跳跃地下来。
手机还躺在沙发上。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微信收到了新的消息。
我点开。
谢阳冰的名字在消息界面里蹦到了第一个。
虽然他本来也是第一个。
他说:“我不觉得。”
他说:“我不觉得年轻是我的缺点。”
他说:“我也不觉得姐姐会耽误我。”
他说:“如果姐姐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比他们做的都好。”
我有些恍惚。
我没有想到他对这一件事情这么认真。
我把他发给我的这一些话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其实只有短短几行,但是我看得很慢。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到吧台拿走了我刚才没有喝完的半瓶1664.
我感觉到了。
他现在很忐忑。
很不安。
我会去畅想他的模样。
他现在是不是抿着唇,手里手机拿得很近,耳朵微微泛红。
年轻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我曾经也和他一般的年纪。
大家还都是无比真诚的样子。
我看了眼旁边开得正艳的玫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问:“他们?”
我说:“你怎么觉得我那么花啊。”
他说:“我......”
诶。
卡壳了卡壳了。
他说:“我没有觉得姐姐花。”
他说:“只是......”
我问:“只是什么?”
他说:“姐姐那么好,肯定......”
我问:“肯定?”
他说:“肯定不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
笑死了。
真的是真诚啊。
单纯又真诚。
我说:“好啦,我知道啦。”
我说:“我很难追的。”
他那边打字停顿又停顿的,我看着闪烁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只觉得心中是一片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是刚才喝过的甜酒流淌进我的胸口,甜丝丝暖洋洋。
还有点辛辣。
他说:“好的。”
他说:“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