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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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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个完全没有事情干的日子,花了半天的时间,看完了这部《橄榄树下的情人》。
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好看。
我很喜欢里面绿色的山野和茶歇。
还有经常会入镜的几朵小白花。
我才知道我喜欢的那帧蓝色的墙和花,是地震以后的歌颂者。
在豆瓣里我给这部电影打了五颗星。
我很喜欢里面的男主。
他是个文盲。
但是他欢快又真诚。
他像是在广袤田野上留下的诗章。
很感谢谢阳冰把这部电影分享给我。
虽然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看完了。
我之前在凌晨的时候点进过他的朋友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窥探别人的生活。
算不算是不太礼貌。
所以当时我的心情很忐忑,有一种做贼的心虚,还有一种秘密快要揭开的期待。
结果我点错了。
我点了他的头像两下。
聊天界面上很快显示出来:我拍了拍谢阳冰的烟花。
然后下一刻,一个烟花兀地从我的手机屏幕里绽放开。
开在我们的聊天界面上,只感觉世界好像都闪亮了两分。
谢阳冰问我:“姐姐还没有睡觉吗?”
唔。
没有睡觉。
在觊觎着你的朋友圈。
这可以说吗?
我说:“没有。”
我说:“我想看看你的朋友圈。”
我说:“但是没想到点错了。”
他发给我一个期待的表情包,然后和我说:“等一下。”
我问:“等什么?”
他说:“我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的。”
他说:“姐姐想看,我去开一下。”
他说:“等我两分钟。”
和小朋友说话总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
是年轻吗?
感觉他好可爱。
过了一分钟,我看见聊天界面上闪出一条消息。
谢阳冰拍了拍我。
他说:“好了。”
他说:“姐姐,欢迎光临。”
我问他:“那等我看完,你会再关上吗?”
他问:“姐姐希望我关上吗?”
我说:“这是你的朋友圈。”
我说:“我不能帮你做决定。”
他又拍了拍我,说:“等姐姐看完就告诉我。”
他说:“我会关上的。”
我看了眼手机。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辛德瑞拉的魔法要失去作用,但是属于我的魔法世界才刚刚打开大门。
我说:“好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就好像我要做好心理准备,开始一场未知的旅行。
他最近一次发朋友圈都已经超过了三天。
所以如果我直接点进去,大概看见的就只是空落落的“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我去听文雀livehouse的那天晚上。
凌晨的时候,他分享了一首歌。
John Lennon的《Oh My Love》.
顺着这个链接,我点开了网易云。
「Oh my lover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噢在这生命中初次的爱人
My eyes are wide open
让我视野一览无余
Oh my lover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噢在这生命中初次的爱人
My mind is wide open
让我心胸风光霁月
Oh my lover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噢在这生命中初次的爱人
My mind can feel
我的灵魂能够感知
I feel sorrow oh I feel dreams
感知着悲伤感知着梦幻」
很温和的一首情歌。
像是温柔的风吹过来,吹进你的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满满的情话。
我思考了一下,那时候我在干什么。
嗯......
我好像是在翻垃圾桶。
翻完了还跟他显摆,显摆自己难得的好运气。
我问他:“你有女朋友吗?”
他说:“为什么怎么问?”
我说:“看见你转发的歌。”
我说:“你要是有女朋友,我不好意思以后再和你聊那么久。”
他说:“没有。”
他说:“我只是喜欢听歌。”
他好像确实很喜欢听歌。
我垂眸往下翻了翻,他经常会时不时地转发一些别人的歌曲。
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
有我听过很火的,也有很多年前很小众的。
他还经常去旅行。
我看他拍了好多关于风景的照片。
还有雨后被淋湿的可爱小狗。
真好啊。
他的朋友圈往下回溯,可以看到很多年前的朋友圈。
我看到他八年前发的朋友圈。
很简单的字。
像箭一样。
他说:我想死。
时间是2014年12月24号。
平安夜。
那时候我还没有遇见他。
他才多大。
十四周岁。
我有些后怕。
又有些庆幸。
庆幸我当时搜索了有关于“EMO”的关键词。
庆幸我没有在茫茫大海中略过他的消息,拉了他一把。
但是这并不是说我对他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能把他拉出旋涡的还是他自己。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不小心地旁观了他最难过的时刻。
我问他:“你现在是有工作吗?”
他说:“不算有工作吧。”
他说:“我算是自由工作者。”
自由工作者?
我问他:“那你现在是在唱歌吗?”
他问:“姐姐怎么会这么问?”
我说:“感觉你很喜欢唱歌。”
我问他:“所以是吗?”
他说:“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这个“是的”,我有一种从心底迸发出来的,由衷的喜悦和快乐。
还有一种经久的沉默所诠释出来的欣慰。
我说:“那挺好的。”
我问:“你会开演唱会吗?”
我问:“我可以去看吗?”
他说:“演唱会是要很厉害的人才能开的。”
我说:“那你以后一定会开的。”
随后我点了点他的脑袋。
拍一拍的提示再度浮现了出来,我拍了拍谢阳冰的烟花。
我问他:“我可以在你的朋友圈里评论吗?”
他有些诧异,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然后他又发了一个点头的GIF。
他说:“当然可以。”
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我来到了他的后花园,但好像还不知足。
我要像那些游客一样,在允许签名的留言板上写下“白烟雀到此一游”。
从而来证明,这里有我来过的痕迹。
我觉得我有些贪婪。
这是我头一次发现,我是不肯知足的。
在他的容忍度上,我会去不由自主地寻求更多。
我很快地又回到了他的朋友圈,开始不断地往下下拉。
拉回到了那条来自14年的朋友圈。
我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看见“我想死”这几个字的时候,依然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剑朝我刺来。
我在下面回了一个emoji.
就是他之前发给我的。
一个抱抱。
然后我跟谢阳冰说:“我看完了。”
他问:“姐姐不再多说些什么吗?”
我说:“不用了。”
我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他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然后跟我说:“姐姐好小气哦。”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弟弟真可爱。
再点进他的头像,里面的朋友圈已然变成了三天可见。
魔法旅行的时间已经结束,我看着谢阳冰干净且空荡的朋友圈,切回了我们两个的聊天界面。
我说:“我不小气。”
我说:“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