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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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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城天气难料，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已是阴雨绵绵。
林思宁在一阵繁杂的雨声中苏醒。
昏暗的房间，靠墙的电脑由于电源没拔，界面上映出微弱的暗屏光。桌下堆着厚实的漫画书，地上七零八乱地遍布着三两日未洗的衣服。
林思宁躺在床上，头疼得哼哼。
昨夜打游戏到四五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睛里的红血丝有多恐怖。
周六嘛，他才高二，偶尔放放松也是情理之中。
听说他们班班长陆纨，回回读书到凌晨三四点，现在少年白头，和林思宁站在一起，老了将近七八岁。
他不自知打游戏到凌晨是一个道理。
孟德尔的遗传学也没学到位。
在他废宅的一生，学习成绩是占比最大的败笔。
林思宁顶着死鱼眼开了灯，慢腾腾地挪去洗漱。
浴室的镜子映出一张十七岁的脸——头发凌乱，双眼睁不开，五官毫无特色，皮肤也不白，扔大街上，找不到渣的那种。
拉开冰箱门想找些什么东西来填填肚子。
发现熏肉的保质期只保到两天前；面条剩个一小撮，没到能饱腹的程度；五天前还是一周前买的葡萄，表面覆了薄薄一层白霜。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纵若林思宁是个多不讲究的人，但在饮食方面却很惜命。
随便套了件连帽外套，从鞋柜上取下一把用了大概四五年的格子伞，啪嗒——出了门。
废宅的标配，大概就是下雨天打了伞还把头裹进衣服自带的帽子里，黑色的耳机线从耳朵顺下来，连着手机，被手揣进兜。
总而言之，林思宁这样。
“嘶，这鬼天气，真冷呐。”林思宁吸吸鼻子，老鼻炎了。
双眼茫然地环顾——
街头那家馄饨店不错，皮薄肉多，就是有点贵。
马路对面的豆花店一直想去吃来着，今天的人还是好多...社恐犯了。
不如去新开的那家面包店，上次还遇见了班花李佳茹。
正踌躇地想着，眼前的雨下落的速度骤慢。
林思宁将伞捎往上提了提，逆着雨落的方向看，时间有如这一刻被延长了，连同受重力拉扯的帽子，那一刻滑落的速度。
侧面起了一阵风。
在世界突然的慢倍速之下，一个过路的黑袍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林思宁挺高，有一米八。
黑袍人只到他肩膀，或许还要矮一点。
他猜想应该是个女孩。
还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孩。
她走过的地方，有血。
她在受伤？
黑袍人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林思宁瞅着她，在某次眨眼后，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消失了。
他晃晃脑袋，猛眨了几次眼睛，确认了好几遍，没有就是没有了。
就连雨声也恢复了正常。
肯定有行人也看见了。
林思宁这么想。
又看了看周围面无表情的人们，在心里叹了口气。
难道是自己魔怔了？
他拧着这个不真实的谜团，不知不觉走到新开的面包店门口。
门口挂着的风铃闹起悦耳的声音，有两人出来了。
“林思宁，又吃面包啊，好不健康的。”
林思宁抬眼，说话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苏姣姣，她裹着一件臃肿的大军衣，踏着一双棉鞋。在一场雨过后就会热到20几度的莫城，这么穿略显滑稽。
而苏姣姣旁边站着长发飘飘的李佳茹，上衣是鹅黄色的小洋衫，下装是白色毛茸茸的裙子。鹅蛋脸，远山眉，樱色唇，有古典的气质和水乡的温柔。
没法比。
他刚要说话，苏姣姣就用他妈的口吻训他：“一周吃一回可以，哪能天天高热量的吃呢，对胃不好，还营养不良。”
苏姣姣这孩子直率，从小就和林思宁玩，熟到心坎上。
她并不知道这么说林思宁会不高兴，尤其是当着别的女孩子的面。
少年天生都是有自尊的。
李佳茹低头笑了两句：“我也天天吃呢，哪能那么严重。”
班花能当上班花果然是有原因的。
这一来，林思宁对李佳茹的好感提了不少。
寒暄了两句，他走进面包店。
报复心使然，他买了两大袋。
顺便又买了几瓶可乐。
雨没有变小，出来时什么样，回去时也怎么样。
林思宁住的地方是个很矮的老房子，走廊半露天，地面上被飘进来的雨侵染得又黏又脏。
到他家楼层的拐角，右转，长长的走廊，倒灌了一层浅浅的雨水。
他家是第四个门，十几分钟前遇见的那个黑衣袍人，此时安静地蹲坐在他家门口。
这次她帽子摘了，头发缩进衣袍，看不出长短，仅仅就是半个侧脸，足以让林思宁听见自己急促的轰鸣的心跳声，这种感觉，是面对李佳茹都不会有的。
听到声音，少女缓缓侧目，血色的眼瞳，白的几近透明的小脸，林思宁只觉得呼吸一滞，连雨声都听不到了。
“喂，你救了我，我来还恩。”
少女开口了，一颗虎牙窜上窜下，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不会是哪款游戏走出来的角色吧？这种剧情他只有在轻小说看过。
有点扯淡，更何况，他玩过的游戏，哪个女角色能有她好看啊。
不过，按她那个样子来建模，宅男界是不是又要大换一次老婆。
少女的口气依旧不太友善。
“就是那天啊，你那啥，然后我得救了，想起来没？”
林思宁一头雾水，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想再提。
他只得对她不耐烦的无效解说全盘接收。
“嗷..”
少女站起来，别扭地别过脸：“所以呢，想要啥。”
什么想要啥啊，他想笑。
“阿拉丁神灯吗你是？”
少女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腮帮子一鼓，炸毛了：“别把吾跟那种低级顽灵相提并论，吾能做的，它修到死也练不成。”
“好好，那你是啥，天上来的神仙吗？”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没看他：“我是..神。”
“好厉害，”林思宁配合道，“你是不是还会使些术法呀。”
少女哼道：“我不使那些。”
林思宁松了口气，这孩子中二期没过呢。
找个台阶给她下下吧那就。
忽地又听她说道：“看好了。”
她缓缓抬起手，下巴一抬，得意地笑，微微露出的虎牙，有种势在必得的骄傲。
气流自她脚下旋起，汇聚到她抬起来的那只手的手腕处，有什么刺眼的光团凝聚在他手心，眨眼的速度射出千里，炙热的温度隔着十几厘米贴向他耳朵。
他面对着她，愣愣地没有回头。
只听见背后传来爆破的响声，震耳欲聋。
这货..玩真的。
迟了十几秒，他才回头，轰炸的地方是一栋小洋楼，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没一会儿便和原来无二。
少女一副“全世界我最牛逼，这下你信了吗”的表情。
林思宁回过神，很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他平凡的生活前一个小时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突然冒出个杀伤力能抵一国军力的少女，说实在，有点难消化。
他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吃饭了没？”
“姜泽里。”少女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林思宁笑道：“进屋吧。”
他边找钥匙开门，边问她：“想吃奶油的面包还是乳酪的？肉松和芋泥的也有。”
不太好找，面包两大袋，还拿着雨伞和一袋可乐。
刚一这么想，手里的东西都轻了。
东西还在，重力却被做了手脚，身边的姜泽里一脸平静地看着走廊外面，雨幕漫天。
她可能施了什么不能叫术法的东西。
钥匙进槽，门开了。
与此同时，姜泽里说话了：“哪个好吃？”
“我喜欢吃肉松的。”
“那我吃奶油，乳酪和芋泥的。”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吃你不喜欢吃的。”
林思宁回头看她，她那么小，说完那两句，显得乖极了。
他却不吃糖衣炮弹那一套。
“你直接说你想全吃得了，我自己花钱买来的，哪个会不喜欢吃。”林思宁转回身，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屋子，猛然扯着姜泽里往后退，砰——反手关住了门。
他靠在门上，喘着气儿。
姜泽里背着双手，血色的眼睛，近看的话是能看清纹路的，看久了会着迷，像深渊一样。
“怎么了？”
“你在外面等会我。”
“嗯。”姜泽里背过他，又去看雨。
也不管她有没有起疑心，总之他赶紧把屋子收拾好。
他再一起打开门，愣着了，没进屋，定定地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
揉揉眼睛，再看，确实和刚才不一样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姜泽里。
少女懒散地转头和他对视，眼睛里的血光刚刚敛起，装作不经意地说：“毕竟我是..神嘛。”
“你们凡人，不都总爱用香火去供奉神嘛，我不要香火，我只要那几个面包，可不可以？”
“当然啦，我们神不仅仅只会这种芝麻小点儿的事，就像——”姜泽里绞尽脑汁搜刮人类跪在拜垫上，那向神明倾诉的各种各样的祷告，“住金屋藏娇妹啦，统一全球世界和平啦，还有什么一夜十三次啦。”
林思宁听得耳朵都红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姜泽里又恢复那个全世界屁都不是的神色：“不重要，又不是办不到。”
“我连这个宇宙都能炸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