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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三缺一全 闽南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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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因为热胀冷缩的缘故,一下子就到了寒假。相容本想寒假不回家,可是留校的学生又成了学校的负担,学院下发的通知名为关心实则劝离,满满的通知里都是务必,凡是,一定,千万,小心。
相容的家不在大西北,大东北,大西藏,海南岛等偏远地区,遁在学校里没个正当由头,反而会让系里以为她家庭有问题,少不得一些不必要的关心,思来想去,还是回家了事。
两个舍友早跑回家了,留下她一人断后。春季开学,她又是最早来的那个。
春季学期,在外交流的楚雀也回来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只是还有些时差没倒回来。她找了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拉着舍友一起去KTV唱歌。赵济楚寒假回家,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闽南歌曲,点歌的时候唱了好几首十分洗脑魔性的闽南歌曲,比如《我是无心的人》,《欢喜就好》和《燃烧》。赵济楚唱《燃烧》“燃烧燃烧,用我的青春燃烧”,非常欢快,根本不像是嫁给快要死掉丈夫的哑巴新娘。众人欢唱一番,回到宿舍,赵济楚给宿舍的人分别带了小礼物。她声称是斥巨资专门为大家买的。
“哇哦,斥巨资。”赵济楚作附和状。
“你再说一遍。”楚雀像是突然发现一件神奇的事情。
“什么,干嘛?”赵济楚警惕地看着她。
“没有,只是你说‘斥巨资’的时候,口音好特别。”楚雀促狭道。
“不,我不说了。”感觉有语言陷进,赵济楚决定不要跳。
“小容容,你说一遍嘛。”楚雀转而向卫相容。
卫相容说了一遍。
卫相容的普通话,平舌翘舌都差不多,有后g,没g,前鼻音,后鼻音,发音介乎二者之间,叫人听不清楚究竟是她念哪一个,就像是地理上的秦岭淮河一线,不南不北。
楚雀听不出什么味道来,又转向施悠悠,“悠啊,你也来一遍吧。”
“怎么啦?”施悠悠在一旁喝奶茶。
“我想知道大家的发音,突然觉得你们的口音好可爱呀,我就没有口音。”
这话说得三人都不开心。楚雀这厮又习惯性地展示优越感。
楚雀向众人展示她的发现:“你们看,霸道总裁用上海话,广东话都能撑得起来,不知为何,一旦用山东河南东北话一说,就完全没那个味道。话说,念英语的时候跑出自己家乡的土音,是不是很丢人?”
赵济楚赶紧回怼,“才不呢, speaking with accent is sexy.这种口音很性感的捏。外交说这叫unique,不要把自己的口音磨掉,追求BP,British Pronunciation,带点自己的口音反而更有特点,你看,我们外交的口译员说话既不是英式也不是美式,难道是因为他们说不出那种调调吗?怎么可能,都是top级别的。就是要这种非英非美的中式口音才能表达我方立场:我可以用你们的语言说话,但我会用我的口音来说,多霸气呀!”
卫相容杂学旁收,英音美音都听得差不多,说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倾向于哪个音了,她连东南亚英语都听得毫无障碍,有时候输出的音根据对方的口音而定,对什么叫“纯正”已经没什么概念了。
施悠悠从小到大的英式口音,她还想去英国留学,强化自己的口音。
说到“口音”,楚雀眉毛一皱:“平时我和家人说话,你们都知道我在说啥,可是你们仨说家乡话,都像是加密了一样,我怎么也听不懂,真是不对等,太亏了!”
卫相容觉得自己有点冤,“我其实也没说几句话啊,多半是嗯,啊,好的,就没了呀。”
施悠悠和家人撒娇比较多,赵济楚和她爹妈爷奶是经常煲电话粥,一煲一个小时起步。这明显踩到赵济楚的脚了。
赵济楚大眼睛一瞪,当即反击道:“那哪里能怪我们呀。是你一直都用普通话说话的好伐?没有家乡的方言,真是可怜呐。”
楚雀被说中心事,“伤心”大叫起来:“啊,我是没有根的人!”
赵济楚领头唱起了“我是无根的人”,用的是闽南语的《我是无心的人》调子,唱得抑扬顿挫。
“啊,
我是无根的人,
我是无根的人,
请你将阮手来放你的爱,
真你的情重,
阮这粒心已经空,
啊,
我是无根的人,
我是无根的人,
缘分一句不敢谈。”
另外两个人被带动,也一唱一和,三个人形成了3D环绕立体声,从此,这首歌就扎根在了楚雀的脑中。三个人摇来晃去,一唱三叹,连楚雀也不由自主,伸着两只细白的长手像水草一样摇曳起来。正在这时,班长推门而入,看到一屋子的人群魔乱舞,有点惊讶,然后说:“你们干嘛呢,音乐这么悲。我在班上□□群发消息你们没回我。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赵济楚和施悠悠的入党申请已经经过全班投票入选为积极分子啦,要好好表现哦。你们宿舍现在都是根正苗红了。”然后班长又忙活去下一个宿舍串门。
赵济楚和施悠悠十分开心,赵济楚赶紧换了新的音乐《欢喜就好》,宿舍里又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人生海海
甘需要拢了解
有时候清醒有时轻采
有人讲好一定有人讲歹
若甭想那多,咱生活卡自在
归工嫌车无够帕,嫌厝无够大
嫌菜煮了无好吃,嫌某尚歹看
驶着好车怕人偷,大厝歹拼扫
吃得尚好惊血压高,水某跟人走
人生短短,好亲像在乞逃
有时候烦恼,有时轻可
问我到底腹内有啥法宝
其实无撇步,欢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