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只有我知道》吹毛求疵的猫

17、Ep.17 胆小鬼 有的人想要

　　合宿的第一个早晨，破天荒的我没早起。
　　也不知道白石和大家说了些什么，那天晚上训练完正打扫着体育馆呢，监督就拉上教练来和我推心置腹，让我一定得注意身体，放松心情，别太累什么的。

　　“最近几天早上也只是准备在旅馆附近跑跑步练体力，正式训练还是要等吃过早饭以后，去体育馆开始，所以千寻你就不用陪着一起早起了。”铃木老师拍拍我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继续说到：“而且有信介和结衣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既然监督都这样么说了，我也没再继续推辞两位老师的好意，心安理得的睡到了自然醒。

　　该不说真不愧是强豪，排球部的经费真的是多到搁以前在音驹的我想都不敢想的质量。
　　高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随队去参加过合宿，不过那段时间不仅住的是学校的空教室，就连一日三餐也需要各个学校的经理一起负责。

　　所以当我一睁眼，看到时钟已经指向七点的时候，条件反射般，噌地坐了起来，胡乱套了一身衣服就往厨房跑。

　　“阿啦，你醒了呀。”眼前是正端着炸物准备往桌上放的老板娘。这时我才想起，这次合宿，依旧不需要我和白石准备餐食来着。
　　明明之前黄金周合宿也是在这家旅馆，结果居然因为睡了个懒觉就把自己给弄迷糊了，简直是丢人至极。
　　实在没忍住捂着脸靠在门框上止不住地叹气。

　　在老板娘带笑的注视下，我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这身行头实在是不容雅观，头发更是因为刚刚着急套上衣一团乱麻，赶紧随手抓了两下，转身，手脚僵硬地出门，冲回自己的房间。

　　[丢死人了啊。]

　　一路上都在无助的哀嚎。

　　# # #

　　旅馆可以选择送食到房间，同样也有供很多人一起用餐的大食堂。
　　当我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准备去食堂帮着老板娘一起准备碗筷的时候，路过大厅，突闻“哗啦——”一声，就看见有人从外面拉开了旅馆的大门。
　　眯着眼看去，发现是大家已经结束晨练回来了。

　　我看到走在最前头的，是正仰着头咋咋呼呼地喊着自己“好饿”的宫侑。

　　并不算近的距离，不知为何，我居然能清楚看到他被汗打湿的额前碎发，还有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

　　那是之前为了鼓励他好好学习，答应只要他能做到上课不睡觉，也认真完成各科作业不给结衣添麻烦，就会送的礼物。
　　因为从森川老师那里亲耳听到了对他学习状态的夸赞，哪怕这个月的小测成绩依旧不算很理想，但为了不打磨掉他的自信心，只好趁着没有部活的那天，拉上白石还有川崎一起在放学后出去逛街。
　　既然说了要送，那我就一定得好好选选。

　　可左选右看也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我就单买了一个狐狸形状的小坠子，自己又在家花时间编了一股花绳，当成一条手链送到他手上。

　　不过一开始宫侑嫌弃得要死，直到合宿开始前，我也没见他戴过一次。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我竟有些手痒难耐。

　　因为第一天没有安排训练赛，所以部里那几个精力过剩的家伙，一吃完晚饭就忍不住结伴往学校方向跑，把我“刚吃完饭，不可以剧烈运动”的话全然当做耳边风。
　　不仅如此，还美名其约——是[排球爱]。

　　对于这种说法，我真的无力吐槽，最后还是得靠北さん一个眼神扫过，一众多动儿童这才安静下来，不停向他保证会散布走着去体育馆，这就算了吧，居然为了提高可信度，还不忘拉上我给他们做担保。

　　明明休息一会儿后大家就要一起去体育馆参加自主练，非等不及，现在就得出发。
　　我冷着一张脸表示拒绝，还顺便制止了因为一时心软，想陪他们胡闹的白石。

　　见他们跪地哀嚎，像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样子，再不乐意，我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拿着从北さん那里要来的体育馆钥匙，作为担保人，无可奈何地跟上了他们兴奋的加练队伍。

　　“不过事先说好，一会儿也不许练到太晚，小心赶不上澡堂的营业时间。”

　　坐在场边陪着这群家伙训练，看他们不厌其烦地发球接球扣球跑动，本来算半个运动白痴的我，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也多多少少能够明白这项运动对于他们来说，所包含的意义。

　　特别是那家伙。

　　那个一上场就变得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家伙。

　　宫侑这个人，除了排球以外就会变得懒懒散散不说，而且脾气还不好，虽然有一众迷妹吧，但可惜就可惜在因为嘴巴实在太坏，总让人忍不住忘记他是个池面的事实。

　　我经常会在他的后援会群里看到，就算今天刚入群的时候还会说着“侑君好帅，侑君好帅”这种话，但过不了几天说不定就会忍不住在群里发言，说着“这家伙性格真烂”。

　　但他在球场上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只要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就有了一种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的魔力。
　　不管是得分时肆意的笑，还是失误了抱头哀嚎。
　　他就好像是为球场而生。

　　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为人瞩目。

　　“千寻，千寻。”宫侑抬起手在我眼前晃悠着，见我半天没回过神来，只好伸出手指来点点我的额头，并且侧身贴近我的耳朵，轻声喊道，“千寻回神了。”

　　耳边被他呼出的热气打湿，我猛地捂住耳朵往后躲去，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狠狠瞪他，说出的话却磕磕巴巴没有半点气势：“你！宫侑你想干嘛！”

　　连手上都沾染了他身上湿热的气息。

　　见我怒目而视，这家伙却一点没有自觉，反倒瘪着嘴有些委屈，“我喊你半天了，你也不理我。”

　　想到我刚刚的状态，顿时烧红了耳朵，不过还好，我用手捂着，谁也没看到。

　　“所以说，有什么事？”

　　“我想让千寻帮我拿一下手链，放在运动裤口袋里总咯着，有点不舒服。”正听他说着，就看到一根红色的细绳出现在我眼前，他还稍微晃了晃，见我没反应，立马抓起我的手，放到手心里，继而说到：“麻烦你帮我稍微保管一下，训练结束再给我吧。”

　　“......”

　　盯着正躺在我手里的红绳，耳边都是宫侑“好不好嘛千寻”的询问。

　　其实我特别想说“那你为什么要戴出来”，“我不要，你自己放地上”这些话，但攥紧手掌后，我甚至能感觉到红绳上那只小狐狸的形状，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是千寻送给我的，所以我想戴着，”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反倒优先出声打断我并没想好怎么说出口的话，金棕的眸子看着我，丝毫不容许我躲开。

　　“所以，你帮我拿着吧。”

　　“砰——”

　　我好像听到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门的声音。

　　“...好。”

　　抬头，我看到了宫侑的眼睛。

　　# # #

　　本来都提前提醒过他们了，不要练太狠的。

　　我看着眼前那几个才刚走出校门就吼着好饿的家伙，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地发胀。

　　尾白见我表情有些可怕，打着哈哈上前，替他们说话，“其实不吃东西也没关系，早点睡着就感觉不到了嘛，是吧阿治。”

　　“我觉得如果饿了应该是睡不着的。”

　　“......”尾白捂着脸正在不停反思自己刚刚问谁不好，偏偏要问宫治的行为，有气无力地和我道歉：“抱歉啊，千寻。”

　　我拍拍尾白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消沉起来。

　　“要不然我们去便利店买点饭团吧，”银岛举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便利店总该不会没有东西填饱肚子的。”
　　刚说完，以双胞胎为首的家伙们就表示赞同，浩浩荡荡地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非常抱歉，店里的微波炉坏掉了，没办法给各位客人加热。”

　　便利店的收银员面带愧色地向我们道歉。

　　听了店员的这番话，宫治拿起一个冷饭团就准备往嘴里塞，我眼疾手快一把抢了下来，“晚上不许吃冷的东西。明天万一肚子痛怎么办。银岛也不许把炸鸡盖子打开，还有宫侑，便当更不准吃冷的。”

　　“可是真的好饿啊...”

　　看着眼前这群家伙，就连刚刚还说着饿一饿也没事的尾白，经过便利店这么走一遭，也没了一开始的镇定。

　　叹了一口气，在他们的注视下掏出手机。

　　“老板娘说厨房里有微波炉可以借给我用。”

　　一句话刚说完，刚刚还蔫巴巴的一群毛头小子顿时有了精神，特别是治，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回赶，丝毫不理会背后自己兄弟的咆哮。
　　不知为什么，被他们这么一闹，我刚刚本来还有些郁结的心情顿时舒坦开来，忍不住勾起嘴角，迈开步子跟上了他。

　　“真的非常感谢。”站在门外和老板娘不停地道谢，“一会儿我们会收拾好，绝对不会给您明天的工作带来不便的。”

　　老板娘温柔和善，面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道谢，依旧是嘴角噙笑，让我不用太过介意。
　　食堂里一片火热，双胞胎又因为最后一个饭团该谁吃这种无聊的事情吵起架来。

　　“不许胡闹，吃完就赶紧给我去洗澡，”我猛地拉开槅门，冲着还正准备大打出手的两个家伙吼道，“小心我找北さん告状！”

　　这种时候，只有搬出北信介才是最有用的。
　　果不其然，双胞胎顿时安静如鸡，虽然眼神还在较劲，但至少还算老实。

　　见他们吃完了就连忙赶着一众人要他们去洗澡，手上收拾的动作还没停，又想到晚上自主练的强度的确是有点大，就决定一会儿要去找监督商量给他们加餐的事情。
　　可和铃木老师一句正事都还没说完，就见银岛顶着一头泡沫，只穿了条短裤急吼吼地朝我们跑过来，边跑边喊。

　　“老师，千寻さん——双胞胎在浴室里打起来了！”

　　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胀痛起来。
　　甚至还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火气猛地窜了出来。

　　赶到男汤时，两个掐架的家伙正跪坐在门口听训，虽然经过北さん的教育两人已经被迫拉起了手，但却不管怎么说都不肯道歉。两个幼稚鬼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倒有了作为双胞胎的默契，一股子势要死犟到底的气势。

　　“怎么回事？”弯腰朝着围观的店员们表示歉意，我压着心底的火尽量轻声细语地问明显伤的更重一些的宫侑，“刚刚不是才提醒你们赶紧洗完澡就去睡觉嘛。”

　　宫侑有些不对劲。

　　这家伙就算再混蛋幼稚，但也不至于真的和自家兄弟生多大的气。平时吵吵闹闹打打架，就算不需要别人过多干预，第二天也能照常插科打诨，勾肩搭背哥俩好地结伴来训练。

　　但我却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不管是突然戴上了我送给他的手绳，还是现在一声不吭死活不愿解释的样子，这种陌生感都压得我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像是自我保护般，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我赶紧离开这儿。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话，我决定暂时听从内心的告诫，站直身子，转身就要走。
　　可还没迈开一步，右手就被抓了个正着。

　　他金棕色的眸子盯着我不放，妄图想要击溃我的层层盔甲，直接刨出心脏一般。
　　然后我就见他捧着我那颗跳动不止的椰子，目光灼灼。

　　“千寻，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听到了自己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断裂的声音。

　　# # #

　　不知在路上跑了多久，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我居然跑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手机和钱包都没带，想直接回家，可又担心贸然回去会吓到爸爸妈妈让他们担心，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顾虑了很多，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了半天，直到听见熟悉的便利店提示音，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走到了学校附近。

　　我坐在便利店的就餐区发呆，喝着刚刚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才凑齐了几百日元买的热牛奶。
　　店员已经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似乎是和先前见过的女生换了夜班，见我并没有其他需求以后，便缩在自己的工位上玩起了电子游戏。
　　耳边除了便利店冷冻区机器的轰鸣声以外就只有他掌机里传出的打击特效还有角色语音。
　　听着像是之前黑尾的竹马给我推荐的那款最近挺火的游戏。

　　如果今晚一直在这儿趴着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店员带来困扰。

　　不知是手里的牛奶太暖和还是真的太累，趴着半天无事可做的我，居然有了些困意，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门口的提示音响起，有人踏着步子慌乱地跑了进来。

　　“小哥！麻烦问你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

　　正急切地询问着店员的声音陡然停下来，我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去，目光还未聚焦就被狠狠抱进一个人怀里。

　　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却又止不住声音发颤地喊我。

　　“上原千寻！”

　　好久没听有人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以前哪怕我做了什么错事，妈妈也只是会略显严肃地提高声调喊我「千寻」而已。
　　而不是直呼我的全名。

　　但我知道他是谁。

　　就在我有些费劲地想要挣脱开宫侑的时候，他倏忽松了手，然后拉起我就往便利店外面走去。
　　速度快到在路过前台时，连店员小哥有气无力的“欢迎下次光临”都没听真切。

　　他拉着我在前面走，力气大到甩都甩不开。

　　“你为什么要跑！”
　　“大晚上的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总说我是幼稚鬼，不顾后果做出这种事的千寻难道不幼稚吗？！”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看得出来他气的要命，但却怎么也不肯转过头来，冲我正面发火。

　　“宫侑你放开我。”

　　可我根本挣脱不开，一时间，委屈，挫败，所有的情绪一拥而上。
　　甚至控制不住地掉起了眼泪。

　　“你放开我。”

　　说到最后，我却半点想要继续挣扎的意思也没了。
　　只是任由他攥着我的手自己一个人噤声哭泣。

　　大抵是听见我声音里带着哭腔，本来还不管不顾带着我横冲直撞的宫侑停下了脚步，手上也渐渐开始松劲儿。

　　“...千寻”他转过身来再次将我揉进怀里，自顾自地低声呢喃，“如果是因为刚刚我说的那句话让你不高兴，我道歉。”

　　他勒着我的双臂开始暗暗发劲，甚至能听见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你骂我打我，我都认，但你不能这样。”

　　“求你。”

　　我耳边如雷般轰鸣，扑鼻而来的是他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的嗓子干涸嘶哑，扯着他的衣襟如同一只被囚禁的困兽。
　　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