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间冰期时代求生》烁然

29、碳灰中的矿块

　　蝉鸣声声入耳，微风拂面。

　　一间间小屋在山腰并排而建，一条小溪水从山顶流下，汇聚人工挖的小池塘。

　　溪水的源头正是埋在地下的竹子流出，这是从篮颖哪边引过来的，方便熊他们取水饮用。

　　篮颖打算割稻谷、纻麻。需要些人手去帮忙。短袖五分裤一身清凉打扮，穿上藤蔓芯做的草鞋走在路上。

　　“听懂了吗？学会了吗？”小豹气急败坏的用树枝点点地上的字，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嗯”族人有点害怕首领，平时都不发脾气的，怎么一到教认字就凶巴巴。

　　“蟒，你来说说，这个怎么读？”小豹指着一个族人问。

　　蟒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他抓着卷卷的头发。想了半天“吃、吃、肉？”

　　“肉你个头！吃饭，这个字是饭的意思。”小豹连树枝都丢了。

　　因为熊他们觉得这个安全，不用砌墙这么麻烦。盖个房子就行，屋前面就把地面修平方便人活动的地方，旁边就是小池塘。

　　所以刚刚一场学霸对学渣的怒吼，被篮颖全看见了。

　　篮颖想，做老师真辛苦。看看把孩子都逼跳脚了。

　　蛇见篮颖来，像见到天神下凡一样“颖，来”

　　他们只会简单日常沟通，但篮颖相信只要有语言环境，很快就学会的。

　　小豹本来是想和族人住一起的，但篮颖让她继续住下，有空过来教一下他们就好了。

　　篮颖想的是，熊他们只把她当首领，她不想让小豹过早去承受这么重的责任，增加心里负担。

　　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地生活，让小豹慢慢接触新事物，对她以后带领族人也有好处。

　　小豹也喜欢跟篮颖一家生活，想学多点东西就没有搬出来。

　　小豹听蛇的话立马转身，用手擦擦脖子的汗，满脸通红：“篮颖姐，你来啦！”

　　夏日炎炎，但早晨还是凉快的。看把小豹气的。再是温顺的豹子也有发威的时候。

　　“嗯，今天想叫熊他们帮忙割稻谷。”篮颖做了一个割东西的动作。

　　他们听懂了谷字，知道这是首领以前收集的东西，看篮颖的动作应该是去采摘。

　　纷纷点头，拍拍心口表示明白，努力完成。

　　小豹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又做一个打人的动作。是告诉族人别想逃，等收工回来再收拾你们。

　　篮颖说“小豹、熊婶你们记得带上刀去田里。我先回家拿东西。”

　　小豹让篮颖先回去，她等会带人去田里。

　　篮颖叫熊的伴侣，不叫蛇而叫熊婶是有原因的，她怕蛇！其他人的名字也不是记不住，而是有点乱还重复。

　　像熊叔家，生了一儿一女。大的是大熊、小的叫二熊。生的多，或是血脉旁支的也叫熊。

　　按小豹的说，有事找人的时候，说明哪个人的特征就行了。

　　田里因为要避开树木开垦的，不太齐整，有点梯田。

　　人多好办事，本来种的就不多。几百斤的样子，留起几十斤谷种明年多种些就可以天天吃上米饭了，现在只能偶尔吃一下当加餐。

　　就剩一点，在木桶里打一下就结束了。

　　“颖、给、肉”

　　熊叔的女儿，大概也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像熊婶。

　　篮颖本来喝着水，见到二熊抓住一条两斤左右重的蛇递到她面前。二熊捏着蛇的脖子，蛇口都张得老大了。可见捏得有多紧！

　　篮颖吓得连水都不喝了，有没有毒已经不重要了。她浑身鸡皮都起来了，恐惧感迎面而来！

　　天灵盖都麻了，她转身就跑。

　　“颖，给”二熊还跟在后面。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怕！！”篮颖欲哭无泪。

　　二熊不太明白，但见篮颖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首领过来了问“肉，不吃？”

　　小豹就是听到篮颖姐大喊大叫才过来，原来是怕蛇。把这个原因告诉二熊。

　　二熊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们部落里什么都吃，是肉就行。
　　哪只好拿刀杀死剥皮带回家自己煮来吃了，谁吃过煮过的食物也不愿意生吃了。

　　篮颖以为二熊还跟着。逃得慌不择路。

　　“篮颖，你跑什么？”钟沛白在田的另一边弯腰打着谷子，见她惊惊慌慌的样子问。

　　篮颖听见熟悉声音，本能去找安全感。一跳到钟沛白的身上，死死抱住她还说“蛇，有蛇！”

　　钟沛白差点摔个人仰马翻，双手托住篮颖的臀部。往她身后面看看，蛇鳞都没见一片…“哪有蛇，不信你自己看！没想到你也有恐惧的时候。”

　　篮颖将信将疑往扭头，见二熊没追来，全身立马放松。

　　“手感还挺好的。”钟沛白打趣着说。

　　篮颖连忙松开手下来，耳朵有麻麻的感觉，抬手揉了揉。臀部也有些不自然的感觉，装作若无其事不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知道钟沛白不是哪种海王，也不是故意说哪些话的。纯属是个没心没肺，心思通透的人。篮颖不想计较这些，正打算回去了。

　　“听说有些人害怕的时候会找有安全感的地方或者人，看来在我怀里是颖颖觉得最有安全感吧！”

　　篮颖都放过她一次，钟沛白好死不死又开始胡说八道。她恼了“你、你，好烦人！”

　　篮颖不懂怎么去骂人，这急眼了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在撒娇，匆匆忙忙走开。

　　钟沛白还来一句“我也就烦你一个。”

　　篮颖远远回她“哎呀！闭嘴，你今天不要说话！”

　　这吵吵闹闹的田园生活，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子是行尸走肉的钢铁森林找不到的。

　　穷的时候向往繁华、后来有的依然穷，有的富迷失自我。最后都是回不去哪个活得才像个人的地方。

　　因为人多，要做的事情分摊下来就少。主要是工具、和收集到的种子数量限制了她们。

　　收了稻谷后，这几天翻了田种上豆子都不用半天。连晒好的谷子都碾成米了。整个夏天基本上还有点空闲。

　　熊叔他见没什么事要帮忙就带着十来个人跑去对岸打猎，他们缺兽皮过冬，现在正是动物活跃的时候。

　　海岛上的动物基本上是飞禽类，还好篮母以前打的兽皮多，加上篮颖处理得当，她家暂时不缺。

　　绑了个木板做筏划水过去，不用弄湿衣服，顺便让他们带上绳梯。悬崖上的那条梯子应该腐烂，还是换上比较安全。

　　熊叔他们几个走的时候，身轻如燕。实在是小豹教认字的时候，大发雷霆的样子，连熊叔这般年纪都心惊胆颤。

　　篮颖坐在前厅教熊婶她们绩麻，拈成纱线，去毛、上桨后就可以织布了。

　　这纻麻砍回来已经是剥皮去衣，浸泡去胶。这绩麻是最耗时间的工序，要手撕成一条条细丝。

　　纻麻一年可以收几次。

　　篮颖边拈麻线，绮绮拿着短短的树枝把拈好的麻线卷成线团。

　　关于如何做衣服，这些可难不倒篮颖，她可是专业科班出身。走访过不少民间传统传承的艺人。

　　一个服装设计师如何连布的织法，材料，染料，以及制作的工艺都不懂，哪别做衣服了。

　　篮颖会织布，但不会做织布机。只能做个架子搭好经线，自己削个梭子织纬线。慢慢的梭子穿过一行又一行，布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觉得好神奇，一根高高的植物能变成白白的布，听说还能像兽皮一样穿在身上。

　　这布在天热时穿肯定比兽皮做的衣服舒服，赶紧努力学习。

　　篮母又砍回来一捆，坐在一旁给纻麻剥皮去衣，只留中间白色的一层，剥好的就丢在盆里泡着。

　　她都习惯了女儿时不时捣鼓出的东西，看大家的惊讶和对女儿的赞美，她做母亲的也感到很自豪。

　　本来有点闲的夏天，为了织布忙忙碌碌也不算是虚度时光。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起码能做一套衣服的布料。

　　篮颖只要做喜欢的事，好像不懂得疲倦，拿着骨针把裁好的布料慢慢缝起来。

　　“天凉了，也不多穿点！”钟沛白背着一大捆兽皮，各位颜色都有。

　　篮颖闻声抬头，看到她身上有点脏，头发都快结块了！只有脸是干净的。

　　天空漂起小雪，不知道秋天的尾巴还是冬天要来了。

　　原来不经意间，又溜走了几个月。

　　“你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么？”篮颖有点责怪的语气问。

　　钟沛白见熊叔去打猎，她想抓匹马回来养着，就一时兴起跟着去了。小豹去送族人。以为钟沛白和她一起送送熊他们，谁知道人也跟着跑了。

　　小豹回来就跟篮颖说了这件事，篮颖也无奈，人都走了。抓也抓不回来。

　　后来大半个月不见人回来，就问熊婶什么时候他们才回来，熊婶按照她们部落的习惯最快也得几个月吧，要打够兽皮过冬。

　　篮颖语哽了，你们以前要打这么多兽皮是因为不会处理，加上气候温暖腐烂得快才要外出这么久。

　　钟沛白注定要吃苦几个月了。

　　“怎么，想我啦！唉，真舒服。”钟沛白放下处理过兽皮。躺下来叹了一声。

　　“篮颖，我抓了两匹小马驹，我们两个一人一匹。”

　　“谁想你了，我不会养。”篮颖咬了咬线头，一条裤子就缝好了。

　　“我会养就行了，我还挺想你的。没想到会去这里久。”钟沛白头有点痒，挠了挠。

　　篮颖耳朵一红：“我先去帮你烧热水吧！”

　　“嗯，谢谢”

　　篮颖先回房穿上外套，又拿了一套用布料缝好的衣服。经过前厅，钟沛白已经睡着了。

　　篮颖看她瘦了不少，脸上的肉都凹，她伸手抽出一张兽皮盖在钟沛白身上，又把窗帘放下。做完一切才去厨房烧水。

　　天冷了，篮颖清理一下小厅火塘的碳灰开始烤火。

　　“篮颖，这你们做的布吗？真牛啊，现在舒服多了。”

　　钟沛白打量自己穿的这一身衣服，很惊喜地说。她头发湿漉漉的，水滴在白色的衣服上有透明。

　　篮颖有些不好意思看，加些秸秆烧旺点“嗯、就你出去的这段时间做的。”

　　“谢谢你给我做衣服啦！哪捆兽皮是我的，你拿去用吧！”

　　篮颖不敢看她，就点头回应。

　　“篮颖，火堆有什么东西，一直闪着我眼睛。”钟沛白侧着头烘头发，就是一直有个闪光点弄得眼睛不舒服。

　　“哪里？”

　　钟沛白指了指方向。

　　篮颖拿东西拨钟沛白指的地方，翻出一片铜绿色的东西，等了一会温度凉拿出来看，像铜又像铁片敲在石头还“哐哐”响。

　　“沛白，这是金属矿？可是岛上并没有这个。”篮颖问她。

　　钟沛白拿过来观察一下，突然想起来她问绮绮拿过几块这样颜色的石头，去房里找出来。

　　“是不是很像，只是一个融成片状，一个还是石头。”钟沛白递给篮颖。

　　“哪来的？”篮颖一脸茫然。

　　“小豹送给绮绮玩的，绮绮房里还有一袋呢！要是能打成刀，也有两张小的。”

　　“沛白，这是我们要有矿的节奏，我们有矿了！”篮颖十分兴奋抱着钟沛白蹦着。

　　钟沛白被她的喜悦感染，笑着回抱篮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