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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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又没睡？”侯向晨看到进来人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念叨了一句。
“再不睡岂不是会猝死。”晏乐把包甩桌上，趴了下去。
“那怎么还睡不醒的样子。”
“作息没调回来，失眠。”她头埋在手臂间，声音迷迷糊糊传出来，“我睡...”
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戛然停下，然后吐了个尾音：“会儿...”
从后门淡淡然走进来的人径直坐到了她旁边那位置，在两道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后，说了声：“早。”
“你挺会挑位置。”晏乐嘟囔了一句，一脸不悦，抬手抓了本书盖脸上，又趴了下去，“别吵我。”
这会儿困劲缠人，脾气好不了。
高二开班都是新阵容，打乱的位置，这会儿的座位都是人自己排的。没换班的学生留在了原地，换了班的都是见缝插针地坐。
但基本没人去最后那列后排的周围。
某人名声在外，在学校呆得久的一个个都不愿意去招惹。
“你这么看着我，很像盯着炸药包。”许风收拾了一下带的包，把书都堆到了桌肚里，抬头还看到侯向晨一言难尽的样子，语气平常，干脆戳破。
如果谈人际关系的话，他称得上是如鱼得水。老实本分的、心眼多的，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许鸿德倒是没仔细教过，但他耳濡目染，沾了一身“毛病”。
所以这会儿对着侯向晨，他表现得一脸好奇，但又不至于太踩人隐私，惹人烦。
“能稍微...解释解释吗？”
侯向晨盯着那本书一会儿，感觉没反应了才对着他压低声音。
“她身边一直都是空的，没人敢坐过去。旁边的桌椅都是用来给她放资料的，有时候也搭腿。”他指了指飘窗上一叠叠书，“看到了吗？那些全都是她的。”
“你们的呢？”许风看了一眼，跟记忆磨合了一下，记起好像有很多都是当初在古蝉的时候那些优等生人手一本的刷题册。
“嗯...”侯向晨摸了摸后脑，“我不喜欢读书，连平时作业都够呛了，更别说买格外的资料了。”
许风这会儿把目光放到了一整个班里，静着看书的人基本没有，有人偷偷摸摸玩着手机，有人还在聊天。至于这边飘窗上的盛景，也就这么一块，前面的都是堆的各种杂物。
“那个，我们学校讲课速度按她来说是很慢的，如果你想好好学习的话，跟着晏乐坐总是没错的。”侯向晨掏出手机，“学校里像她这样的少。”
有多少？也说不出来，只能说在这里学习反而像异类。
他眸色暗了暗，再抬眼的时候又恢复澄明，“谢了。”
许鸿德当初在他走的时候就在他耳边叫嚣着骂他“不识好歹”，最后还接了一句“你去嘉桐就是去流放，不用我主动去接自己待不了就会滚回来。”
如今来看，“流放”倒是挺准确，但他并不怎么想“滚回去”。
基本是在他说了那声谢后，侯向晨就熟练地打开了手机游戏。
“Timi！”声音不小，不过在教室不算突兀。
“侯向晨，你再把手机声音开那么大我就给你摔了。”
脸一直藏在课本下的人突然出了声，他才发现她一直没睡。
晏乐把书掀开，恹恹看了旁边人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对着窗户那边又把书盖脸上。
能睡着才怪，平日里空荡荡的座位突然被坐了人，偏偏她还一向喜欢面朝着那边睡觉。
按照老习惯吧，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果盖上书呢，脸又有种压迫感。旁边人声音压得再小，她也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八卦声。
很烦。
但要装就装到底，第一天没什么大事，她听着一票老师在台上讲注意事项，真就睡过去了。
醒的时候整间教室都空了，风扇悬在顶上，吱呀呀地发出声响。
她看了眼窗外，教学楼旁边那颗老枫树还绿得出奇，压着层层叠叠的树影，绿得很漂亮。
安静。
嘉桐一中一贯没什么人主动学习，所以也不会有那种有人为了节省排队时间，等人都吃完了再去食堂的情况。
她盯着老枫树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树上的麻雀都扑着翅膀跑了，才回过神来。
该吃饭了，不过按着时间点来看，食堂里这会儿连饭渣都剩不下来。
手机里的消息还停在余羽彤给她发的那句“吃什么”，她抬手回了声“不吃了”，干脆拐去校外。
门禁不严，她出门也没被拦着，七拐八拐到了平时吃得多的小餐馆，这会儿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
她朝某个方向多看了两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菜。
她最后坐在了人的后面那桌，挑着菜里的蒜瓣，脑子里想是不是这几天梦里摇到了“走哪里都可以撞见许风”的点数，才会让这人的存在显得如此“阴魂不散”。
“巧啊。”她挑完最后一片姜，像是自顾自地念叨，但前面那人又听得清楚。
听到许风笑了一声，转过头来，让她能看到男妖精脸上的笑。
迷惑性极强，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锋利，干脆别开眼。
妖精，她暗想。
“不用这么对我笑，”她吃了口菜，一脸闲淡，“我百毒不侵。”
她看着人神色恢复正常，重新有几分专门对着她的锐利，才觉得莫名轻松了点。
店门口开始闹腾，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隔壁学校学生，这会儿过来吃午饭。
“诶，熟人呐。”有人进了门以后，先一步起哄。
她抬眼看的时候，有人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墨镜稍稍下移，眼睛斜上看人。
哪儿来的熟人？
“晏乐，对吧？”男生墨镜似乎是焊在了脸上，就是喜欢这么斜看着，死活不摘。
许风与人相背，本来要走，听着奇怪又停下。
“你谁？”她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挑蒜，直到把所有的碎蒜和碎姜末挑出来，才下了第一把筷子。
“旁边一职的，我叫梁磊。”
“有事？”她面不改色地把筷子压在蒜瓣上，戳了个洞。
“没什么，想跟你认识认识。”男生没有丝毫要挪地的意思，就这么坐在他对面，盯着她看。
她终于再抬起头来，笑了笑，“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墨镜焊在了脑子上？”
“会不会说话？”来的其他人坐在座位上，吃着饭但都还关注着这边。
她转头看了眼出声的人，放了筷子，靠着座椅，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下到上，打量了梁磊一眼。
“没有必要搞这些客客套套的东西，有什么话直说比较好。”手指在左手肘点了三下，轻“啧”了一声，“再者，我也并不是很想和你认识。”
起床气堆到了这会儿，她心里攒着火气。
“那有点难。”梁磊哼了一声，直言：“因为我想追你。”
言之凿凿，势在必得。
从心底往上，蔓延出了一丝恶心。
“是你们学校的女生不够，还是一中的其他人不够，让你跑来找我？”
“那怎么能比，”梁磊摘下墨镜，露出墨镜背后染着贪欲和癫狂的眼，“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嘛，很想和你这种成绩好的，身材也好的女生谈一谈。虽然脾气差了一点，但没关系，磨合磨合就好了嘛。”
“身材好”三个字咬的很重，意味很明确。
他猜她不会发作，一个女生，还是一个人出来，要挑事也不会是现在。
人都怕缠，都想好了如果今天不答应，就缠个十天半个月，他也不想玩太久，只是想试个新鲜。
梁磊那种将她明码标价，视作他人可触之物的感觉，让她越加不爽。
正要发作，又看到梁磊背后的那个人，一直在看她。
少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和那股暗含的锐气，很认真、很冷静，没有玩笑的成分，目光直直地投过来，盯在她身上。
“不要在里面动手。”看清了他的口型。
她呼了口气，把拳头放下，身子探前，问梁磊，脸上带着笑：“那你打算怎么追我呀？”
脾气软下来最好，梁磊一愣，似乎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里面人有点多，不如你出去跟我说？”晏乐将某人迷惑的表情学了七成，又被人揽在眼里，“嗯？”
尾音勾人，苏得人找不着北。
“那、那行。”梁磊收拾了一下，站起来，把想看热闹的人劝拦在店内。
她带着人到了拐角，门里完全看不见，要凑到他耳边，梁磊下意识去附。
然后她对着他吐了口唾沫，“做什么梦呢，跟我，想都不要想。”
梁磊在从云端跌落的过程中反应过来，捂了下被唾的脸，正怒火冲天，想抓住人给她个教训。
而她惯用的砸包招式直接抡向了脑袋，在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砸得人在一瞬间，跌在了地上。
今天中午没注意，也只放了四本普通厚度的，冲击力不太大。
“我再说一遍，想都不要想。”
梁磊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她，真正地开始正视这个人。
然后他要去抓她的衣领，拳头在空中飞快地划过，被人躲开。
“打人可不对。”她跳了几步远，冷冷看他，“不是还要追我吗？”
“对啊，我可没说放弃。”梁磊起了逆反心，“先把你驯服了，玩够了再丢，不好吗？”
她全身的血都凝在了一处，脚蓄满了力，正要在梁磊走近时，一脚踢中人的脆弱。
但在梁磊再次过来的时候，有拳头直接落到了他脸上。
人瞬时撇到了一边，隔了她四五步远。
许风出来的很快，她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人在平时收敛着性子，装得跟绵羊一样，在关键时候那种血性才会按捺不住地出来。
只是又欠人好大的人情。
人生理的优势始终存在，许风的个子要高些，拳头上的劲儿也要更狠。下放的拳头没打在致命和易脆的地方，却足够重，够人疼一阵了。
他解开了缠斗，在饭馆里面那一群人发现不对前拉着人跑离了危险区。
“热闹很好看？”跑的时候还不忘怼她，“解气吗？”
她其实并没解气，梁磊的话始终敲着警钟，在提醒她这个破地方有多烦。
“没有。”她呼了一口并不轻松的气，在校内那颗老槐树下正经地给人鞠了个躬。
许风：“...不用。”
他本能地感觉到面前的人并不开心，甚至在他那一顿打下，心情也并没恢复到上午起床气那会儿。
就是心思如何再“老奸巨猾”，也无法完全设身处地地想到晏乐究竟在担心什么。
有窥探的欲望，在阳光底下突然生了根。
“怕那个人再找上门？”他问。
“嗯？”她反应过来，“算吧，这种人跟苍蝇一样，无孔不入，又不容易甩掉。被盯上的轻则掉皮，重则断骨，横竖都没什么好处。”
沉溺的人要学会坦心自救，而不是挣扎着拉人下水。
她不太想把人纠葛进来，但许风今天那一顿揍，的的确确掺和进了这个旋涡。
“害得你今天也把人得罪了。”她坐在树下，看着他，“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抱歉？”许风看着校门口，并没有人经过，“骚扰人的不是你，打人的也不是你。如果鞠躬是感谢的话我收了，是对不起的话我还得还给你。”
还真的要还给她，人要站起来弯腰，她一伸手按住他的肩，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手心里，在意识到以后她立马松开手，“不是，是感谢。”
这会儿的太阳还是很热，她更觉得手心被烫到，在许风抬起头的时候又盯到人的眼睛。
很平静，像一滩水。
她看了一会儿，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直愣愣的目光有什么不对，直到被盯了半天的人轻咳一声，才移开目光，轻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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