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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苏醒 ——我是死 ...

  •   ——我是死了吗?

      邵圳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漂浮了许久,仿佛一叶浮萍,没有根,倚着水,随波逐流。他的身体是轻的,也是重的。手臂和腿脚像绑了千斤重的铁砣,抬都抬不起来。

      周围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还有柔如嫩柳的清风刮着耳廓,灌进耳道。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的。

      邵圳不怕死。

      都说人死前总会惋惜,怪自己这没做,那没做,仓促一生满是遗憾。邵圳没有太多遗憾,只想再见见父亲、大哥,还有……阿琮。

      突然,一道余光闪过。
      邵圳闭着眼,意识昏沉,却也感知到外界变亮,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周遭骤变。
      邵圳砰地坠到地面上,还弹了两下,把他的尾椎都震疼了。

      他如获新生,贪婪地大口大口吸气。邵圳僵着鼻子,腹部深缩,胸腔涌入一团甜气,瞬间汇入血液,给全身充满能量。
      这是人的感觉。

      四肢痉挛地颤抖,邵圳唰地睁眼,咳着嗽从地上爬起。
      粗糙的颗粒压在掌心,滚烫的热浪自接触面传递到心口。

      ——是黄沙!

      就在邵圳意识回笼的时候,万物开始运转。刹那间,簌簌风声,沉沉马蹄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争着抢着冲进邵圳的脑门。
      邵圳知道自己在哪了。

      笛陇战场。

      “杀——”
      刀枪炮火乱翻上阵,冰冷坚硬的刀面相互碰撞,带着积年宿怨,砸出耀眼的火花,发出刺耳的哐哐声。
      波浪状的红旗迎风招展,宛若蜿蜒前进的火蛇,不断吞咽侵占,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邵圳向前爬去,被无形的气墙抵在另一端,把他和战场隔开,要他远远冷观。他没有心思去恼,因为……火蛇头的领军人是他戎马一生、永不言败的父亲。
      是他的太阳,是他的崇拜,是他竭尽全力去靠近的神!

      邵圳的心胸剧烈跃动,眼皮敛不去愈发澎湃的神情。

      肆虐的风沙来势汹汹,吹乱了他的鬓角和衣摆,邵圳极目远眺,见远处天际滚来层层暗云,密密麻麻的犹如黑蚁过境。
      邵圳暗叫不好:“沙尘暴要来了!”
      “父亲!沙尘暴!”
      “父亲!”

      呼唤声声催耳,然而隔着气墙,对面交战的几十万人马皆无动于衷。
      沙尘暴踩着邵圳的呼唤,加速朝战场奔腾而来。

      不过一刻,天昏地暗!

      人马被飓风掀翻倒地,在自然面前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什么国恨家仇、利益撕扯卷着飞沙,飒飒地打在身上。
      战场停息,人人都在逃命。

      邵策从马上跌落,患有旧疾的伤腿跪地,膝盖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他久经沙场,身上一堆病,尤其是两条腿,伤病落了根扎在了骨子里,一到雨天蚀骨噬心。
      邵圳知道他痛,虽然他面上不显,仍在有条不紊地指挥军队撤退,但略微颠簸的步伐出卖了他。
      邵圳的鼻头发酸,只能偏头不看。

      ——父亲,我被困住了。
      不单是指现在,还有之前种种。

      邵圳的心里有颗地雷,夜以继日地折磨他,导致他畏手畏脚。小时候怕黑,后来不怕,不是克服了,而是有了可以日夜陪伴他的阿琮。
      他的克服,换种方式来说,是找到了权衡的办法。如若权衡打破,那些他害怕的、不愿面对的,便会接踵而至。

      懂事起,边疆没有一天是太平的,邵策总是出兵打仗,每次都带伤回家。他在战场所向披靡,邵圳在家里惶惶不安。
      他没有母亲,不能失去父亲和大哥。

      邵圳嘴上说着要成为大将军,代替父亲统帅三军。但他又放慢了长大的步伐,自欺欺人地做着两相矛盾的事情。
      因为,他的崛起,意味着邵策的没落。

      邵圳再回眸时,他的太阳……落了。
      一支铜头长枪,穿过沙暴,独立又坚定插进邵策的腹腔,把肠子都捅漏了。场面甚是血腥,一截肠子挂在枪头,晃了几下后掉在了地上,血液洇湿了黄沙。

      冲击太大,邵圳腿软下跪,吐了两斤胆汁。他头皮发麻地冲向气墙,身手迅捷得像一只困在牢笼的猛兽,无能愤怒,嚎啕呐喊。

      “父亲——”
      地上的黄沙在颤抖,在小幅度的弹跳。邵圳回望,见一人一马犹如破云之箭,裹着肃杀之气,疾驰而来。
      邵圳的眼眸带上了一层光——是希望。

      “大哥!”
      他说着,伸出了手臂。

      多年的兄弟默契,让邵培掐着点握上了邵圳的手,把他奋力拉上马背。
      邵培眉间都是狠厉:“我们兄弟合力,今天定要把天搅一搅,让野人滚回他的山洞。”

      邵培身挂佩剑,手拉紧缰绳,马匹仰天蹄嘶,前腿一跃而起,踏碎气墙,一头扎进喧嚣的战火。
      气墙如镜子坠地般分崩离析,闪着点点寒光,向下掉落。气墙之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与战火寮天、兵荒马乱的战场格格不入。

      邵圳的手搭在大哥的后背,脑子里还是那条河。
      ——笛陇干得冒烟,哪来的河?

      邵策就在眼前,邵圳无心顾他,跳下马背,立马扶起父亲。
      “父亲!我们来了——”
      邵策边吐血,边说:“圳儿,把枪拔出来,我教过你的。”

      邵策的情况太糟糕了,若是再往上几分,长枪捅破的就不是肠子,而是心脏了!
      邵圳手脚发软,他不敢!他怕邵策死!
      “父亲,太危险了,我做不到。”

      邵策转头对邵培说:“培儿,你来!”
      邵培抿着嘴,苍白的手指搭在长枪上,鼓足了勇气握紧枪柄。邵圳按住他:“大哥!不行!这不是箭,没那么容易拔,我们先回去。父亲需要治疗!军医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我的肝脏都破了。圳儿,父亲很痛,每一处都很痛,我……”邵策七窍倏地流血,身子往前跌了一步,“我不行了。”

      “不——”
      邵培趁二人讲话的时候,果断地把长枪拔了出来。这一举动,引得邵策又喷了一次血,溅出的腹血淋在两个儿子身上,擦都擦不干净。

      邵圳一时愣住了,大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不会不听劝告,在商量还未得出结果的时候自作主张。他怔怔地瞪着邵培,而邵培的头盔很大,盖了半边脸,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这时,邵策又说:“圳儿,父亲是不成了。你母亲总在梦里骂我,说我没有教好你们……也好,我这就亲自找她请罪去。父亲打了这么多年仗,很累了,往后和你大哥好好的,你守笛陇,他去扈海。”

      “不对,父亲,你不是……”邵圳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你是谁?”

      邵圳正要追问,掉落在耳边的发丝被削铁如泥的剑剜断,他及时矮身躲过,道:“是你,霁明!”

      眼前的“邵培”,已经变成了神像的模样。
      “什么狗东西,你也配当我大哥?”邵圳怒道。

      邵策才不会说什么“不成了,要死了”的屁话,他有他的骄傲,死就死了,肝胆留着,要赞要贬任由后人去说。
      而邵培,是全家的“老夫子”,谨慎稳当。邵府能倒,大哥绝对不会倒!更何况,邵培幼时受了伤,左右手筋都断了,根本提不了刀剑。

      他早该发现的!邵圳觉得自己蠢,霁明贱!
      居然给他整这么一出家破人亡、将军战死的戏码,邵圳狠狠地“呸”了一口。

      霁明没有回话,两手握剑再次砍来。长.枪在他手下不堪一击,刺啦断成两半。铁剑劈头而下,邵圳心里哇凉哇凉的。

      就在这瞬间,邵圳整个人突然旋转起来,再落地时,又到一个新地方。他脱了懵懂,想起浽垆庙里的事情,还有自己飞上半空,最后一眼见到的太阳。
      所以,刚才乃至待会儿要发生的,要么是环境,要么是梦境。

      想明白了之后,邵圳深吸了一口气,警惕地打量四周,唯恐霁明从哪个角落跳出来,再冷不防给他一剑。
      他动动脚,发现自己踩在玉砖平地上,腿边裹着棉花般柔软的白云,朦胧似幻。

      前方一丈处,有一张编了纱根,点满鲜花的秋千,上面坐着身着雾青罗纱裙的女人。
      她长发如瀑,披在肩头,除了头顶一只银质珠钗,别无其余冗杂的点缀物。

      邵圳小步挪向前,试探地问:“姑娘,你是何人?”

      “姑娘?”女人没有回头,说话的时候发尾一直在晃动,跟流苏似的,霎是好看。她的声音很清冷,有种冰泉入心的感觉,“多少年没有人叫过我姑娘了,也是,我这个模样在人界也不过十六七岁,正值碧玉年华。”

      在人界?
      ——她不是人。

      邵圳现在对那些神鬼都十分忌惮,一朝被霁明咬,十年怕神仙。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这里是天界?”

      “不是,”那女人一哂,清了清嗓子说,“我是你母亲。”

      邵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在心里“嗤”了一声,然后偷偷上前几步。
      “你说是就是?我凭什么信你?”

      “站那儿,不要上前,”自称为邵圳母亲的女人微微颔首,头上的珠钗折出一束寒光,“你出生时,我在襁褓里留了……铃铛。”

      邵圳眯眼道:“阖府上下几十口人,还有军营数百位将领,都知道我贴身带着铃铛。虽不是人尽皆知,但知道的人确实不在少数。你别取巧了,说点只有咱家四口人知道的秘密。”

      女人思索了一会儿,又说:“书房那副画,是我和你父亲成婚后,第一次归宁,在我房中为我画的。”
      那画平时不挂着,邵策怕落灰弄脏,常常收在匣子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拿出来睹物思人。
      说实话,邵圳也不知道那副画是什么时候画的,因为邵策没说过。

      邵圳良久没有回话,女人向后偏了头,邵圳可以看到她挺翘的鼻尖。女人的声音清晰了些:“圳儿,我是不是你母亲,往后你自会知晓。你不该来这里的,我不允许你比我先走。”

      邵圳手扣着衣侧,拇指不停地刮蹭:“您还没回答我,这里是哪里?”

      “谁送你来的?”女人很聪明,瞬间就懂了,她道,“算了,回去吧,你父亲和大哥,还在等你。”

      “阿……”
      邵圳正张口,女人飞身闪到他跟前,连脸都没看清楚,就被一掌推下了深渊。
      “啊——”

      他还想问问阿琮怎么样,竟然被自称为自己母亲的人下了毒手,现在也不知道要落到哪里,会不会摔个粉身碎骨。
      ——晦气!
      呸!狗霁明。
      邵圳一有不爽,就要骂霁明,谁叫他惹了自己呢?

      他面朝上,看着方才掉落的豁口渐渐缝合,出现了一扇圆形大门……很像烟囱,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气儿。
      爱哪哪儿吧。
      他只想从这个不知是幻境还是梦境的鬼地方醒来。

      铃——铃——铃——
      邵圳不停地往下坠,捕捉到几声类似于铃铛的响声。这里好像没有终点,邵圳觉得自己落了很久,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搞得他有些倦了。直到困意如山倒,邵圳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铃铃铃——
      这次的响声更加急促,催魂夺命似的。恐怕不是地府?等会儿冒出两个无常,邵圳也不觉得奇怪。
      铃!
      是铃铛!

      邵府。
      “哥哥,小鬼的铃铛,会响了诶。”说话的人是邵培那日救回来的姑娘——秦子珺。她手上捏着邵圳的铃铛,一下两下地摇着。
      邵圳可宝贵这个铃铛了,还说里面有保护神。秦子珺不信,老要抢来看看,他俩争来争去,那么大的动静,都不见铃铛响两声。
      现在只需轻轻一摇,铃铛便能发出脆音,叫秦子珺琢磨了好久。

      邵培坐在桌边,喝着茶说:“你少动他的铃铛,待会儿醒了定要跟你急。”

      “哥哥不说,小鬼不会知道的,”秦子珺心虚地瞄了邵圳一眼,嘴角一弯,下意识想反驳。但她不想邵培更闹心,于是安慰道,“小鬼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邵培很爱这个弟弟,秦子珺心知肚明。她爱屋及乌,自然也想邵圳快些醒来。

      “哥哥,坐这儿守了一天,肯定累了吧。你快去歇歇吧,这儿我看着,小鬼醒来,我第一时间叫你,”秦子珺拍着胸脯保证道,“哥哥相信我!”

      邵圳出事,邵培立刻策马回府。他昏了两日,邵培就守了两日,秦子珺看他辛苦,饭是端到屋内给他吃的。户部的公务落了一堆,邵培不得不去处理,只好把邵圳托付给秦子珺。
      他摸摸秦子珺的乌发:“那就拜托你了。”

      秦子珺低着头,应道:“嗯,哥哥去吧。”她掩在发下的耳尖红得发烫,看都不敢看邵培。等邵培走了之后,秦子珺伏在桌上,双手摸着烫耳朵,心里跟泡了蜜一样甜。

      “嘶——好痛…..好痛……”
      秦子珺猛地一跳,飞扑到床边,手贴着邵圳额头,看着他皱成“川”字的眉头:“还好还好,没再发热了。”
      “小鬼,你可是哪里疼了?要喝水吗?小鬼?”秦子珺轻轻唤着,怕吓着发梦魇的邵圳。

      邵圳渐渐安稳下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尽是血丝,跟中了邪似的。他入目是熟悉的环境——这是他的房间。
      但是……这女的是谁?

      邵圳向内挪了挪,更清楚地观察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的乌黑长发从头顶编至发尾,以碧绿丝带贯穿辫子,置于右侧肩膀前方。发上戴的几个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所着服饰底色为朱红,布面绣着各式花纹,似异族图腾,无不衬得她狂野娇媚。
      额间描画着红艳的花钿,异常妖冶蛊惑。

      花钿!那根本不是花钿,而是家族刺青!
      邵圳结巴道:“小……小嫂!”

      秦子珺害羞地掩面:“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开的玩笑,小鬼还记得呢。”

      “哦,那不叫了。”邵圳很洒脱地说。

      “别!”秦子珺“啧”了一声,递给邵圳一杯茶,抿唇压住笑意,“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小样儿。
      秦子珺暗恋……其实是明恋邵培,邵圳和赵小易都知道,她硬逼着两人叫他小嫂,说日后和邵培结连理了,再改口唤大嫂。
      邵圳乐得打趣自家大哥,天天乱起哄,不过这可苦了赵小易。
      幼年还是癞□□模样的赵小易,入不了白天鹅秦子珺的眼,每天只能躲在门后看秦子珺讨邵培开心。

      要说缘分,秦子珺明显和赵小易更有缘,但奈何人家看不上他。

      鼎元十二年,弯月沟发生动乱——兵权变更,白杨林失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整片沙漠都点燃了,热辣的火焰灼着空气,大风一扬,吹到了笛陇。
      弯月沟是陈国的口,那时的守城将军是秦连。秦连一把火,烧了关口,烧了防沙.林,烧了秦家对陈国的忠诚。
      那之后,整个秦氏被连坐,从此在陈国销声匿迹。

      世人都不知道,秦家其实还有活人,那便是秦子珺——秦连的小女儿。
      那场火不要人活命,怎么凶猛怎么烧,秦连的护卫带出秦子珺时,身上一半的皮已然被烤焦了,眼球都融化了,留下空洞的窟窿。

      他长途跋涉,靠意念杀了饿狼群,独自一人走了数日,把秦子珺送到笛陇。见到邵策时,护卫已然气息奄奄,吐出一口黑血,断断续续道:“邵将军,我们走投无路了,我家将军求您护一护少主,求求了——”
      话罢,还来不及看一眼秦子珺,就死了。

      弯月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如此,那都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该操心。邵策蹲到秦子珺面前,温声道:“秦家姑娘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

      秦子珺幼失怙恃,家破人亡,受了惊吓,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没穿鞋袜坐在院子里哭,邵培遇见了,哄了好久,才把人劝回房,还给她喂了汤羹。
      她再开口说话时,叫的第一声,便是“哥哥”,炯炯有神的圆眸望着邵培,怎么也挪不开眼。

      当然,这件事情,天知地知,邵培知,秦子珺知,其他人不知。
      否则,邵圳断不会觉得赵小易跟秦子珺更有缘。

      邵府都是男人,五大三粗的,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娃娃。
      赵夫人看秦子珺可怜,起了爱悯之心,便把人接回家,悉心照顾。

      秦子珺作为小女在赵家养了六年,直到六二七之年,秦子珺拜别二老,说是要去复仇。
      赵夫人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母亲的和蔼。她边抚着秦子珺被风吹乱的发柳,边说:“我和老赵一向平和待人,什么仇家冤家都没有!我姑娘长在赵家,住在赵家,是我和老赵的掌上明珠。你要愿意,我和老赵养你一辈子。只希望我姑娘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秦子珺心里很感激,以前对她最好的是父亲和母亲,现在对她好的还是父亲和母亲。
      可是,灭门之仇不能不报,岁月盖不住她的恨。
      秦子珺忍着不哭,眼角一片通红。她说:“母亲,对不起。您和父亲的恩,我这辈子估计报答不了,下辈子我一定早早来还。”
      “我恨一个人,恨他出卖秦家,把我们的好心当狗肺。母亲,你等我,等我杀了他。”
      “您一定等我……”

      秦子珺离开后,不知去了何方,大家再也没见过她。她像一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风,留下一颗赤诚的心,带走了笛陇众人的思念。

      这都是很久远的事,邵圳费了好大心思才回忆完整。
      他歪头问道:“你后来去了何处?眼下怎会出现在邵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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