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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僻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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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软玉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她朝怀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继续跟着那小和尚。
又跟了一阵,她们发现前方密林深处有一座孤立着的茅草屋,那小和尚快步走到茅草屋前,敲了几下门,门应声打开,小和尚朝四下警惕地看了看,然后快速跻身进去。
“鬼鬼祟祟的,定有古怪!”怀安小声道。
姜软玉盯着那茅草屋,思索一阵,道:“走,去看看!”
主仆俩放轻脚步快速靠近,两人走到门边,耳朵贴到门口,试图听清里面讲的什么,只是没想到还没听出个什么,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姜软玉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未瞧见,整个人就被屋内探出的一个怀抱揽入,接着耳边传来怀安的一声闷哼。
这是怀安被人敲晕的声音!
姜软玉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猛力一掌推开对方,却听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动,是我!”
这声音、口气一听就是认识的人,而且没有恶意。
还有一股若有所无的淡淡佛香味传入鼻息间,这让姜软玉想起一人。
姜软玉推人的手一顿,试探道:“安公子?”
那人不答,只托着姜软玉的身子朝屋内又进了一步。
对方原本挡住她视线的一片袖角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扬起片刻,也就是这片刻之间,姜软玉视野豁然明亮,她瞥见了屋内另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屋内出门离去。
姜软玉识得离开之人的衣服,就是她一路跟踪过来的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一走,门“嘭”的一下关合上。
姜软玉手中的蟒鞭突然飞出,对方反应不及,掣肘住姜软玉的手臂一松,姜软玉一个旋身,顺势从那人怀中逃脱出来。
她看向那人的脸,果然是安思胤!
安思胤一身墨绿缠枝纹锦衣,束发别冠,眉眼温隽,明明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周身的气质却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老成。
他长身而立,此刻正含着淡淡的笑看着姜软玉。
安思胤是安郭吕的独子,席安公主的表哥,有几次在姜软玉与席安的缠斗里,安思胤都曾帮过她。
比如,今日晨间喝佛茶的时候,他又帮过自己一次。
姜软玉收起蟒鞭,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生气,问他道:“安公子不解释下刚才的举动吗?”
安思胤正要回话,门外突然传来沉沉的敲门声。
安思胤脸上的笑容微敛,走到门边去开门,姜软玉视线敏锐地注意到他将放在袖口边露出绿皮一角的一本小册子朝里面收了收。
这个绿皮册子,姜软玉之前在小和尚出门时,曾看到他塞到胸前,此时却到了安思胤手中,那就说明……
门突然打开,姜软玉抬眼望去,却意外地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竟是傅子晋和傅良。
傅子晋和傅良也看到了姜软玉,两人脸上同时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良问姜软玉,口气无礼又生硬。
姜软玉不喜傅婉之,同样也不喜傅婉之的这个亲哥,她故意瞧他一眼,然后又飞快撇开头去,不搭理他。
见姜软玉故意挑衅他的动作,傅良眼中阴鸷一现,他咬紧了下牙关,两腮的肌肉突出,一副想要扑上来暴打姜软玉一顿的神情。
傅子晋将视线从屋内的姜软玉身边移开,看向安思胤:“安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安思胤顿了下,退到一旁,让傅子晋和傅良进屋。
傅子晋走到屋内后,视线在四下飞快地扫了一圈,经过姜软玉时,未做任何停留。
他和安思胤相对而坐,才徐徐开口道:“安公子一直好研佛经,现下陛下正与悟寂方丈参悟佛理,如此好的机会,安公子不去观摩讨教,却反而来此偏僻小屋,不知何事如此重要?”
安思胤笑着看了一眼坐在他左手侧的姜软玉,道:“我以为傅二公子是知道的。”
姜软玉觉得安思胤这一眼,有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果然,下一刻,傅子晋向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姜软玉直觉傅子晋误会她跟安思胤了。
傅子晋已撇开视线:“佛说四十二章经有言,夫为道者,如□□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安公子认为这干草与火者的关系该作何解?”
安思胤答道:“互吸互斥。”
“可若是斩断这种关系呢?”
“互吸互斥,此乃天地守则,以平衡万物,就算斩断了,也会生出新的平衡,正所谓万物循环,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安思胤眸光深转,“不过,既然傅二公子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来问我?”
傅子晋深深地看了安思胤一眼,随即起身告辞,带着傅良离去。
姜软玉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味道十分明显,她隐约觉得他们交谈的内容跟刚才那个小和尚有关。
姜软玉眼看着傅子晋出门,也赶紧起身告辞,带着不知道何时已醒来的怀安去追傅子晋。
傅子晋和傅良走到他们来时骑的马匹前,傅子晋转身看向姜软玉,冷着脸问道:“姜小姐跟着我们做什么?”
“安思胤刚才跟一个清远寺的小和尚碰头,那小和尚给了安思胤一本绿皮册子,我一路跟着那个小和尚过来瞧见的。”
傅子晋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看向姜软玉,正好对上她那双清眸,里面有一道狡黠灵动的光芒一闪而过。
傅子晋愣了下,问道:“你如何发现那小和尚有异常?”
姜软玉一愣,心虚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一旁的傅良冷笑:“怕是看上了人家的色,所以才色迷心窍地跟过来,歪打误撞的吧。”
姜软玉瞪了傅良一眼,反唇相讥道:“傅大公子,我可是在好心给你们传信,没奢望你谢我,但也不至于冷嘲热讽吧?”
傅良还要反驳,傅子晋阻止他,两人翻身上马,一个字都没留下,就策马而去。
“这个傅二公子对您也太冷心薄情了吧,主子您都主动凑上热脸了,结果还是贴了冷屁股。”
姜软玉心里正憋着一股子闷气,这可是她屈指可数的在明面上主动讨好傅子晋,没想到竟被当场驳了面子,此时听怀安这么一说,她当即爆发了,一脚踹在怀安的小腿肚子上,大叫道:“多什么嘴!”
主仆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结果祸不单行,在回去的路上,姜软玉还崴了脚。
怀安蹲下身子打算将姜软玉背回去,谁知道那受伤的脚踝硬是动都动不了,稍微一挪动,就剧痛自脚踝处蔓延贯穿至全身。
“主子,你在这等一会儿,小子这就去寺里把随行御医叫来。”怀安将姜软玉安置在路边一棵粗壮大树下后,飞一般地快速朝寺庙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