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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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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终卢胥还是跑了出去,房柏从窗户里看见他跨上大摩托,光着脚踩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然后“轰”的一声蹿了出去,他终究是来不及穿上房柏给他拿的鞋。
房柏第二天眼底乌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精神萎靡,一看就是失眠了,瘫在秘书椅上开始敲辞职信,昨晚闹这一出,这个公司无论如何是呆不下去了,他早该听夏灼辉劝,早辞职了可能还有朋友做,不至于闹到现今这般田地。
等了一天,都没见卢胥来上班,房柏还是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的时候听阿妹聊天才知道卢胥出差去了韩国,暂定一个月时间,阿妹还颇为奇怪的问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去,被沈梦接过话茬说他要带队坐邮轮去日本所以这次出差老板没带他。
房柏低头扒着饭一声不吭心想,“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敢情你们一个个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卢胥一出差,公司大事小情都转向他汇报,搞得他的辞职信被放在抽屉里一直不好意思交上去,想着等卢胥从韩国回来再跟人说辞职的事吧,毕竟,还是要终人之事。
“你来啦!我好怕你不来!带你去房间,行李给我。”李修宇接过了房柏的行李,牵着他的手往甲板上层走,李总对心仪之人果然照顾有加,给房柏留了个带小泳池和大阳台的套房。
带房柏进了房间后,领着人到阳台看风景,硬拉着手对着大海拍了张照,说要留个纪念。
房柏迅速甩开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走了进去,开始整理行李,他连敷衍李修宇的心情都没有,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卢胥了,连一个信息都没,房柏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韩国养了个新秘书。
越想越气,房柏把衣服翻出来甩到地上,权当发泄。
李修宇靠着栏杆,从阳台往里看房柏,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把牵手照发到了朋友圈,配文“Honey moon~~~”,然后把房柏屏蔽了。
房柏全程没有上岸,除了出来吃饭,其他时间都呆在房间里,有时候到阳台或甲板上透透气吹吹海风,拿着ipad画些速写,好拿回去给社团当素材。
李修宇破天荒的也没上岸,除了陪着房柏吃饭吹风,就是跟在人身边偶尔拍拍他的照片,被房柏发现了又委屈的一张张删掉。全程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被海风把脸都吹糙了,硬是没让房柏晒黑一点儿。李修宇觉得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有时候甚至怀疑房柏是不是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可看房柏自始至终一个笑脸都没给过,他还是有少许失落的。
不过,那么容易到手的话,就没有挑战了嘛。
人是高级感情动物,房柏又不是木头,不管李修宇是何居心,这几天对房柏的好是实打实骗不了人的。
有几次房柏看着他的背影在想,自己确实一个人太久了,如果不是顾忌李修宇和卢胥的发小关系,可能真会跟他试试。
毕竟,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世界上那么多人,碰到契合的灵魂这件事的概率太低,每个人今生所见所遇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份,他和李修宇,前世至少修了那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相遇吧,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碰见那个会为了他修百世千年的人,总归是盼不来那共枕眠到白头的结局。
“房柏,一会儿到京都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让别人带回来。”李修宇一如前几日,邮轮靠岸的时候他都会来问问房柏。
“我想下去。”
“嗯?真的吗?”李修宇像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中似的,兴奋的像个小孩,这还是房柏上船来第一次说要下船。
“我想去神田神社。”
“好,我们去!”
李修宇陪着房柏去了神社,他不信鬼神,自然也不参拜,只背着手静静候着,看房柏洗手焚香叩拜。
李修宇被钉在原地,眼神滞住,看房柏在一片红叶里跑向自己,莫名呼吸开始急促,他的心跳个不停,直到接过房柏递给他的御守时,脑子里都是混沌的,完全听不见房柏跟他说了什么,只知道拎着小小的御守傻看了一路。
回到船上房柏又变回了冷若冰霜的样子,要说有什么改变,可能就是他问,就必有答吧。之前可是十问九不理的,李修宇猜是御守发挥了作用,给他带来了正缘。从不信鬼神的人,就这样被眼前人蛊惑的进了轮回,在心里默默祈祷。
房柏从神社回来后又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用指尖捏着刚求的小马御守看,小马是保交通安全的,那天楼下的卢胥骑摩托的样子太危险了,等他出差回来,就把这个和辞职信一起给他吧。
“你下一站靠哪儿?”
半个多月没有音信的人居然冒了泡,房柏从床上弹起手指飞速地敲键盘输入,“鹿儿岛。”
“跟船长说一下明天我上船。”
“好。”
于是下一站卢胥上了船,李修宇确实表现的像个东道主,给他安排了间离房柏最远的房间,还在他面前炫耀人送的御守。
卢胥黑了瘦了,看房柏的眼神总是躲闪,在房柏看他的时候就转向别处。
接下来每一次靠岸,三个人都会一起下去走走逛逛,只是卢胥和房柏之间总是淡淡的,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反而李修宇毫不顾忌地拖着房柏的手带人吃喝玩乐,惹的人甜甜的笑,卢胥就面无表情跟在后面看着,李修宇包上挂着的御守特别晃眼,总刺的他皱眉。
李修宇和卢胥坐在甲板上看星星,卢胥找他要了根烟抽。
“少见。”李修宇把烟打着火后塞进卢胥嘴里。
“嗯,好久没抽。”卢胥枕着手躺下,把烟叼在嘴角。
“啊,好舒服~~~海风你轻轻的吹,海浪你轻轻的摇,年轻的水兵~~~”李修宇跟着躺倒在甲板上,开始唱歌。
“你以后别再找别人了。”
“嗯?”
“我说你以后不许找别人,好好对他,收收心吧!”卢胥吐了口烟对着空气呢喃。
“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修宇侧过头问卢胥。
“你们不是...交往了吗?”卢胥坐起来盯着李修宇。
“没有。”
“操!那你朋友圈发的是什么东西!”卢胥扔了香烟揪着李修宇的衣领晃。
“那是我偷拍的,拍完就被他甩开了,神社的照片实在是因为氛围太美了,我没忍住。”
“那你们还没?...”
“没呢,我是真的动心了,你说的对,他确实和我以前交往的那些都不一样,我是真想好好追他。”
“干!坏了!”卢胥暗叫一声冲下了甲板。
李修宇在他身后喊,“说好了公平竞争!你可别来阴的!”
卢胥一口气跑到房柏房间用力敲门。
房柏红肿着眼睛开的门,看是卢胥就准备把门关上,被人伸进一条腿卡住,索性也懒得再跟他争,转身进了房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卢胥拉着房柏的手慌乱的解释,人坐在床上撇过头不看他。
卢胥垂头丧气地坐在房柏旁边,低着头喘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个橙黄色的东西被丢到了他手里,他定睛一看是一个小马挂件,上面吊着个金色的牌牌写着“卢胥”。
“你不必赶我,我本来也准备提离职的。辞职信都写好了,在秘书台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房柏哑着嗓子说话,“你不用转那么多钱给我,我才干了9个月呢,剩下那几个月工资后面我会转回给你。等船靠岸了我就回去办离职手续。这个御守原就是给你求的,本来准备跟辞职信一起给你的,以后估计也见不到面了,今天给你吧,权当香水的回礼。小马是保交通安全的,希望你以后出入平安,半夜骑摩托不会被车撞死。”房柏说着就开始咬牙切齿的诅咒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
卢胥看他哭的话都快说不清楚了还在骂自己,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只想堵住他的嘴让他好好听人解释。
他也忘了是怎么扑上去亲的房柏,又是怎么被人甩了好几巴掌还死乞白赖的抱着人大腿哭爹喊娘的挽留,反正最后回了公司,房柏交一份辞职信,他就当人面扔一份进碎纸机里,每天碎纸机都要保洁阿姨倒七八次才行。
最后房柏干脆直接在OA里群发了一份电子版的辞职信,按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只要提前一个月书面正式提出离职,用人单位就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这一招着实把卢胥逼的没了退路。
从邮轮旅行回来以后,卢胥就指使各部门轮番搞团建,每次的团建都要他们邀请房秘书参加,然后自己也打着“亲民”的口号,去喝个昏天暗地,喝多了就缠着房柏要抱抱,拽着人胳膊说“你不要走!!!”。
员工一开始和总裁团建都不适应相当拘谨,但三番两次见识多了以后,大家都习惯了,卢胥开始发酒疯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悄悄解散各自去续第二趴,最终都是房柏把挂在身上的卢胥送回家。
今天是人事部团建,沈梦早早的就带着人力资源和行政部门的员工走了,房柏左手被卢胥挽着,右手插着盘子里切好的牛排一口口吃着,他也已经习惯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饿着肚子跟人耗,不然哪有力气抬他回去。
“卢胥,吃饱了吗?吃饱走了。”房柏擦擦嘴低下头望着在他肩膀上打嗝的卢胥说。
“你不要走,不能走!”卢胥听不得“走”这个字,一听就犯歹,把他胳膊缠的更紧了。
房柏两眼望天,自认为这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造过什么孽,为什么会遇上这么个孽障,结的是什么孽缘……
“好了好了,回家,回家总行了吧!”房柏站起身,搂着卢胥的腰把人架着出了餐厅。
卢胥虽然醉的胡言乱语,但是插钥匙开门手倒一点儿不抖,捅钥匙眼儿快准狠,门一下就打开了。
房柏搀着人进了屋子,把他衬衫扣子解开透气,皮带皮鞋都脱了,找了条毯子给他盖好就打算走,听见背后“咕咚”一声,转头一看,卢胥整个人掉在地上,脸埋在地毯里,他赶紧把人捞起来,怕把他闷死。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啊?”房柏拍拍卢胥的脸问他,以前醉了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不省人事啊。
卢胥不理会,只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在他耳朵旁边叨叨,“睡觉,床...睡...床软...要睡觉要抱抱。”
“好好好,去床上睡好吧,别咬我耳朵!”房柏耳朵本就敏感,被卢胥在耳边蹭的发热,带着酒气的呼吸粘在耳蜗里,往脊柱里钻,直钻的人尾椎骨发麻。
他把卢胥打横抱起,人就顺势往他身上缩,把他脖子卡的死死的。
“诶卢胥,你松一点儿,我快被你勒死了!”抱着人往上颠了一下上楼梯,卢胥便乖乖的松了手,嘴巴贴着他脖子往下滑,害的房柏手一抖,差点把他摔了,“你别闹!”
“好香。”卢胥埋在他胸口,把手伸进房柏的西装。
“都说别闹!”房柏被他摸的腿软,把人又往上颠了一下大长腿一跨上了二楼,“你卧室是哪一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问。
“你猜。”卢胥抬头脖子往上顶,贴着他的脸跟他撒娇。
房柏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把人扔在地上。
“你他妈的,是人吗?玩我是吗?好!”他气势汹汹地用手指着卢胥,转身一间房间一间房间打开看,握住小阁楼的门把手时卢胥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把房柏抱紧。
“这边这边。”就拖着人往自己卧室走。
“没醉啊?”
“醉了醉了,被你摔清醒了,嘿嘿。”
房柏帮卢胥擦了把脸就想走,被人一把抱住嚷嚷着要洗澡。
“洗澡你自己去就是了呀,抱着我干什么。”
“你帮我洗。”
“卢胥你是人吗?是人吗?你是不是疯了!”房柏忍无可忍一把掰开了腰上的手,甩了卢胥一个耳光,然后扬长而去。
卢胥捂着脸坐了许久,收到房柏发来的短信。
“真的别再闹了,算我求你了,多少让我留点念想好不好?别让彼此太难堪。”
盯着短信看了很久,卢胥最后郑重其事地给人回了个语音,“房柏,把统购平台上线了,我放你。”
“好。”对方秒回信息。
自此团建活动告一段落,内网测试已经在IT部第一次试运行,现在走客户体验适配度的试用流程,房柏协调运营部找了几个区域门店先在平台采购起来,第一波试用数据三个月后进行分析,之后再正式发布,正式发布后还需要更新供应商那边的细节标准和正式定价,卢胥掐指一算,怎么的也得有个小半年时间,不禁嘴角微微翘起,感叹自己真是机灵。
两个人渐渐恢复了上司和下属的沟通模式,不过房柏总觉得卢胥比以前要和蔼了一点,对他不再颐指气使,虽然说话还是一副死鱼脸语气也冷冰冰的,但是眼神总觉得比之前柔和不少,反正,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平台就可以正式运转了,到时候春暖花开,他正好可以辞职去一趟西班牙,回到过去逍遥快活的日子,也算不枉付卢槐阑对自己的举荐和信任。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卢胥!你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公报私仇吧!”李修宇早就把西装脱了,边挽着袖子边骂卢胥。
“现在我是甲方,甲方有需求乙方不应该配合调整吗?”卢胥喝了口咖啡,抿抿嘴对着李修宇摊了摊手。
“你他妈提的是需求吗?你那是让我们修改吗?整个网站模型全部重新搭建,你这等于是打掉地基从头开始,等重新搭建好再试用起码又延后3个月时间上线,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修宇气的锤桌,他可不知道卢胥的心思,卢胥巴不得你永远别上线,这样房柏就一直不会走。
房柏敲了门进来,发现李修宇拎着卢胥的领子隔着桌子质问他,赶紧走过去把两人拉开,怒瞪了卢胥一眼,重新坐回总裁椅的人左边嘴角往上翘对着他坏笑,低下头去整理衣服。
“李总,有什么话好好说,犯不着动手。”房柏正色道。
李修宇看到房柏紧皱的眉头便松弛了开来,忍不住张开双手想抱他,却被人后退一步躲过了,只能尴尬地摸摸后脖颈轻声应着,“知道了,我不动手就是......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好吗?”
“不用了,中午要去你那边的易耗品厂里看看,赶不上了。”
“那我带你去。”
房柏看看卢胥,他还在低着头慢悠悠的扯着衣领。
“好。”
卢胥拉领子的手一顿,隐隐咬牙。
“卢小宝,你跟着来干什么?”李修宇语气里都是嫌弃。
坐在后座的卢胥不说话,眼睛像钉子一样定在副驾驶的房柏身上,人在前面坐着目不斜视表情严肃,根本不搭理他。
“你不是嫌改来改去烦吗?我今天给你现场拍板加快进度不好吗?!”
“哦~~~好好好,以后请卢总多多亲临现场选品,哈哈哈。”
结果到了工厂卢胥还是那副嘴脸,嫌弃包装嫌弃颜色嫌弃牙刷毛不够软拖鞋底不够防滑梳子齿太尖,气的李修宇冲着房柏一个劲翻白眼用口型说“太难搞了!”
房柏看他偷偷在人背后说坏话的样子滑稽,不由得吃吃笑出了声,卢胥听闻后面人偷笑回过头发现两个人颇有默契的靠在一起站着笑个不停,气的把物料一摔,从两人中间撞出去,边走边说。
“李美丽!我要吃饭!”
李修宇冲上去掐卢胥的脖子捂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别叫我小名尼玛!有话好说!”
“李美丽李美丽.......唔唔!”卢胥没喊两声就被李修宇把嘴捂了个严严实实,打打闹闹的走远。
房柏跟在后面笑一路,有些不忍破坏这种气氛,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让他羡慕的,无关乎血缘的类亲情关系,真实真诚,毫不掩饰地袒露心扉,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厂区离市区很远,一行人便在旁边的小饭馆随意吃了点,卢胥和李修宇边吃边闹,相互说着刻薄话你来我往,房柏只微笑着默默吃饭。
三个人谁都没注意角落里紧盯他们的一双眼睛。
【角落的这个人在比较后面会讲到,他的出现给房柏和卢胥带来了沉重打击,精神和□□层面的双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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