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九沐晨风

6、冲不完的浪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照旧响起了姐夫的敲门声。指定又是来送牛奶的。

　　“进来吧”彭彭立刻退出已经在浏览的网络界面，从被窝里坐起。

　　“牛奶喝掉吧。”秦晖很自然地坐在彭彭粉色的床上，整个小屋在暖黄的灯光下，温馨舒适，他不自觉得放软声音。

　　“哦”抱着牛奶开喝，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很期待每天晚上姐夫的敲门，因为可以跟他聊心里话，说自己的愿望和一些想法，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得到满足，她有的时候觉得，姐夫就是她的圣诞老爷爷，可是转念又一想，哪有这么帅气伟岸的圣诞老爷爷呢？还是阿拉丁神吧？但是，不得不说，内心最深处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恐惧的，怕未来的哪一天，有些事情会失控。

　　面前穿着洁白睡衣的小姑娘，像个小兔子，乖乖地喝着自己冲的牛奶，时不时眨一下眼睛，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每忽闪一下，秦晖的心就荡漾一下。

　　“今年生日想怎么过？”秦晖接过彭彭递过来的空杯子，又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头顶，她的发质乌黑柔软，像上好的锦缎，在灯光的反射下乌亮乌亮的。

　　“嗯？还没想好欸，不是还早？”

　　“你提前想一想，我好准备，今年是成人礼，不能马虎。”

　　“哦，好。”自从来到姐姐家，生日就没有马虎过。

　　“老公，你到咱们房间里面来，我有事儿和你商量。”彭晓看着丈夫端牛奶去妹妹的房间，心里就堵得慌，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开门叫他，其实一向优雅温柔的她，即便是在自己家，但只要房间里住着别人，都应该敲门，可就是她故意直接推门，内心的想法，自己也不想知道。

　　“好”不高兴被打断，但不会表现出来，依旧用沉稳代替。

　　“你早点休息，晚安。”揶好彭彭的被角，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如此地挂心叮嘱，自己从未享受过。女人一旦心里有了不满和猜忌，就会越来越疯狂，尤其对待细节和小事。

　　“嗯，姐姐姐夫晚安。”姐姐这几天太不对劲了，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系，难道是看出了姐夫和自己……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呀？彭彭甩甩脑袋，道是自己多想了。
　　再一次捧着ipad，开始搜索“邝神”两个字，白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尽管知道不关自己的事情，但还是疯狂地想知道。

　　“十六岁考上北京大学化学系，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高考理科状元”、“奥林匹克化学竞赛史上首个中国冠军，邝松英国封神”、“中国队获得世界大学生化学竞赛冠军，邝神表现突出”、“高光时刻：邝神带领北京大学打赢英国队，拿到世界冠军，天赋异禀的背后是什么？”
　　被一连串的标题震到晕头转向，努力按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彭彭点进最后一个标题，你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家庭背景可以影响你对事物的看法，但顶级的结果，只与顶级的努力相配。”文章开头引用了邝松自己的话。嗯，这样严肃自信的字眼，是他本人没错了。

　　接着往下看，就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实验中理解各知识点的真谛”嗯，很中肯，这也是他正带着同学们做的事情。

　　“曾经一个不起眼的疏忽，导致学校实验室爆炸，化学老师至今仍在医院治疗”看到此处，彭彭瞪大眼睛，深怕看错看漏每一个字。原来他曾经因为要准备竞赛，申请实验室做实验，因为氢气和氧气的保存没做好，引起爆炸，他的化学老师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下，但因为气体冲击到旁边装着浓硫酸的瓶子，导致试剂瓶爆炸，老师被喷溅出的硫酸烧伤。到记者发文时，这位无私的化学老师仍在救治中。

　　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次身，数了多少只羊，但彭彭仍旧睡不着，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天老师的训诫，一会儿又是采访稿里面血淋淋的文字，这样的冲击让她失眠了，总想做点什么，但是脑子里各个画面的混乱，和心里震惊，感动，焦虑，各种心情混杂，让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想了许久，她起身开灯，来到桌子前，拿出纸和笔，缓缓开写着什么。

　　另外一边，花园洋房的主卧内，却是良久的寂静。

　　夫妻两个背靠背躺在床上，漆黑中，各自闭眼，但都完全没有入睡。原因是刚进屋那会儿，彭晓从后面抱着秦晖，软软地说：“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话音刚落，她就明显感觉到，这个高大伟岸的背影僵硬了，脊背挺得更直，伴随而来的还有更深沉的呼吸。这是戒备的状态，是雄性动物遇见侵略，一惯会有的防御姿势。自己，到底侵犯到他什么了吗？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终于感觉到她的不对，把妻子拉入自己的怀里，一边抚摸他的肩膀，一边说道。眼睛却盯着前方墙壁的一幅画，这幅画，是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彭彭从彭晓的画室里面挑出来，送给他的。

　　很好吗？那她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好？有了孩子，是不是就可以更加吸引他的目光，他的关怀，他的体贴？

　　“今天下午我去拿了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医生说我现在身体状态良好，很适合要宝宝。”医生是她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闺蜜，无话不谈，自然也看出了她身上落寞的气息。于是在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后，说到“其实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再往后，事业有了，钱有了，生孩子的风险却大了，怀上也就不太容易了。你们现在的条件，养几个孩子都不成问题，现在要孩子，也恢复得快，妊娠纹好好养养，也是不太明显的。”看似衷心的建议，其实每句话都在暗示她。要抓住男人的心，得有傍身的东西才行。闺蜜存在的意义就是，不用多说，只需一眼，你的彷徨踌躇，担忧恐惧，她什么都懂。

　　“我们都还年轻，不急这两年，嗯？乖~”秦晖平视她的双眼，看到那里有落寞和惶惑，他细细一想，就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面对那么新鲜可口的精灵，他怎么可能放弃，更不可能用孩子束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