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九沐晨风

5、考不完的试

　　“彭彭呢？”早餐快吃完了，仍旧不见小丫头下来，秦晖心急，或者说是心痒痒，每天两人的独处时间就要到来，然而半天不见女主角。

　　“一大早就走了，今天学校有考试。她想早点去，再复习一下。”突然感觉自己最爱吃的早餐难以下咽。彭晓索性放下筷子，抬起头，一整套动作是说不出的优雅。

　　“刚好我今天要去画室一趟，你送我？”彭晓一边说着，一边聚精会神观察秦晖的表情，想确定些什么，又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好”。静默片刻，男主人答到。

　　两人的相识，就是在彭晓的画室。当时秦晖还是自己独立厂牌的主唱兼音乐制作，眼看第一盘专辑发售在即，却迟迟定不下封面，或者说，是目前的方案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感觉。于是他开车在街上游荡，想着散散心，或许可以说服自己退而求其次。突然，看到路边一家名叫“魂”的画室，好奇心驱使，停车，走进去，明亮温暖的颜色，他很喜欢，墙上一幅幅作品，他越看越觉得，对味！就是自己想要的风格，于是欣喜若狂，找到老板娘彭晓，定下合作。一来二去，在合作了第三盘专辑之后，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紧接着，步入婚姻的殿堂。他成立了制作公司，她成为了设计总监，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懂他。

　　“到了。”是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沉稳声音。

　　“哦，我忙完差不多12点，中午一起吃饭？”原来竟是一路无话。她沉浸在回忆中，他，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我让助理提前订位子，还是你最喜欢的那家。”一切体贴周到，但也仅此而已。

　　学校里，邝松拿着一堆实验器材进入教室，大家都很莫名，课本上没写今天有实验呀？

　　“收起桌子上的书本，只留纸币，我们现在进行随堂考。”于是空气中只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就是“沙沙”的写字声。

　　有些老师的课上，同学们就喜欢交头接耳，好像什么都要讨论下，但在邝松的课上，大家心安理地被他支配，愿意得不得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帅？因为他厉害？还是因为他活成了学生们最想成为的样子？

　　数学和化学是彭彭的老大难，每次考试必须掉很多头发，但这次却是最轻松的一次，刷刷的写完，起身交卷，连贯的动作就连前排的班花都被惊到。看这动作多积极，看这小表情多自信，分数下来别哭就行。

　　“时间到，没交的同学下课拿到我办公室，现在我们开始讲今天的内容。”时间仿佛是被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刚好十分钟。

　　“今天我们来做这几个实验，氧气的制备，金属的焰色反应，铝的氧化还原反应。”停顿，邝松环顾全场，发现大家的眉头都皱起来。于是又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充分理解这三个实验背后的意思，以及每个步骤背后的化学反应变化，你们将会觉得化学是一门简单易懂，举一反三的科目。”

　　彭彭的血液又开始澎拜，她清楚地记得，每节实验课上，她都云里雾里，关注了老师的手，就记不住板书，记住了板书，又对实验一无所知，所以没到实验课，她就紧张，紧张了就听不懂，越听不懂就越紧张，无限死循环。很多时候，我们自认为的对某个科目没天赋，再努力成绩也提高不了，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学习这科的关窍，而要找到关窍，兴趣第一重要，所以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其实这个“领进门”就非常有讲究，邝松不仅知道勾起大家对学化学的兴趣，更知道这些关窍在哪里。彭彭再一次在心里对这老师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实验做，每做一步，我都会把它背后的化学反应变化写在黑板上，大家不用看书，跟着我的思路走就行。”

　　下课铃响，邝松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酣畅淋漓的一节课，就像看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片子，有起有伏，详略得当，精彩处拍案叫绝，平稳处也抓人眼球，开小差？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好了，板书课间留一下，觉得有必要的同学可以抄在笔记本上，回去复习就一边回忆实验，一边对照化学反应方程式，结束一个实验，再引申开看这一系列的反应以及特殊情况是怎样的，今天的作业就是把特殊情况的化学反应写下来。下课。”不想耽误大家课间休息的时间，说完，抱着书和实验器材，大步迈出教室。

　　“走吧彭彭，我们去小卖部啦。“正在生长发育的孩子，越是学习投入，越是容易饿。车玲玲伸了个懒腰，就伸出双手去勾彭彭的胳膊。

　　还在低头奋笔疾书的彭彭从抽兜里掏出一罐牛奶放在玲玲面前，小卖部零食不健康，喝这个，补钙，长得快。

　　……玲玲憋屈，打开牛奶小口嘬起来。还时不时像同桌投去委屈的目光，奈何人家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自然屏蔽掉了来自岸上的呼唤。

　　“再吃点优质碳水，给大脑供能。“王准适时递过去两包每日坚果，轻轻放在彭彭桌子一脚，玲玲立马抽过来一包拆开，再投去灿烂的笑容“谢谢”。正在遨游的彭彭仍旧屏蔽，王准不免有点失落。

　　“哎，明月照沟渠~~”班花酸到。

　　下午的自习课仍旧是漫长而无趣。这大概就是一个学生一天当中，最疲劳的时刻。

　　“下面发一下今天化学随堂考的试卷。”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全是化学元素的彭彭立刻清空它们，眼巴巴地等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白纸。自从上了高中，化学成绩就在及格线徘徊，这次是自己最十拿九稳的一次，和昨天老师讲的内容几乎只字不差，这次如果不拿100 90的，真的是老天不开眼呀。

　　然而老天今天还真的睡了大觉。彭彭望着自己那张纸上红彤彤的“0”，内心真的是翻江倒海，有1万只某马奔腾而过，留下一地灰尘，憋的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却又吐不出来。

　　突然，教室里划过刺耳的声音，那是座椅在摩擦地面，然后很多同学就看到一个人影冲出教室，当很多人回过神，才发现教室里唯一缺的人，是彭彭！

　　“报告”再怒再气，彭彭还是保持礼节，声音不大不小，当然也不卑不亢。

　　“进来”正在忙着手头的事情，邝松没有抬头，回答道。

　　“老师，我想问一下，我的答案有什么问题吗？明明我和您昨天讲的分毫不差，为什么是零分？”不自觉地挺起后背，彭彭把试卷递到邝松眼前，态度强硬得刚刚好。

　　“你确定？分毫不差？”邝松没有看递过来得试卷，转头打开电脑说到。这个人话不多，但句句没有废话。

　　“是的，我确定。”就快要压不住火了，此刻她的心里咋咆哮。

　　“那你最后再确定一遍。”邝松递过他的教案。

　　“氨气写成了铵气？”彭彭不可置信的问？其他的就连标点符号都不会差。

　　“对”直到此刻，邝松才抬头看向他。彭彭才发现，原来他长了一副墨黑的瞳仁，盯着人的时候，好像两颗黑曜石。

　　“就仅仅因为这个？”她还是不服气的追问到。

　　“仅仅？”不一样了，他整个人变身了，像月圆时候的狼人，攻击性极强，又像发怒的狮子，分秒可能撕碎猎物。

　　“首先，没有铵气这个东西，到了高考，你这么写，即便过程全对，最后也是零分。其次”邝松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语气，毕竟是一个好学的学生，首先应该提点。邝松时刻谨记舅舅的叮嘱，不能把自己在学术研讨时候的牛脾气拿来怼一个祖国的花朵。

　　所以在彭彭看来，他忍者怒气，声音已经僵硬，也还是把厉害关系讲给自己听，突然，心里就不气了，好像还清空了所有情绪，此刻只想安静下来，把老师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永不再犯。

　　邝松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他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错误，可能会要了他人的性命。”

　　彭彭呆住，在她花一样的年纪里，每天考虑得只是怎么穿更美更好看，人命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遥远，或者说，没概念，所以当有个长辈突然提起，把血淋淋的事实放在她面前，她内心终究躲不过惶惶。

　　“老师对不起”立刻端正态度，90°鞠躬，内心满是敬畏和歉意。

　　“回去吧，下次别再犯了。”简单一句，是师长的包容宽恕，也是过来人的忠告提醒。

　　“是，老师再见。”不由自主地，她觉得自己此刻不该在场，老师身上涌动的情绪可能，给他独处的空间会更好。但是这个年纪哪里克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彭彭透过很细微的门缝看到，此刻的邝松，像是脱了线的木偶，双手自由垂下，整个身体从座椅滑落，满是颓败丧气。

　　“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说出那番话？”彭彭走在操场上望着天空，“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我不也是吗？”她轻声对自己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