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是一只白骨精》一雨木目

46、平顶山玩耍（上） “哟，来了

　　“哟，来了个小姑娘。”她撑着下巴，细长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佛光，是一种慵懒的、妩媚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从哪儿来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像刚睡醒的猫，又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白虎岭。”我老老实实在石桌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喝。”

　　“水有什么好喝的。”她站起来，走到洞壁的一个小洞前面，从里面拿出一个青瓷壶，“姐姐这里有茶。”

　　她走回来的时候，衣裙飘动，香气也跟着飘过来。不是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像桂花，又像栀子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姐姐叫胡媚。”她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汤是淡绿色的，清澈见底，冒着热气，“你叫什么？”

　　“白妍。”面上我装的一本正经，其实内心在斯哈斯哈。

　　“白妍。”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你多大？”

　　“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胡媚笑了，“在姐姐面前还是个小娃娃。姐姐几千岁了。”

　　“您看着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几千岁的。像二十出头。”

　　胡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这小嘴，真会说话。”

　　“说实话而已。”呜呜呜，好漂亮的狐狸精姐姐。

　　那只火红狐狸跑到胡媚脚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跳上石桌，蹲在茶壶旁边，歪着脑袋看我。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这是你孙女？”我问。

　　“孙女？这是姐姐的曾曾曾曾孙女。”胡媚伸手摸了摸火狐的脑袋，“叫小红。小红，叫姐姐。”

　　小红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张开嘴：“姐姐好——”

　　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糖化在水里。

　　不过，这个辈分是不是有点乱了呀？哈哈。

　　虎崽从储物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小红，又看了看我。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小红一动不动。

　　“姨姨，她是谁？”

　　“她叫小红哦，是一只狐狸精。”

　　“狐狸精？”虎崽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她好红。”

　　“她是火狐，当然红。”

　　虎崽从储物袋里跳出来，蹲在石桌上，跟小红面对面。一只黄黑条纹的胖老虎，一只火红毛色的小狐狸，两双圆溜溜的眼睛互相瞪着。

　　小红比虎崽看着大好几圈，在小红面前，虎崽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小红也一动不动，歪着脑袋看他。

　　“你好胖。”小红先开口了。

　　虎崽的毛炸了起来。“我不胖！我只是毛茸茸！”

　　“毛茸茸的胖。”

　　“毛茸茸的不胖！”

　　“你就是胖。”

　　“我不是！”

　　我看着两个小东西吵嘴，忍不住笑了。胡媚端着茶杯，也在笑。

　　“你这个小老虎，多大了？”胡媚问。

　　虎崽转过头看着她。“姨姨捡我的时候我刚出生没多久，现在跟着姨姨好些日子了。”

　　“那才几岁。”胡媚伸手摸了摸虎崽的脑袋，“还是个宝宝呢。”

　　虎崽被摸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刚才跟小红吵架的凶劲全没了。

　　小红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虎崽旁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肚子。“你肚子好软。”

　　虎崽低头看着小红，没有躲。“你毛好红。”

　　“你毛好黄。”

　　“你毛像火。”

　　“你毛像……像……”

　　“像什么？”

　　小红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急得尾巴直甩。

　　“像蜂蜜！”我说。

　　虎崽的毛不炸了。“蜂蜜的颜色好看吗？”

　　“好看。”小红说，“我喜欢蜂蜜。”

　　“我也喜欢蜂蜜。”虎崽说。

　　两个小东西对视了一眼，然后虎崽从石桌上跳下去，两个毛茸茸的团子滚在一起，在洞府里追来追去，惊起一片灰尘。

　　我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虎崽好像交到朋友了。他跟着我这么久，除了我，还没跟别的妖怪玩得这么开心过。

　　我在平顶山住下了——不是我想住，是胡媚不让走。

　　“难得有人来，住几天再走。”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我倒茶。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冒着热气，她的手指很好看，纤细白皙，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

　　“住一天。”

　　“三天。”

　　“两天。”

　　“三天。”

　　“……行吧，三天。”

　　胡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冲淡了身上那股妖媚感。

　　第一天，她做了一桌子菜。

　　烤鸡、红烧鱼、清炒时蔬、一锅汤，还有一大盘桂花糕。菜摆满了整张石桌，热气腾腾的，香味在洞府里弥漫开来，连墙壁上的小洞里都飘进去了。

　　“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都行。”我夹了一块烤鸡。皮脆肉嫩，汁水在嘴里爆开，咸香味、香料味、肉本身的鲜味混在一起，从舌头一直冲到头顶。

　　“开饭馆多累。姐姐养狐狸就够了。”

　　“你这些狐狸都吃什么？”

　　“吃肉。一天好几十斤。”胡媚掰着手指头算，“红狐吃得多，灰狐吃得少，银狐挑食，白狐吃得不多但挑嘴。一天下来，光是肉就要几十斤。”

　　“那你怎么养得起？”

　　“姐姐有银子。”胡媚笑得云淡风轻，“山下好几个铺子都是姐姐的。”

　　我看着胡媚那张年轻貌美的脸，又想了想她那些毛色各异的狐狸，忽然觉得当狐狸精也挺好的——长得好看，会赚钱，还能养一堆毛茸茸的小东西。

　　“你别羡慕姐姐。”胡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那个白虎岭，好好收拾收拾，也是个好地方。”

　　“我的洞府太深了，阴气重。”

　　“阴气重怕什么？你是白骨精，阴气重才舒服。你要是嫌冷清，姐姐送你几只狐狸带回去养。”

　　虎崽正趴在石桌下面啃鸡骨头，听到这句话，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用了。”我说，“养一只小老虎就够了。”

　　虎崽的耳朵放了回去。

　　胡媚低头看了一眼虎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胡媚带我去逛了山下的集市。

　　山下的集市不大，但什么都有。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几个卖艺的，敲锣打鼓，热闹得很。

　　胡媚一到集市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另外一个狐狸精。

　　她拉着我从这个摊位逛到那个摊位，从那个摊位逛到另一个摊位，逛了三圈，什么都没买。

　　“你到底要买什么？”我跟在她后面，虎崽蹲在我肩上，已经被逛晕了，眼睛转着圈。

　　“不买什么，就是逛逛。”

　　“逛了三圈了。”

　　“逛四圈。”

　　“四圈半。”

　　“五圈。”

　　我叹了口气，跟着她逛第五圈。

　　逛到第五圈的时候，她忽然在一个卖胭脂的摊位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皮肤黝黑，笑起来很憨厚。她看到胡媚，眼睛一亮：“胡姑娘来了？新到了一批胭脂，你看看。”

　　胡媚拿起一盒胭脂，打开来闻了闻，又放下。“不好。”又拿起一盒，看了看颜色，又放下。“太艳。”又拿起一盒，在手指上抹了一点，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太淡。”

　　摊主也不急，笑眯眯地看着她挑。

　　我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包子铺。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冒，肉香飘过来，虎崽的鼻子动了动，口水都快滴到我头上了。

　　“姨姨，包子。”

　　“等会儿。”

　　“你每次都等会儿。”

　　“那你自己去买。”

　　虎崽想了想，从肩上跳下来，跑到包子铺前面，蹲在蒸笼旁边，仰头看着老板。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着。

　　老板被他看得心都化了，捡了两个肉包子递给他。

　　虎崽叼着包子跑回来，把包子放在我脚边。

　　“你还会买东西？”我看着地上的包子，又看了看虎崽。

　　“他送我的。”

　　“人家为什么送你？”

　　“因为我可爱。”

　　我弹了弹他的鼻头，递给他银子让他去付钱，然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馅很香，汤汁浸透了面皮，味道还不错。

　　随后掰了一点递给付完钱回来的虎崽，三口就吞了，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包子铺。

　　“一个就够了。”我说。

　　虎崽“哼”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了。

　　胡媚终于挑好了一盒胭脂，付了钱，心满意足地揣进袖子里。

　　“走，回去。”

　　“不逛了？”

　　“逛够了。”

　　“你逛了五圈了。”

　　“六圈。”

　　“……你开心就好。”

　　回到洞府，小红正在门口等我们。她看到虎崽，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虎崽被蹭得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我看了看小红，又看了看虎崽，忽然觉得这趟平顶山来得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