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荷的平淡生活》哈弗猫

4、1998年12月

　　圣诞节要到了。武汉大街小巷上的专卖店和西餐厅都纷纷布置起了圣诞装饰。街边店铺的玻璃窗上都用白色泡沫喷上了各种圣诞祝福语，看起来就像是用雪花点缀而成，非常温馨浪漫。翠微路中学很多教室的窗户玻璃上也用这种白色泡沫喷上了圣诞祝福的话语。
　　与此同时，元旦也要到了。翠微路中学门口的小商店里开始售卖各式各样的贺年卡。不过很多人会去汉正街批发贺卡，那里更便宜。
　　月小荷和秀林，妮子，小莹就一起相约周日去汉正街买批发的贺卡。在秀林的记忆中，汉正街实在是太大了，就像一个迷宫一样。她记得小时候跟着妈妈从这个路口进去，在里面要走几条街，然后再从另外一个路口出来。秀林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去汉正街的，她觉得自己会迷路，很有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月小荷她们在找到了两家专门批发贺卡的店。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贺卡摆满了这两家小店。几个女生在里面挑来挑去，选了半天。
　　最后，月小荷批发了20张印有日本漫画小甜甜图像的贺卡，还另外买了5张印有《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和Rose的贺卡。秀林批发了50张印有湖泊树林风景图案，表面还铺着一张白色白透明纸的贺卡，秀林觉得这种贺卡看起来有种朦胧的美。小莹批发了20张印有花卉图案自带香味的贺卡。妮子批发了20张表面挖了一个带有镂空花纹边框大洞，可以直接看到里面图案的贺卡。
　　然后几个女生就这样坐在公交车上满载而归。她们回到家里，在一张张贺卡上认真写下祝福的话语，写好后放进信封，再带到学校去送给同学和老师。纯洁的友谊伴随着一张张精美的贺卡，传递到每个人手上；衷心的祝福伴随着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字迹，温暖了每个人的心里。
　　不要小看这一张小小薄薄的贺卡，它可是拉近人们心灵的最好的载体。一张张小小的贺卡，有如美丽的蝴蝶一样，从批发市场飞到同学手中，又从同学手中飞到朋友手里，一路传播着友谊的花粉，给草木凋零的冬天增添了绚丽的色彩。
　　大概2005年的时候，纸质贺卡被电子贺卡替代了，各式各样的Flash替代了流行了多年的纸质贺卡。再到2012年的时候开始，也没人用电子邮件发电子贺卡了，过年一般都是用微信发祝福语。刚开始觉得新鲜有趣，可是时间长了，秀林就开始怀念读书时候流行的贺卡。然而，却再也遍寻不到当年那些浪漫唯美的贺卡了。如今一张贺卡的价钱就足够买那个年代的十张贺卡了。
　　这段时间大家每天去学校心情都很好，因为经常可以看到课桌上摆放着几张装在信封里的贺卡，就像一个个小惊喜小甜蜜等待着你去开启。
　　月小荷把贺卡送给陶骏的时候，心有点扑扑跳，可是表面还得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过了几天，陶骏同学送回了他的贺卡，是很简单的样子，表面印有装满花束的花篮，图案是轻微凹进去一点的，有的地方还印有金色边缘。月小荷把贺卡打开，里面写着几句简单的祝福语：“祝你新春快乐，万事如意！”，落款为陶骏。陶骏的成绩也只能排中下，他的签名也是很简单的正楷，而且字写得很一般。不过这些在月小荷看来都特别美好。
　　这个时候一群人正围在小枫周围，原来高浩同学送给了她一张可以播放音乐的立体贺卡，这种贺卡价格比较昂贵。小枫手上这张特别大，似乎是一般贺卡的两倍大，打开后是两只正在追逐的米老鼠和唐老鸭，按下音乐播放的按钮，则会播放出特别欢快的歌曲。
　　月小荷回到家后，在淡黄的台灯灯光下，从书包里拿出同学送给她的贺卡。陶骏送给她的那张，她反复看了两遍，又不敢长时间看，怕爸爸妈妈会进来。月小荷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贺卡放到左手边的抽屉里收起来。年少时的爱恋，一个微笑，一个问候，一张贺卡，一句祝福，就足以让人满心欢喜，念念不忘。
　　十二月中旬某天是小枫同学的生日。那些平日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生都在她生日这天给她准备了精美又别出心裁的礼物，一看就是花费时间找寻很久寻获的。比如有那种特别大的毛笔，还有那些精品店里可以见到的各种精美玩意。小枫同学的生日，在全班，甚至全校，都算是非常精彩，充满惊喜的了。高浩同学为了展现出自己的财力送了一块日本进口的电子手表给小枫。
　　说实话，秀林看到这些，内心是非常羡慕的，相比之下自己的少女时期是多么灰暗啊，就像她冬天身上经常穿的那件黑色菱格棉袄一样，看起来暗暗的，丑丑的，面料低劣，做工也很差。秀林妈说这是上海某个商场里营业员的工作服，不知道到底是说这件衣服好还是不好。这个时候的秀林没有穿衣自由，她只能天天把这件难看的棉袄穿在身上，于是脸上总是没有了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没有青春活力。以至于有男生问她：“你怎么天天穿得像个黑乌鸦一样？”这么一问，秀林就更自卑了。
　　后来秀林看到张爱玲描述她高中总是穿着后妈的一件难看的旧旗袍，洗褪色的红色像永远治疗不好的冻疮，少女时期的张爱玲就这样天天带着一身的冻疮去学校。无独有偶，张爱玲当时读的是贵族学校，女同学们很多都穿着时尚华丽，就像小枫一样，而且还是很多小枫。秀林可以理解张爱玲的少女时期心理阴影有多么大，就像秀林后来看到张爱玲高中时期的合影上那样，别的女生都正对镜头一脸阳光开朗的笑容，只有张爱玲微躬着背，面庞稍微低垂，一脸羞怯自卑的模样，似乎眼睛都不敢正视前方。
　　后人翻出张爱玲在港大的成绩，每一门都很优秀，都是90多分，甚至还有满分的。可以推想张爱玲在上海读高中的时候，成绩肯定也很好。可是，再优秀的成绩也无法消除穿着的破旧难看给她造成的严重的自卑心理。所谓学霸，只是先天基因给她带来的红利。然而实际上，她的童年，她的婚姻，她的人生，都充满了不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爱玲也算半个悲剧人物。
　　不知道别的女生心里怎么想。当然秀林作为一个数学物理都经常满分，语文也拿过全区第一的女生，可能本身也是很多同学羡慕的对象。就像张爱玲读书的时候，没准也有人羡慕她的优秀呢？
　　大家就是这样互相羡慕着吧！毕竟没有人的人生会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更容易关注到自己的缺点，以及别人有自己却没有的长处。
　　就像那些学霸们，没准心里还羡慕那些篮球场上有很多女生为之欢呼的灌篮高手呢。
　　秀林不知道，经常围绕在小枫身边的一个男生小松这个时候回头带着鄙视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小松其实很生气，这次小枫生日，秀林没有送礼物也就算了，居然连过来说句生日快乐都没有。看她那个高傲样子，真让人讨厌！小松心想。
　　其实小枫和秀林小学的时候是好朋友，她俩是钟家村小学同一个班的。秀林还去小枫家去玩过几次。可是读初中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没怎么来往了。
　　这个时候，很多班级都开始准备元旦晚会。今年翠微路中学还要举办一场校级的元旦晚会。小枫同学自然是要上台表演独舞，今年听说还要从普通同学里面选拔一批唱歌优秀的同学上台表演。
　　初三（五）班的同学并不是传说中的书呆子，他们也有常人有的兴趣爱好。这次他们班有两位同学要参加比赛。一位是一个男生。这个男生虽然平时很不起眼，长相一般，成绩也中等，可是他却可以很好的模仿香港天王张学友的歌喉。这次他要参赛的曲目是张学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风》。
　　还有一位就是妮子啦，这次她也要参加比赛，演唱的曲目是她喜欢的歌手周慧敏演唱的歌曲《最爱》。
　　比赛是在大阶梯教室举行的，不过班上的同学们都没有去观看，可能因为初三的学习比较紧张繁忙吧。最后妮子和那位男生都成功入选，将在这次的全校元旦晚会上做表演。
　　月底，元旦晚会如期举办了。
　　妮子上台演唱了周慧敏的《最爱》，大家对她的演唱评价很好。秀林没想到妮子这样平时并不出众的女生也会有勇气上台表演，而且还能够获得好评。她此时在心里有点佩服妮子。毕竟此时的秀林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连当着众人发言的勇气都没有了。
　　秀林不知道，其实是杜老师的话让妮子决定上台表演唱歌的。妮子因为磁带的事情一直不能释怀。正好，这次学校打算从全体学生中选拔一批人参加元旦演出，于是妮子就义无反顾地报了名。她就是想让杜老师看到，她听歌也可以是为了演出的。妮子的爸爸妈妈也很鼓励她，对她说：“你也去演出，让老师知道你也可以演出的！”
　　妮子应该也无法忘记这次比赛前的那些夜晚，她一边听磁带一边努力的练习唱歌，努力地想像原唱一样唱得好。虽然她是一个从来没有舞台表演经验的女孩，可是这次她却要勇敢地在全校师生面前证明自己！
　　妮子就是这样一个虽然个子小小，但是做事却很有决心很有执行力，并且能够成功超越自己的女孩。小小的身躯里有着巨大的爆发力。相比之下，秀林很多时候就显得有点自信不够和容易退缩了。可能是因为秀林比较缺乏父母支持的缘故吧。
　　那天站在舞台上演唱的妮子，也仿佛带着光环一样。虽然她没有华丽的服饰和装扮，只穿着并不算很时髦的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一副青春简单的女中学生打扮，可是她认真的演唱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和好评。
　　小枫同学的独舞演出则惊艳众人。
　　只见小枫同学独自一个人表演各种美妙的舞蹈动作，她身后是低垂的大帘幕。整个舞台没有亮灯，有点黑，只有她背后的大幕布上有打上去的灯光。这样大家都看到的是小枫表演舞蹈的身影，有一种剪影效果。
　　灯光师将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幕布上，这些灯光都随着音乐的变化而变化着，同时小枫同学也随之做出不同的舞蹈动作。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优美，她的身影也看起来非常的婀娜多姿。
　　音乐节奏舒缓的时候，小枫的舞蹈动作也变得很舒缓，背后的大帘幕上的灯光颜色则长时间维持不变。音乐节奏变快时，背后大帘幕上的灯光颜色也快速变化，小枫的舞蹈动作也节奏变快。
　　大家看着小枫表演的舞蹈，都惊呆了。
　　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习专业舞蹈的小枫同学真的是非常有舞蹈天赋，水平也相当专业。她甚至可以表演后空翻这种常人根本不敢想的动作。什么劈一字，下腰，侧手翻连翻几次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可惜小枫身高不够，所以没能去读北京舞蹈学院这种专业性质的舞蹈学院，大学毕业后也没能成为专业的舞蹈演员，只是偶尔教小朋友跳跳舞赚点外快。不过她读小学中学时候的舞蹈表演确实是让大家感觉到了唯美的艺术享受。
　　难怪高浩同学会对小枫一片痴心，也难怪那么多男生会天天围绕在她身边。没准还有暗恋小枫的男生，并没有接近她，只是一直远远看着心中的女神。小枫同学在这群男生心里就像是雨后的栀子花，纯净的白色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雨滴，是他们少年时期最美好纯净的梦。
　　第二天，女物理老师在课堂上感叹：“小枫表演的舞蹈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在台下一直在感叹，这是天才啊！真的是天才！”
　　这个女物理老师白白胖胖的，小眼睛，戴着眼镜，披着长卷发。大家都对她评价不是很好，说她教得不好。可是秀林还是物理考满分。可能因为她每次都是自己看书，老师教得好不好和她都没有关系。另外她也是真听不出这个老师教得好还是不好。
　　所以教这种实验班的老师是幸福的。你就算天天上课乱讲，甚至不讲，学生里面一样可以出满分，甚至出竞赛得奖的。可见无论是学校还是公司，取得优势资源都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是决胜的关键。
　　可惜秀林的这个优点在高中没有保持下去，否则她最后就不会没有读985了，很可能在全国物理竞赛中拿个省一等奖就保送了。因为秀林在高中也遇到了一个比较奇葩的女物理老师。这些都只能是如果。
　　这个季节的武汉，人们都喜欢煨藕汤喝。武汉当地喜欢用粉藕煨汤，煨出来的汤香味扑鼻，味道鲜美。
　　月小荷这天回到家，就喝到了妈妈煨的排骨藕汤。粉粉的藕汤，粉粉的莲藕，温暖了月小荷的身心。
　　月爸说：“你这次期中虽然考得一般，但是不要灰心。还有半年时间，好好努力，也许可以进步很多。”
　　月妈说：“是呀，你只要自己尽力了就可以了，爸爸妈妈就满意了。”
　　月小荷嗯了一声，继续吃着饭。
　　吃完后月小荷就去做作业，一直做到了晚上十一点。
　　这个月月小荷的学习比之前繁重了很多。除了经常做作业到晚上11点，周末她还要花很多时间做自己买的课外辅导书。不过虽然学业繁重，月小荷还是找时间听了许茹芸的新专辑，是她找同学借来的。这个专辑里的《独角戏》也是这一年最火的流行歌曲之一。
　　小莹也一样，也是买了很多课外辅导书自己学习。不过小莹的妈妈私下和她爸爸议论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傻？成天学成绩还这么差？”小莹爸妈都是下岗职工，小莹爸爸晚上给人开出租车挑土赚钱。夫妻两个只有白天很短的时间碰头。正好这个时候小莹去学校上课了。于是他俩正好可以讨论一下子有关小莹学习的事情。
　　秀林去小莹家玩的时候，看到过小莹买的数学辅导书，里面每道题都介绍几种解题方式。秀林还看到小莹在上面认真地做了很多记号。这种书秀林没有买过，买了她也不会像小莹那样去记里面的解题方式。毕竟这些也太麻烦，太多需要记忆了吧。秀林每次考数学都是现场想的解题方法。这样看来，秀林也确实学习不怎么努力。
　　其实在秀林看来，学数学关键是要能够开拓思路，提高逻辑思维能力，而不是靠死记硬背。毕竟题海无边，怎么背得完呢？这个只能说每个人看法不同了。
　　不过话说能够考满分就行了，要那么努力刻苦干嘛？
　　这个月秀林在家还是和上个月一样，莫名其妙地挨了两顿打。她的妈妈还是那样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地把她狠狠揍了两顿。秀林也经常喝到妈妈煨的藕汤。虽然她妈妈煨的藕汤上面总是浮着厚厚一层油，还飘着很多白色的肥肉沫，不过秀林还是觉得很好喝，而且她一直以为藕汤就是这样的。直到秀林30多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喝的汤太肥太油了。不过有时候，无知的人反倒是幸福的。初三的秀林也并没有觉得自己日子很苦。
　　寒豪同学还是那样天天学习，日复一日的，无论是工作日的晚上，还是周末双休日，都是在家学习，没有一点休息和娱乐。然而他的学习成绩还是没有一点提高。
　　依旧有很多人来他家做客，其中有个微胖的40多岁的女的，寒豪妈让寒豪喊她丽伯伯。武汉话里面年长自己父母的男女都喊伯伯。
　　丽伯伯每次来都会带来各种新奇或者贵重的礼物。“我跟你说啊，我这次去台湾，带了四瓶金门的酒，第一个就给的你们家。”丽伯伯总是笑眯眯地对着寒豪妈说话，手时不时搭在寒豪妈妈的腿上或者胳膊上。
　　“可惜你们家寒豪比我们女儿小几岁，不然我肯定很早把他定下来。呵呵！寒豪又帅又乖，哪里找这么好的孩子！”丽伯伯又笑眯眯地说道。
　　12月的最后一天，翠微路中学的每一个班级都举办了元旦晚会，初三（5）班也是如此。
　　同学们把教室里打扮得五彩缤纷，喜气洋洋的。大家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挂上了泛着金属色泽的红色拉花彩带，又吹了很多五颜六色的气球，让这些气球升到天花板。另外在教室角落放置了一棵一人高的绿色圣诞树，上面装饰了很多松果和彩球。
　　然后同学们就纷纷献上了自己准备多时的节目。有黄涛同学和另外一位大眼睛双眼皮，脸圆圆白白胖胖的男生表演了精彩的相声，还有几个平时就穿着时髦，爱好港台流行歌曲的女同学表演了现代舞。那位擅长模仿张学友歌喉的男同学则演唱了他的拿手曲目《想和你去吹吹风》。小枫同学则照例表演了独舞，伴奏音乐是朱哲琴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另外，据说这一年每个班的必演节目是男生唱《对面的女生看过来》，女生唱《我是女生》。
　　对了，初三（5）班这次还表演了合唱《明天会更好》。轮到秀林的时候，她又卡壳了，毕竟她不像别的同学那样有机会在家或者外面唱卡拉OK，流行歌曲也听得少，再加上心理因素，小学时候是合唱团成员的她这个时候居然一下子发不出音了。这个时候站她旁边的小松又有点鄙视有点凶地对她说：“你快唱啊！”秀林最后到底那句是怎么唱出来的她都没记忆了，就记得旁边的小松凶巴巴的样子。
　　秀林回家清理了自己今年收到的贺卡，一大打，数了数有40多张，还有一张是小学班上的班长从六中寄来的。这个还不算多的，她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曾经收到过100多张贺卡。秀林满脸幸福地把这些贺卡收到柜子里。
　　1998年就这样要结束了。然而这一年，很多人都觉得难以忘记，时常想起。也许因为这一年的大洪水，实在是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也许因为这一年的华语乐坛涌现出了太多经典的歌曲。这些歌曲，美好了80后的年少时光。
　　一年前，一个普通的下午。秀林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电视上突然放出周惠的演唱会，那些熟悉的旋律，唯美的歌声飘荡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客厅里，秀林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也许因为这些，都代表着我们最单纯的学生时代吧！就像我们的爸爸妈妈欣赏的歌曲永远停留在了郭兰英这些歌唱家的年代，我们也永远停留在了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