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40、丧心病狂的人

　　她猛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现在的郑修不是那个郑修。
　　她转过身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放平了自己的语气，不再看他一眼：“你去车间找我爸爸吧。”
　　“是胡总让我过来把生产报表拿来放他桌上的，我放下就走。”郑修善于看人脸色，不过他却理解错了，他以为面前的女孩子刚刚生气是因为他打扰了她学习。
　　善于看人脸色，同时他也善于伪装，因此他放下文件后不好意思的跟她鞠了个躬：“真的很不好意思，突然进来吓到你了。”
　　胡蝶没有抬头看他。
　　郑修却在间隙建偷偷看了胡蝶好几眼，他长得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在他们出来后遇到的人里更没有。
　　他心动不假，更多的还是想用纯良的外表把这个看着就乖的女孩骗到手，在他的生活里，每时每刻都是伪装和算计，郑修不管她看不看得见都微微笑了一下，再默默的关上门离开了。
　　胡蝶听到关门声后才抬起头，想起郑修，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幅无害的表情和谦卑的姿态迷花了眼。
　　胡蝶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他们新房窗户推下去的可怖样子。
　　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胡蝶浑身一震，鸡皮疙瘩从手臂上慢慢浮起来。
　　思绪慢慢被拉回那个晚上。
　　24岁的时候他们的房子已经搬到了s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刚刚装修好做为他们的新房。
　　明天就是她和郑修的婚礼，郑修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她，柔情蜜意，深情如斯。
　　他抱着她的婚纱从房间出来：“宝贝，我们再排练一下吧，明天结婚，真的还挺紧张的。”
　　她坐在沙发上到处找自己的手机，今天一天起来都没看到自己手机。
　　“不是在酒店排练了两次了吗？紧张什么啊，郑修你看到我的手机壳吗？”
　　“终于要把你娶回家了，当然紧张啊，怕哪里做错了，你不嫁我了怎么办。”他过来坐下抱住胡蝶窝在她脖颈处：“宝贝手机现在没什么用，我特别想看你穿婚纱，太美了，真的很让我心动。”
　　她推开郑修，她找不到手机总觉得有点烦躁，她昨天收到了庄新城的信息，信息内容是下辈子再拥有她，她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情，今天一天又忙的要命，取婚纱，去酒店还有厂里的事情，好像陀螺一样被拉着转，直到晚上才有空来找手机，郑修又要跟她排练婚礼流程，心下就有些烦。
　　“我现在真的要找手机，你帮我一起找吧，肯定很多同学朋友给我发信息，可能很多人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地方，我怕有的人今天来了，我一天都没回信息，怠慢了他们。”她一口气把桌上的水喝光了，云城很多高中同学初中同学都会来，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比较好的也会来，偏偏她找不到手机。
　　而刚刚还柔情蜜意的郑修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
　　胡蝶抬头看了他一眼：“郑修，你笑什么啊？感觉这个笑容有点奇怪……”
　　笑的阴测测的。
　　“你知道你刚刚喝的水里加了什么吗？”
　　她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安眠药，十多分钟你可能就会不省人事。”
　　她很想觉得是他体贴她最近太累了，给她几颗安眠药好睡，可是她看他的表情，他应该不是这样的意思。
　　他轻蔑的笑了一下，把展台一个花瓶里的花束拿出来，伸手进去，拿出了她的手机。
　　“郑修你有毛病啊，把我手机藏那里干嘛！”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
　　手机界面有长长一大串未读信息，胡蝶打开手机点开，同学朋友的信息没来得及看，她就看到各个平台的新闻都报道了一件事。
　　即将成为耀阳房地产继承人的庄新城在s市最高的永阳塔跳楼自杀！
　　有一瞬间她脑子里没有办法思考，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太累，看花了眼。
　　摇摇头点开信息，一字一句浏览，图文和视频都有，因为太过于血腥，被打了马赛克。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因为安眠药的原因，她觉得脑子里一片晕晕沉沉，眼泪无意识的落下来。
　　“哭什么啊？老情人死了舍不得吗？”
　　郑修讥讽的笑起来，胡蝶从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出现这种表情。
　　也是第一次说这样刻薄的话，庄新城喜欢她他一直知道，以前他会说，是她太优秀了，追求者痴心也是难免，而今，她突然看明白了，真正的他可能跟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胡蝶不说话，只觉得心里痛如刀割，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郑修的真是面貌让她太痛心还是庄新城的死让她太难过。
　　“行了，早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我可是听说你们初中就在一起过了，指不定就是一双破鞋，还在我面前装清纯，不结婚不能碰你，我可真是看不得你们这种富家女清高的样子，事事都要人哄着，矫情的要死。”他长相清秀，此刻确实做出厌恶的嘴脸：“我上次被庄新城那个疯子狠揍一顿，就是你碰不让碰，睡不让睡，我他妈的也是个男人啊，我出去找别的女人怎么了？有错吗！他打我，我就让会他付出代价！”
　　“你猜猜我今天为什么要把你手机藏起来？”他哈哈大笑着坐在一边沙发上：“我在酝酿一场完美的犯罪，这样我就能拥有你那个早就被我害死了的老爹一辈子的事业，这些房子，这些钱都会是我的。”
　　“你说什么！”她猛的从沙发上向郑修扑去，只是安眠药慢慢在起作用，她扑过去也没有足够的力气狠狠给他一巴掌。
　　他想踢开垃圾一样踢开她，依旧坐在那里不动，嘲讽的看着她：“害死胡含轩的可不就是我啊，我本来其实真的没想过他会死，我只是想把那批客人定做的高端礼服布料质量弄差点，等胡含轩和工厂焦头烂额的时候，然后我再从我早就从我朋友那里拿来联系好了的原版布料，高价拿来公司，我既可以赚一笔，也可以在他面前邀一功，那时候我知道你那个姘头也想娶你，我必须得在他前面把你弄到手里来，所以没有机遇我就得自己制造机遇，还得打压对手，哈哈哈，我听说他小时候可是被人家称为疯狗精神病患者啊，太有意思了，胡含轩多听我说几遍，后来说起那疯狗就会让我闭嘴。”他用最轻佻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一句一句把胡蝶的心凌迟。
　　“谁知道后来那几个股东知道这事跑到厂里大吵大闹，把胡含轩推倒了撞在生锈的半截铁钉上，我那时候有一个更疯狂的想法，要不直接让他死了算了吧，哈哈哈，我拖着他的时间，让他忙的晕头转向，给他上了碘伏，可他不知道碘伏里我塞了一堆泥巴，我想万一不死就算他命大，哈哈哈，第二天就死了。”他笑起来，嘲讽的笑：“关键是我在一边忙前忙后，你这个傻女人还对我感恩戴德，把我当做依靠，我真的要笑死了。”
　　“还有你那个傻姘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胡含轩死了，你很需要他，他那时候好像在国外听说是个大项目，他就慌慌张张回国，参加胡含轩的葬礼，你听我几句话就把他往外赶，你们两个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就连昨天他跳楼，如果没有我，他都跳不成呢，哈哈哈，要不是他上次打我打的这么狠，我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他啊。对了，你快看看聊天记录啊，我太期待你看到那些记录的表情了。”
　　她麻木的拿起手机，信息太多，她眼泪落个不停，她抹了一遍又一遍，她翻开庄新城的聊天记录。
　　从他发完下辈子再拥有你以后，都是郑修以她名义回复的。
　　“你快去死吧，不然我和他不会幸福的，我太爱郑修了，他不喜欢你。”
　　“你小时候说会保护我的，我不如那个人重要吗？我说了你不许嫁给他，他配不上你！”
　　“什么小时候，谁跟你有小时候，就算有也是不懂事说的，你记得我还不记得呢！啰里啰嗦的，他哪里配不上我，他就是世界上最适合我的人，不像你像个神经病。”
　　“我知道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要什么要，谁愿意要你啊，你亲生父亲找到你，找到了你这个精神病的人，我替你亲生父亲感到可怜，你快去死吧，令人恶心的疯狗。”
　　只是这条信息他没有再回复了……
　　那时候的庄新城该有多绝望，在他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心里是不是恨透了她，而这时候看到庄新城说到小时候她都还不知道，他是小黑球，他又该多难过，她竟然完全认不出他来。
　　眼泪决堤似的，她痛哭出声，身体的力气也在慢慢减少，她想紧紧撰着拳头都做不到，她拿起桌上放着水果的盘子砸向郑修。
　　郑修轻易一躲就避开了。
　　“郑修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你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站在边上抱着手，戏谑的笑：“我看到你们有钱人生活过得优渥我就特别恨，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出去买东西你总是抢着付钱，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从农村来的，我太恶心你们这些人了，我小时候过得很苦，都快饿死了，跟狗抢吃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可怜我，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把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
　　“你太恶心了，没有人像你这样，我们小时候也很苦，庄新城小时候也很苦，但他就算伤害自己也没有像你一样，像个地狱里的恶魔肆意伤害他人，你会有报应的！”
　　“我怕什么报应，小时候就该被饿死的，活一天都是赚了，更何况等我收了你家的遗产，我生活快活着呢，哪会轻易死掉。”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印泥，掀开某一页，在她手上沾了印泥，狠狠地盖下去，力气大道能让她手指骨折。
　　“接下去，就该收拾你了，我们在十八楼，跳下去应该会死吧。”
　　她眼前越来越模糊，看着他打开了窗户，走近她……
　　胡含轩进来看到胡蝶坐在茶几前瑟瑟发抖。赶紧把空调关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蝶，你怎么了？是不是空调吹多了，有点着凉？”
　　胡蝶被拍的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发现是胡含轩，她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抱着胡含轩。
　　“爸爸爸爸。”
　　“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跟爸爸说。”胡含轩耐心哄着，以为她是不是在学校受到了欺负，现在学校也很多霸凌，有的专门挑乖乖的女生欺负。
　　胡蝶泪眼望着胡含轩可怜兮兮：“爸爸，我有一个祈求，你答应我好吗？”
　　“什么事情你说就好了，你别哭了，爸爸答应你。”看着自己女儿哭的眼泪哗哗，胡含轩是心疼的不行，又不知道怎么了，她也很乖，很少有无羁的要求。
　　“让郑修离开我们厂里，永远不要跟他有接触。”
　　“这……”胡含轩有些疑惑，郑修工作认真，而且为人善良，只是有些腼腆，已经在他这里工作了两个多月了，平时也没犯什么错，这是哪里惹了他宝贝女儿不开心。
　　“爸爸答应我，你要怎么解决都行，以后不要跟他有任何来往，你答应我吧。”胡蝶想想那噩梦一般的过去，急得眼泪又要落下来，以前没有遇到郑修这一年，她都几乎要淡忘了，只是今天看到他，那可怕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让她如同溺水一样痛不欲生。
　　胡含轩咬咬牙：“小蝶，你老老实实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如果真的被欺负了，他别说让他离开，就把那小子腿打断打残都不为过。
　　胡蝶摇头：“没有欺负我，反正我就是不能让他留在我们厂里，爸爸你也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行，我来安排。”既然他女儿这么不待见郑修，他就干脆让他离职，多补点钱。
　　胡蝶听到胡含轩的话，才慢慢安心了一些，她没想到这一世有这么多变化，还是遇上了郑修，她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她就只能尽早规避这些她知道的后果和风险。
　　胡含轩出去没一会儿，她的手机信息突然响了。
　　胡蝶打开手机，是庄新城发来的：“晚上好，我回来了。”
　　胡蝶立刻给他拨通电话过去。
　　那边电话也很快接起来。
　　“喂……”
　　“庄新城，我好想你。”胡蝶手紧紧捏着手机，忍着没有哭。
　　“你在哪里？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在我爸爸厂里，庄新城我好想赶快看到你。”
　　“好，你等我二十分钟，我到了给你电话，你出来。”
　　还没有到二十分钟，电话就响了，胡蝶已经在大门口了，庄新城坐的是出租车。
　　庄新城才下车，胡蝶已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庄新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腰上的伤似乎被碰到了。
　　“庄新城，庄新城，庄新城。”
　　她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心心念念的到了嘴里都是他的名字。
　　“我在。”他顺着她的头发。
　　“你以后会陪着我一起上学吗？”她仰起脸看着他，他好像更瘦了一点。
　　“会。”
　　“是真的吗？”
　　“不出意外，就是真的。”他有多想陪在她身边，只有他知道。
　　“没有意外没有意外，永远都没有意外了。”她急忙摆手，然后埋怨的看了庄新城一眼：“我可以问一下，你去了哪里吗？”
　　“就在云城和s是往返，目的是为了能有套在一中旁边的房子，我现在有了，得过几天才能把流程批下来，我才有属于我自己的房本。”他耐心跟胡蝶解释，但是没有细说：“我没有做违法的事，做的是算好事吧，具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再告诉你吧。”
　　这么说胡蝶才安心了些，不过在两三个月的时间能赚到一套在一中边上的房子，胡蝶真的想不到他到底在做什么。
　　“庄新城，其实你以后会超厉害的，而且特别有钱，所以你不要做不好的事情。”
　　“超级厉害？怎么个厉害法？怎么个有钱法？”庄新城只当她是在哄他。
　　“你会做风投，在那个风投刚刚崛起的时候，你就成了那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人物，后来又做了房地产，你有钱的程度就是s市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吧。” 胡蝶想了想觉得自己形容的一点也不夸张：“你会在风投界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话，万千少女都会被你迷倒。”
　　庄新城一听她夸张的语气，顿时就觉得她可爱无边了，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么厉害的：“万千少女里面有你吗？”
　　胡蝶低下头踢踢鞋尖，低声羞怯：“在万千少女之前。”
　　庄新城弯起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发出低低的笑声。
　　胡蝶抬头，第一次看到庄新城笑的这样开心，清冷的脸上眉眼弯弯含笑，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泛着柔软的光，眼角下红色泪痣熠熠生辉染上暖意，唇角扬起了笑容，露出白白的牙齿，干净的像纯净水，不带一点杂质。
　　以前他笑的时候总有些压抑着，今天真的是开心的笑。
　　“我们家的新城以后要常常笑啊，你笑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