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12、小黑球

　　他的庄新城，明明是他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却要给他冠上罪名，让小小的他承受一切。
　　胡蝶眼睛通红，想哭又不敢大声哭。
　　那时候孱弱躺在雪地里的庄新城，用他最无助的姿态依旧没能等来一个把他拥入怀的人。
　　“那孩子是很苦，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啊。”那个阿姨还在摇头叹息：“之前和我家孩子读同一个小学，一年级成绩都很好，后来家里闹矛盾天天被打的遍体鳞伤经常缺课，十岁了还在读二年级，听我儿子说学生都很讨厌他，说打他骂他没事情，一旦口不择言说到他养母有病，就是能把人往死里打，偏执的吓人，他家里没人管他的事情，学生被打了，家长把气都发到老师身上，老师就故意为难他，缺课就说跟不上进度，二年级读了两年……”
　　她顿了顿又继续把心里知道的那些陈年往事往外倒：“……都不知道把那孩子从孤儿院接过来是好事还是坏事，说不定他留在陈家村种种田，这小伙子脸长得好看，到了成家的年纪随随便便就能找个陈家村本村的媳妇好好过日子……”
　　胡蝶倏地睁大眼睛：“阿姨你说他是陈家村的孤儿院被领养的？”
　　那个阿姨被打断，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关注点关注错了。
　　“是啊，没错啊，他养母给我说的，他们专门去乡下领养的，就怕有人找过来，当时领回来的时候，那小子黑黑瘦瘦七岁了比同龄人瘦小很多，真没想到现在比我儿子都高了，当时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黑球……”她沉浸在回忆里：“他的名字还是后来在那个银锁里面看到的，刻那里面的，因为他养母也正好姓庄，他们觉得是天赐的缘分就没改名，按着银锁里面那个名字叫了下来……”
　　胡蝶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鼻子酸的难受，眼泪直落下来，隐忍着酸楚。肩膀都开始轻轻颤抖。
　　“庄新城。”
　　喊了一声庄新城的名字，她哇哇大哭起来：“小黑球。”
　　那阿姨在旁边被大哭的胡蝶吓了一跳，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了两句压根儿不管用，那阿姨吓坏了，赶紧就跑了，回头还看了两眼，果然和疯子玩在一起的都不太正常。
　　胡蝶不管不顾，直接抱着手蹲在地上哭。
　　是不是那时候她把他带回家，就可以免了他这几年遭受的一切？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混乱的情绪，那一瞬间想了好多，她想起那两年，是不是她也跟他养父母一样给了他短暂的温暖然后又抛弃他，他是不是恨死她了……
　　他分明就认得她是小时候给他苹果酸酸糖的女孩子，可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会不会记恨她认不出他……
　　上一世他又为什么偏执的要跟她结婚……
　　上一世他因为她拒绝他在成为耀阳房地产继承人前一晚跳楼了，是不是在他的世界里，她要跟别人结婚了，又是再一次抛弃他……
　　她上一世直到死都不知道原来他就是她找了好久的小黑球……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胡含轩也刚刚回来，看到进门的胡蝶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了，胡含轩衣服都来不及放，赶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胡蝶绝对是胡含轩的宝贝，谁要是让他女儿哭了就是跟他有大仇。
　　“爸爸，我好想找到小黑球了，可是他好像过得很不好，我特别难过。”眼睛已经肿的跟核桃一样的胡蝶看到他爸爸，又有了可以倾诉哭泣的怀抱，磕磕巴巴的又哭起来。
　　“明天带爸爸去看看，爸爸看看小黑球能不能支助他，让他生活过得好点。”纵然心疼女儿，也从来没想过领养他回来：“小蝶原谅爸爸以前没接受你的意见把他领养回家，爸爸只有一颗心，全部的爱只能给你，我怕把他带回来对他不公平，也对你不公平。”
　　胡含轩是一个人把胡蝶带大的，生活和心里也是经历了风霜的，孩子不是一天就长大的，需要大人很多的关爱和管教，他更明白孩子不好养，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敢再承担别人的人生。
　　胡蝶在胡含轩怀里哭的抽抽噎噎：“爸爸我想对他很好，那天我做了一个梦，世界上就你和小黑球是真的爱我，其他人都是虚情假意，最后小黑球因为我死掉了，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以，只要小蝶需要用到爸爸的时候跟我说，不是原则问题我都可以支持小蝶去做，但是前提是小蝶不能让自己受委屈，这个我是不同意的，虽然小黑球是对你好，但是不是他过得不好，不是你欠他的，明白吗？”他不是迂腐的人，更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他能有今天的事业也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助，做人是一定要回馈给社会的，无论以怎样的方式。
　　只是他想起从前的事情，他不太可能把胡蝶交给那个小孩……
　　那时候是冬天，他们去给孤儿院的小孩送过年的衣服，东西卸好，他们就打算回去了，之前一次孤儿院两个孩子好像因为胡蝶打架，影响也不好，那个小孩拒不认错，还有上次听他家家长工说，小蝶没来，他竟然偷偷藏在车子里，跟着他回去，好在他收车都有检查一下，才把他放在孤儿院里，只是长工没想到，他竟然硬生生从孤儿院十几里路走到他们院子，只想去看胡蝶一眼，那次他看到以为是碰巧了，没想到他是在院子里守了胡蝶一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样的小孩有点很吓人，而且他店里确实压着很多单子没做，要赶紧回去处理。
　　他要去找胡蝶叫她赶快回去，有个小孩过来拉住他的衣服：“胡叔叔，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他停下来：“怎么了？”
　　“我们院子的小黑球好像喜欢小胡蝶，上次还做了花环给她，叔叔你跟他说吧，他哪里配得上小胡蝶，听院长说，他以前就是一个小流浪汉，他看着他爸流浪汉爸死掉，都没哭，带回来还呆呆傻傻的，不爱说话。”
　　“叔叔，我觉得他这儿。”他指了指头：“有点问题。”
　　“而且哦，上次他和陈志刚打架了，被院长出发了，后来陈志刚被他骗到我们院子外面那个池塘里，差点淹死了，他还不承认，除了他还有谁……”
　　“他可好怕，我们都不敢惹他，怕得罪他被他害死了……”
　　“叔叔，你可以叫院长赶走他吗？别让他留在这里了。”
　　后来他们离开后还听院长说过，他跑出孤儿院找他们，失踪了好几天，最后在山上找到奄奄一息的他。
　　院长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他是想死了，还是真的迷路了。
　　他那时候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胡蝶他们要去云城，而且突然带着她搬到了云城。
　　……
　　“爸爸，爸爸？”
　　面前的宝贝女儿推搡着他手臂，他回过神：“怎么了？”
　　“没事，我说他现在应该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会好好对他的。”
　　胡含轩有些语滞。
　　他知道这么多年胡蝶对小黑球一直很歉疚，但他也不能跟她说小黑球什么不是，她根本不懂，只知道小黑球对她很好。
　　所以胡含轩有些苦恼，胡蝶中考在即，他现在强硬的阻止她弥补她过去的歉疚，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这么多年他一直故意拖着去找他，借口难找敷衍着胡蝶，没想到他们还是能遇上，还是是他想方设法来找的胡蝶……
　　小黑球对胡含轩来说，越想越觉得是个噩梦。
　　……
　　周一了，今天就是何丽丽和胡蝶的上台被领导拎出来批评的升旗会议，胡蝶早起给自己整整齐齐的穿了一套粉白的薄毛衣配了个深色的百褶裙，胡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昨天过了一天，胡蝶特意没出去，在家里问陈媛媛打电话，问了些庄新村的事情，她距离15岁，算起来已经快十年了，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忆了，只能问问陈媛媛，昨晚睡到半夜做梦梦到上一世的事情，又不自觉的哭了，明明才重生没多久，感觉上一世的事情也很遥远了，。
　　今天早上起来眼睛还有些肿，周一都不用早读，直接放了书包就到操场集合，七点整，全校到齐，校长照例讲了几句话，对初一初二学生的希冀，以及对初三学生的鼓励，接着话锋一转就是说到个别几个学生违法乱纪影响别的学生学习，几乎各个班级都有一个两个，十一班的就是庄新村常年挨批，三天两头翘课：“你说这种学生，书不好好读，年纪还这么小，以后能做什么工作啊，大家真的要学好，以为才初三，转眼就出社会了，人生是没有回头路的，同学们啊。”
　　十几个被处分的学生除了还在休养的何丽丽和旷课的庄新城都被请上台排成排站着，胡蝶也在里面。
　　校长苦口婆心的希望每个学生都争气，尤其是这两天一班的两个女学生都被打架警告了，万一这两个尖子生影响了学习，他们的升学率就会大受影响，真是头疼啊。
　　又说了一阵距离中考只剩半年多了，希望这次警告处分是小惩大诫，让他们都对自己的错误说一下总结，胡蝶排在比较后面，前面的都拿了一张检讨照着念。
　　到胡蝶的时候，校长是特意的又对她说了几句：“胡蝶同学你是年段第一名，成绩在市里也是前十的，一定要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能被别的事情影响到了自己的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