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11、我不仅要给你院子种上花

　　老板以为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开玩笑的，然后看她在那里数钱。
　　“小妹妹，你说真的吗？”昨天他真以为她随便看看来着，今天竟然来买了。
　　“真的啊，我买了，可以帮我送一下吗？”
　　老板笑呵呵的，没想到小朋友给他开张就来了个大单。
　　那个小洋房院子里，老板卸完五十盆花就走了，胡蝶先进去敲门，没有动静，只有楼上开着壁灯，庄新城应该不在家，应该是他养母睡了吧，那她摆放花盆的时候得小声点。
　　胡蝶吭哧吭哧拿起跟小摊老板借的种花锄头松土除杂草，然后脱盆种进去。
　　种了有十来盆了，院子里已经有了些微变化，胡蝶已经要为自己鼓掌了，外面有路灯的灯光，院子里有一盏灯，照的院子里的小鸢尾花真的好漂亮。
　　两辈子都没干过活，小锄头拿一会儿，胡蝶手心都发红有些痛，她蹲在地上擦擦汗。
　　二楼窗户看下去，院子里的女孩像只小仓鼠忙来忙去，在她辛苦耕耘下，慌败的院子已经有一处成了风景。
　　胡蝶忙的很认真，庄新城走到她身后都发现。
　　胡蝶挥舞着小锄头一路后退，脚下踩到软物，以为是蛇鼠之类的，惊叫出声，跳的三尺高，躲到一边。
　　“胆子小就不要大晚上出门。”
　　胡蝶放下挡住脸的手，欣喜出声：“庄新城。你怎么在这里。”然后看了看他的脚，穿了一双拖鞋，露出的被她沾了泥的运动鞋踩得黑了一片。
　　庄新城一副看白痴的看着她：“这里是我家。”
　　胡蝶憨笑起来：“我以为是你妈妈吃了药在睡觉。”
　　庄新城不应她的话，淡漠疏离出声。
　　“那天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你说的什么话，我忘记了。”她假装思考，然后灵光一闪：“但是我记得你给我的跌打药，谢谢你哦，你真好。”
　　眨巴眨巴的眼睛扑闪着亮亮的光，白生生好看的小脸上沾了点泥土，额头有一层薄汗，额前头发有些散乱，即便这样，也很好看。
　　他不再看她，嘲讽的出声：“我真好？哪里好？打架好？混混好？还是暴躁偏执好？”
　　胡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觉得难堪，反而拉住他的手：“小哥哥，你不要妄自菲薄，打架打的好一般人也做不到啊，还有你哪有偏执暴躁，谁惹了我也生气啊，我这不让何丽丽被她爸打的屁股开花嘛！正常反应而已，嗯……你就是比较不爱说话而已。”
　　如果安慰人是这么安慰的，那估计没几个人给胡蝶安慰了能有效果的。
　　胡蝶紧接着又说：“我帮你院子里种花，你教我游泳吧，我那天掉下水去害怕死了，七岁的我也掉水里一次，差点死了，发了好几天高烧，我都不敢学游泳呢，可是我觉得你教我我肯定很努力学。”
　　“游泳这件事情你该告诉你爸爸，而不是我。”
　　外面传来一阵机车轰鸣的声音，有人喊着他的名字：“城哥，走了，比赛要晚了。”
　　他不再看她一眼，眼底冰冷的离开。
　　“庄新城，我不止要给你满院子种上鲜花，我还要让你慌败的心里，长满鲜花。”
　　胡蝶朝着他背影喊道。
　　那背影没有停顿，骑上机车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胡蝶又吭哧吭哧在院子里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快把五十盆花都种在地里，门口突然来了个散步的邻居，问她是做什么的，胡蝶一五一十回答给他们院子里种花。
　　那个邻居看胡蝶乖巧的很，又问了她学校学习之类的问题，胡蝶也认真答了。
　　“是个好孩子啊，怎么和这家小孩玩一起，要不是他养母昨天被她娘家人接回去看医生了，我都不敢过来。”她缩缩脖子：“那孩子是这附近都知道的问题少年，不爱说话，经常身上带着伤，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你这个年纪的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但是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胡蝶停下手里的小锄头，手心疼的厉害，心里有些不悦，看着那个阿姨发问：“您跟他真正相处过吗？”
　　那个阿姨直摇头：“我是看到的，不怎么敢跟他们来往，本来前几年刚刚搬来的时候，一家人还蛮好的，夫妻和睦，虽然儿子是领养来的，对他们夫妻俩也孝顺，后来就变了，好像是听说那个女的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史，虽然没发过病，他家那口子心里就有根刺了……”
　　原来庄新城养母本身他们家族就有遗传精神病史，还知晓她爷爷曾经是地主，家里富裕，年轻的时候被批斗过，关过黑屋，后来出来后偶尔犯病，有一次把她奶奶在晚上睡觉无知无觉的时砍死在了床上，他养父是外地入赘过来的，靠着庄新城养母家做生意起家，那时候知道他们一家子去领养孩子，不自己生就是怕又遗传到精神病史，那时候他还不敢真的跟庄新城养母一家闹掰，把气撒到小时候的庄新城身上，打骂都是常有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就是被骗了，一天一天疏远，更害怕死在他老婆手里，一年两年三年，本来没犯过病，因为庄新城养父各种嫌弃，明里暗里嘲讽，她只要一反抗发脾气，那男人就说她犯精神病了，越是有顾忌，越不敢触碰，脾气一直隐忍不发，久了是个人都会出问题，庄新城养母精神真的出了问题，那时候庄新城刚刚被领养两年，才九岁，八九岁不过齐大人腰间这么大点的孩子，日日夜夜看他们争吵撕闹，从小颠沛流凄凄惨惨过了七年，七岁被领养，已经是懂事的时候，到了新家，从觉得这不是他的家到后来感受到了温暖，再被随意安置一个借口任意打骂侮辱，受到人世间最深最深的恶意，心里怎么会是健康的。
　　那个阿姨说起来都叹气：“他们来的第二年冬天，都是大半夜了，那男的突然回来，然后两口子又在吵，那个小孩子被那男人打了一顿像块破布一样扔在门口，偏偏那晚又是雨夹雪，那孩子穿着睡觉时候的单衣，开着灯动静大的吓人，我起来关窗户看到他赶紧报了警，我们披着衣服到了门口都不敢进去。那个场景哦真是吓人，说那女的有神经病，我看那男的才有精神病，手里拿着刀，到处乱劈，怪吓人的，谁还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