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猫和小老鼠》Dubllm

3、暧昧 分开五

　　分开五年，陈桥疯得更厉害了，把他堵在楼梯间要联系方式，住址，能要的都要了个遍，深怕他跑了。
　　贺图看着面前高大的身躯，现在是一百万个后悔，今天调什么班啊。
　　贺图苦哈哈地想开口，一只手臂伸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他呆了几秒，这这这，然后拼命挣扎。
　　陈桥把人禁锢得死死的，红了眼眶，“贺图，我爱你。”
　　这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贺图愣了神，放弃了挣扎，陈桥呼吸急促起来，贺图感觉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脑门，一片滚烫。
　　贺图无奈了，但浑身被禁锢得动不了，只好试探着开口：“你发烧了，我找医生给你看看，好吗？陈桥。”
　　陈桥摇摇头呜呜地把脸埋在贺图的肩膀上直接哭出了声，哽咽着开口：“图图，把我丢给别人就不会要我了。”
　　贺图知道他还是没忘记当年的事，尴尬地别开脸：“我不会不要你，我们先看病好不好？”
　　陈桥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愈发的委屈，“图图骗人，图图坏，图图觉得我有病，呜呜呜，我再也不想喜欢图图了。”
　　贺图：“……”
　　最后，贺图软磨硬泡，再三保证，才勉强说服陈桥去看医生。
　　完了陈桥还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扎针的护士开玩笑问陈桥：“怎么抓着贺医生的手啊？”
　　陈桥大声地辩解他会跑，贺图羞红了脸，“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也舒服地在病房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起来，一大早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看到温柔的小姐姐，那眼睛就跟抽筋似的，到处放电。
　　先前照顾陈安元的那个护士自从发现陈安元因为冰的衣服而发烧后，因为陈也帅气的脸产生的好感很快就消失殆尽。
　　现在看到他四处放电，气得她在小姐妹群里发揭露他的话。
　　结果发完她更气了，所有人都说她为了得到陈也不惜说这种话好打消她们的念头。
　　几天后，陈安元转回了普通病房，陈也也没闲着，偶尔和小姐姐聊个天，打个游戏，飙个车，冻结银行卡也丝毫不影响他浪。
　　一星期后，陈安元醒了，病房里开到最大的游戏声炸得他头疼，每天灵魂都像是在空中飘荡。
　　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再开口，怕再开口触发了什么机关，陈也又一次彻底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他不怕吵架，因为它觉得吵架至少说明对方还对他抱有希望，他可以试着去理解对方的想法，他们会重归于好，圆圆满满地度过这一生。
　　但陈也从来不说话，实在觉得他烦了，只会叫人揍他一顿，不致人死命，但又实打实的疼的那种揍。
　　每次被人揍完，他都会在那个角落呆一晚上，因为疼得没法回家。
　　有时候，陈安元也会觉得自己有病，都这样了还不放手。
　　有时候，他也会自暴自弃地想：陈也，揍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原来的陈也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初中的时候，有天晚上，月亮很圆，月色的清辉撒在下过雨的晚上，照得满城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陈安元靠在墙角喘气，那天晚上他刚刚被要债的人揍过，因为他爹跑了，他妈早就改嫁啦。
　　那群人找不到他爹，就只好找他了，可是找他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
　　突然啪嗒啪嗒声响起，他屏住了呼吸，听说这一带最近经常有抢劫的。
　　放在以前他还能逃脱，但是现在他刚挨过揍，疼得动一下就龇牙咧嘴，更不要说什么逃脱了。
　　一不留神，啪嗒，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陈安元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看到一角熟悉的衣摆，错愕地出神，是他吗？是吗？是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艰难地靠着墙角的一根棍子撑起来，挪到外面。
　　远处坑坑洼洼的街道上，月光的清辉给陈也的脸度上一层柔和的光，远处的爱人踢踏着刚买的新鞋，嘟囔着什么上了路边停着的迈巴赫。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脸涨得通红，下一秒，有泪落下来。
　　陈安元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安心过，不是施舍，不是高高在上，在这个有月亮的晚上，曾经被抛弃的小孩找到了属于他的温暖。
　　他第一次流泪，觉得有些矫情，哭哭啼啼的以后怎么保护他。
　　他慌张地擦掉眼泪，准备回家，然后在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一个盒子，是月饼。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把它捡起来擦干，揣进了怀里。
　　第二天，陈安元走进班里的时候，一如既然的闹哄哄的，在教室中央一大帮人围着他熟悉的位置分月饼。
　　他无聊地扭头看向窗外，一对叽叽喳喳的小鸟依偎着靠在一起。
　　他触电似的又转过头来，余光瞟到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块月饼，他慢吞吞地坐下，那包装有点眼熟，他拎起那块月饼仔细端详，突然发现这不正是昨天晚上那块吗？
　　他慌张地看向熟悉的那个位置，正对上陈也回头抿着笑意的眼睛。
　　陈安元咧开嘴笑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月饼藏进了书包，橱柜，木匣子。
　　再后来，实在找不到人的时候，对着那两块月饼能说上大半天。
　　陈安元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不知不觉地总是会走神，总是会没完没了地想起以前的事，总是想睡觉。
　　眼下，他刚如梦初醒般回神，便对上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他眨巴了下眼睛，懵了：“你别哭啊。”
　　彭，米白色的门被大力推开，退烧后的陈桥看着痴呆二人组，尤其是瞟到陈也快要哭了的眼睛，和他几乎是趴在了陈安元的胸膛上，很快又关上了门。
　　陈安元心跳加速，脸再次涨得通红，嗫嗫喏喏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说出来了也是断断续续的，“你，你，你……”
　　陈也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直起了身体，眼也不润了，径直走出去，摔门，一条龙服务。
　　陈安元望着紧闭的门像是美梦惊醒，失望地低下了头。
　　小也不见了。
　　陈也出了医院的大门就开始得瑟，事实证明，他的演技简直是爆棚，没过多久，银行卡就解冻了。
　　是夜，陈也在酒吧几乎是玩疯了，酒开了一瓶又一瓶，陈也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嗝。
　　音乐突然燃起来，人们跳进放纵的漩涡里。
　　陈也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吵闹的声音惊醒，莫名想起十七岁的陈安元。
　　那个时候，陈安元不爱说话，永远的黑发，永远的校服，永远不爱笑的一张脸。
　　除此之外，他好像真的就记不太清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陈安元，以致于后来再回想起十七岁的陈安元，只剩下一张冷酷的脸，和那句我们不熟，以后他的事别找我。
　　明明他以前还给他送过月饼，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的呀。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陈也仰头闷了一口酒，心里难受得紧。
　　陈安元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现在他醒了，贺图给他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便建议他出去透透气，对病情有好处。
　　但找了半天，家属一个没在。
　　贺图想起天天往他这跑的陈桥，气不打一处出来，打电话去了。
　　之前照顾陈安元的护士来给他换药，知道了这事，不忍心看帅哥这么难过，便提出由她推着他出去。
　　这几天一直躺着头发有些长了，陈安元低着头低低地应了声好。
　　护士小姐姐看着他低着头失望的模样，更心疼了，一路上讲了不少笑话，逗得陈安元笑弯了眼睛，像一轮月牙，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护士小姐姐愣了会儿，也笑起来。
　　陈桥一接到老婆的电话，二话不说把陈也从酒吧抓来了医院。
　　结果还没走到病房，便看到了这幅画面，郎才女貌，欢声笑语，好不幸福。
　　陈也的酒一下就醒了，他怎么敢，陈也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桥挑眉，诧异地望着自家弟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以他以往的脾气，绝对会上去弄得鸡飞狗跳。
　　结果他怒气冲冲地回了陈安元在的病房。
　　陈桥跟了上去，怕他做什么惹陈安元不快的事儿。
　　结果在病房门口碰见了来查房的贺图，陈桥半天没见到老婆，腻腻歪歪地不让贺图进去。
　　半天才想起陈也，但看到陈也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模样，也不像是会搞事的模样，便赶回了公司。
　　陈也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平时眼里只有我一人的陈安元去哪里了，他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笑？
　　他是不是喜欢她？他是不是失望了，烦我了，不喜欢我了？陈也崩溃地揪住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也时不时地看看手机，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突然门口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陈安元自己推着轮椅进来看见他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怎么在这？”
　　陈也心虚地别过脸，气急败坏：“我哥喊我来的。”末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以为我想来。
　　陈安元失望地低下头，转身推动轮椅洗漱了一番，出来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陈也吓到了，他抬头指了指陈也鸡窝似的头发：“你要不要用厕所？”
　　陈也啊地呆萌望着他，突然想起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漱了，歪着头闻了下，吐了吐舌头，溜进厕所，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
　　出来的时候，陈安元正趟在床上看书，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陈也别开眼，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沙发上，拉过被子，不一会，打起了呼噜，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安元摘下眼镜，弯了弯嘴角，关掉灯，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