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阶梯》演化bug

7、宿敌（二） 余元波刷完

　　余元波刷完试管，回来的时候累的倒头就要睡。魏家晋怀疑他不仅仅干了刷试管的活，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累。这时候余元波就怼他说，要他也去试试看。本来魏家晋就打算去的，现在正好顺道了。

　　他跟随者余元波一路坐了三趟公交车才到目的地。每转乘一趟，外边的景色就更繁华些，直到来到目的，魏家晋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气派的大厦。城里人居然能用玻璃建大厦，他抬头向上望去，大厦顶端如云，四面光溜的墙壁映衬着蓝天。余元波让他别东张西望了，赶紧跟上。又是一段一千米的路程，才来到了老妖婆的学校。当看到大门上的学校名字后，魏家晋愣了一下，那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字，是无数高中学子的梦想。他感叹了一声，发现每多了解一点老妖婆，她身上的光环就多一层。感觉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拉越大，达到遥不可及的程度。

　　他们来到一个大楼里面，坐电梯到三层，一个大敞间，犹如工厂一样。摆满了一排排操作台，每个台子上都有个三层夹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试剂。标签上的全是英文，魏家晋自以为现在可以以英文自豪了，可一个都看不懂。已经有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开始操作实验了。即便现在是大清晨，依然打开着灯，灯光的颜色和自然光接近，照的每个角落都在发亮。他们太喜欢这里的气氛了，明亮，宽敞，富有激情。

　　“你来了，同伴也带来了。从郊区赶过来挺累的吧！” 是医院催老妖婆干活的女子。

　　“还行。” 余元波回答。

　　“我和导师说了，你们活不会白干，会给你们按日结算薪水。如果你们觉得可以，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没问题，我们暑假没其他事。”

　　“我怕你们耽误时间，特意给你们申请了学校宿舍，正好毕业生搬出去，留了很多空位。你们在郊区太远了。这样可以多留点时间学习。你们平时没事就可以呆在这，那边有几个空桌子。”

　　“那太感谢你了。”

　　女子很有礼貌，完全和在医院那次不一样。仔细观察了下，她眼睛细细弯弯，睫毛很长，蘑菇头发型配上她的鹅蛋脸居然很好看。黑框眼睛的镜片比老妖婆的薄很多，显然她的度数没那么高，搭在她高高鼻梁上，有一种庄重的美。衣服也很得体，深蓝色短袖衬衣，搭上白色高腰裙子，显得高挑成熟。她领他们两个来到洗漱池子，魏家晋看到了堆积溢出台面的瓶瓶罐罐，总算是知道了为啥余元波那么累了。原来刷试管只是代词，这里面意味着有培养皿，烧杯，试管，板子，还有老鼠笼子……。

　　在女子仔细的示范者如何清洗各种仪器后，他们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洗刷起来。此时，老妖婆进门来了，看了他们一眼后，漠然的走开了。他们看着她去了一个操作台前，撇了一眼台上的一个小礼盒，然后狠狠的扔进了垃圾箱。那个礼盒是女子刚刚放下的。

　　到现在他们俩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老妖婆会突然病倒，应该不仅仅是累的。但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毕竟老妖婆现在每天都板着臭脸，甚是吓人。他们只能确定她和那个女子之间的关系很紧张。每天都能爆发出一两场小冷战（甩实验报告，装作听不见）或者热战（口头互相指责告状）。后面他们知道了那个女子的名字叫杨小易。魏家晋告诉了余元波老妖婆在寒假期间曾经大哭的事情后，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原来如此。这个女子——杨小易，就是处处压制老妖婆的那个人。就像班里的第一名永远不会和第二名成为好朋友一样，老妖婆这个“第二名”是有机会就给杨小易找茬。

　　今天又被她逮找机会了。她们两个联合培养的细菌全死了，而杨小易正是主要的操作人。

　　老妖婆开心极了，甚至在给他们辅导课程的时候，对着他们俩的面，扬言一定要把这事情搞大。然后就开始了她也是一招接一招的操作。

　　她首先拍了照片到实验室的QQ大群里，有20个人。魏家晋和余元波也在群里，是杨小易拉的，方便安排他们清理仪器工作。在照片后面附上一句：「足足5天等待，现在全泡汤了，谁能把我的时间还回来。」其他人没有回复，老妖婆觉得不过瘾，又加了一句：「某些人头顶博士名号，连培养细菌的基本操作都出错误，这博士算是白读了。」看到这句留言后，群里有几个人开始刷汗颜的表情。后面她们的一位师兄发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谁没有犯错的时候。」最后杨小易出面了，回复：「这次是我的错误，我会深刻反省。不过失败的原因还在调查，到时候我会复盘整个事件，给大家一个交代，也作为一个负面案例供大家参考。」

　　这可把老妖婆气坏了，午饭的时候不停的拿筷子戳着餐盘，吓的魏家晋和余元波只顾低着头。为什么是他们两个陪老妖婆吃饭呢？因为实验室里没人愿意搭理这个性情暴躁、不可理喻的小女生。而相对的杨小易则受到了师兄师姐们的善意对待，他们全部站在她一边。

　　但是老妖婆不甘心哪！当下午导师过来问实验进展的时候，她故意把细菌培养失误大说特说，那个操作失误的人犯了最低级最愚蠢的错误，自己被坑的很惨，实验延期对自己的研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导师开始很气愤，大声对着全实验室说一定要避免操作流程违规错误。然后他仔细问了是什么细菌培养失败了，当他听了名字后，来了一句：“这个细菌在你的实验中不是特别重要，而且你还可以换成其他生长速度快一点细菌，不会成为卡住的大障碍。你的实验到底是为什么延期的？”

　　到这里老妖婆算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说不出话来。实验室其他人早看她不顺眼，等着看她笑话。

　　“钱洋洋前几天生病了，耽误一些进度。那个细菌是我培养的，当时钱洋洋说可能需要一些，我就答应给她，她就安排到自己实验中。结果全死了，也确实耽误她的进度。” 杨小易帮老妖婆开脱的说着，其他学生听了这番话后，都向她投向了敬佩的目光。

　　导师这下是终于了解了全貌，语重心长的说：“洋洋、小易，我这三年就只招了你们两个博士生。要懂得合作，不要总是攀比。来我这里应聘的研究生每年都有几十个，你们两个成为同学，来之不易。懂得珍惜吧！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表面上是讲两个人要合作，其实剑指老妖婆，让她安分点。

　　你以为她就此安分了吗？没有，她得不到同学和导师的支持，就开始直接找杨小易的麻烦。连续几天都去质问失败的原因，让她赶紧调查，给个说法。杨小易此时忙着赶紧重新培养新一批细菌，尽量弥补错失的时间。老妖婆是看准了这点发动攻击。杨小易被纠缠的烦了，大声说：“实验失败，首先要做的是行动起来挽救实验，而不是停下扒过去好给他人扣帽子。你消停会吧！你的实验细菌我已经帮你培养好了，在冰箱里，自己去拿。”

　　魏家晋他们两个在继续观望，看后续老妖婆还怎么再作妖，不过事情突然戛然而止了。一天杨小易过来和他们两个说，洗培养皿时一定要小心，要严格观察是否留下了污渍，又给他们重新示范了清洗流程。搞得他们两个一脸懵逼。他们两个一开始还不明白，后面他们在实验室的口头八卦中得知了，细菌培养失败的原因是培养皿不干净，是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细痕导致的。

　　搞了半天是他们两个工作出了纰漏而引发的这场闹剧。这件事情貌似老妖婆是知道的，因为吃饭的时候她也提醒他们两个注意流程，不能大意。她和杨小易不约而同（也可能约了，这没人知道），都没指责他们，也没有向任何人暴露他们的过错。最终杨小易承担了所有，自罚了100元请大家和咖啡，还光荣的上了实验室反面案例榜。她在报告中说是自己操作不小心，污染了培养皿。

　　知道了真相后，余元波和魏家晋都觉得很愧疚，不想让自己的失误，让杨小易来背锅。他们坐在休息区，等到杨小易来接水的时候，向她坦白了他们的想法。

　　“你们能这样想都是好孩子。不过这件事情就这么处理了，不要再想了。你们都还小，没有能力也不需要承担这点失误的后果。我作为大人，有义务帮你们遮一遮。不然你们的小翅膀早早被打断了，岂不可惜。” 杨小易温柔的对着他们说，“好好学习，等你们羽翼丰满了，也不迟。”

　　宽容，真正意义上的宽容，是魏家晋作为农村孩子缺乏的环境。农村不会宽容孩子，他们会因为作业没写完而辱骂孩子，但是从来都不问为什么写不下去，也许是偷懒，但更多的可能是找不到头绪；他们不会宽容孩子，他们会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就判定孩子没有天分，让孩子辍学打工；他们不会宽容孩子，总是用考不到学校第一名，就回来干农活来威胁孩子。在农村遍地是放纵，连续不及格的成绩，让农村父母绝望，之后他们就开始放纵孩子打架，逃课，辍学。当然这不能怪农村父母，他们金钱有限，知识有限，时间也有限。甚至连政府也倾向于把大量资金投入城市，而忽略农村，这使得农村父母更加的孤军奋战。

　　魏家晋看着她走进实验室的背影，感觉她浑身都在发着光。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大气成熟之人，特别对比起老妖婆来说。他转头想表达自己看法，发现余元波此时呆呆的看着实验台前杨小易，眼里满是深情。搞得他满头冒汗，脚趾抓地。

　　这件事情后，老妖婆的形象在魏家晋的眼里基本上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她从学霸女神变成了小心眼书呆子，从此走下了神坛，变成了街边买菜大婶一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