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阶梯》演化bug

6、宿敌（一） 暑假来临的

　　暑假来临的第三天，院长就送了魏家晋他们两个一个大礼，让他们乘车到老妖婆上学的城市的福利院暂住，还给了他们200元生活费，这可比巨款。院长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他们两个语文、英语成绩提高了不少，尤其是魏家晋，院长认为这全都是归功于老妖婆。她希望这种发展势头继续下去，毕竟留给他们两个时间不多，两个暑假，两个寒假后，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也许真的是这样！原本以为寒假班结束后，生活就会变成和原来一样的。幸好老妖婆没有放弃他们，每到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管理员就会把她智能手机给魏家晋，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学习任务，他和她之间联系就保持了下来。魏家晋加了老妖婆的QQ，每每遇到难题，都会问她，他觉得老妖婆就像是一个万能的问答机器一样，面对数学、物理、历史难题时，总是所向披靡，无所不能。她简直比代课老师还厉害。这种感觉就和小学时候的爸爸一样，是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人支持的感觉，这让他淹没自己的失望之水退下，而跌入谷底的信心抬升上来。

　　暑假期间老妖婆是不回福利院的，这其实福利院出去读大学孩子的常态，他们的学费和生活费紧张，不得不早早自力更生。老妖婆倒不是为了生计，她的各种奖学金和补助已经完全可以覆盖上学的费用。她不回来，原因是博士没有暑假。

　　“这个房间就是你们两个的，热水需要到楼下自己接，屋里有暖水瓶。”

　　当领他们进门的管理员走了后，整理好行李，就只剩下等着老妖婆过来了。魏家晋拿出书来，打开看，他想让老妖婆看到自己很努力的在学习。说不定她就不会再骂骂咧咧的总是闲他很烦。“你看我这么努力的学习，破费你讲下题，不过分吧！” 心里琢磨着见到老妖婆后，第一句该怎么讲。

　　这是座南方大城市，热的不行，连从窗户刮进来的风都是热的。在这个没有空调的房间，就像是在烤炉的烧鸡一样，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不舒服。而内心也焦躁不安，老妖婆怎么还不来？他们一天的清早出发，乘坐了几十小时的火车，到这里又是个大清早。魏家晋所有的兴奋都耗在了火车上，他凭空想想着大城市的样子，实际踏出了车站的时候，反而不那么兴奋了。现在只剩下等待老妖婆的焦躁。

　　现在屋外的天黑了。吃过晚饭后，他们两个仍然在屋里看书。

　　一阵敲门声划过，魏家晋条件反射的弹跳起来，这动作吓了旁边余元波一跳。当他打开门，发现老妖婆站在那里。头发长长了，被随意束起来扎了个马尾，穿了件掉色的T恤，像是从长裤截断成的牛仔短裤。黑眼圈很重，眼皮也是掉下来的，脸苍白的吓人。

　　“抱歉，实验室太忙了。刷试管的阿姨突然请假，我只能花很多时间打扫仪器。” 老妖婆破天荒的不再用机械的语气对他们说话了，可能是她真的很累，没有力气控制。“这是我从我们学校图书馆借的书，你们这三天看完。翻译的工作，我最近没有时间帮你们找文章先暂停下吧！开学你们就要分科了，这几天好好想想该怎么抉择。那几本书可以帮助你们大概了解下以后的就业方向。”

　　说完她就走了，后面整整三天都么有露面。直到一天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是个医生要他们去医院照看下病人。

　　初来大城市，四通八达的道路让他们两个摸不着头脑，迷路了好几次，才找到。进了病房后，老妖婆躺在病床上输着液，睡的很熟。

　　“你们是钱洋洋的朋友吗？那个洋洋2号？看着年龄有点小。”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问。

　　魏家晋问：“嗯，是她的朋友，那电话是她借给我的，所以是洋洋2号。”

　　他拿出手机，展示了通话记录，表明自己确实是接电话的人，这时候医生才打消了顾虑，笑着说：“我就是给你们打电话的那个医生。我在她手机的最近通话记录看到你们的电话的。”

　　魏家晋看了看床上的老妖婆，脸红的厉害，“她怎么了？”

　　“发烧，呕吐，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来的。现在病情稳定下，问题不大，不过需要你们帮着盯梢一下，以免出意外。”

　　“行，没问题。” 魏家晋点点。

　　半夜里，他们两个轮换着给老妖婆换湿毛巾，喂水，她则一直在哼哼唧唧，全是听不懂的梦话。魏家晋一直以为老妖婆是不会生病的，没想到她也有趴下的一天。那个身穿破洞衫（真正意义上的破洞），手持砖块书的强壮女战士，现在居然病的连手都抬不起来。看来没有人是刀枪不入的。

　　“我们是不是太打扰老妖婆了？” 余元波突然说话，“说实话，她天天给我们免费补课，真的挺耽误她的时间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为了院里的孩子这么拼。”

　　魏家晋低着头，最打扰她应该就是自己了。

　　快到早上十点的时候，老妖婆的那个小小的诺基亚电话突然响起，余元波顺手就帮她接了。是一个低沉的女声，她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吃惊，然后问了老妖婆的情况，并要了医院地址。

　　当他们俩个正在啃包子的时候，一个带黑框眼镜，蘑菇头发型的年轻女性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打扮太熟悉，他两回过头在看看老妖婆的黑框眼镜，确认了是同款。原来老妖婆的打扮就是和这个女子学的，榜样找的够歪的。

　　“钱洋洋情况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没大碍。”

　　女子走到老妖婆旁边，用头摸了摸她额头，好像是确认没发烧了，开始使劲的推她。

　　“你要干什么！” 魏家晋见状，急忙阻止。但是女子完全不理会他。

　　“钱洋洋，起来，你的实验报告还没写完。你那里还有那么多的试管也没刷。”

　　这句话说完，直接让余元波和魏家晋吓得掉到沟里去。人都成这样了，还想着让起来干活，这比万恶的资本家都黑！

　　经过推搡，老妖婆终于起来了，她慢慢坐起来，脚下床要踩地的时候，突然尊下来，抱头，大哭，大吼放过她吧。哭声响彻整间病房，在楼道中荡漾，引的驻足观看者甚多。人就是在这一瞬间崩溃了，尽管这个人之前犹如铜墙铁壁一样坚强。

　　魏家晋把老妖婆抱起来，扶到床上。她拿过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估计也会觉得颜面尽失，不想见人。

　　“我可以帮她刷试管吗？” 余元波突然说到。魏家晋听到这里惊讶下，一向偷奸耍滑的余元波居然也有主动帮人的时候。

　　女子看了看头埋在被子的老妖婆，转身向门口走去，在快要踏出大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刷试管的跟我来吧！剩下那个照顾好钱洋洋。”

　　经过这一夜，魏家晋发现老妖婆没那么坚强，而余元波也没那么懒惰。人原来都这么复杂，一眼看不透。他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看着老妖婆缩在被子里。时间长了，想起自己还有半个没啃完的包子，准备拿起来送入口中。这时老妖婆猛的掀开被子，打掉了他手中的包子。她跳下床，奔跑着到医院收费处。她脸色惨白的问收费的护士：“我住了几天院？”

　　收费员查了下电脑，冷冷的说：“2天。”

　　“现在还没到12点，怎么就多算一天呢？” 老妖婆很急，语气中充满了怒火。

　　收费员没直眼看老妖婆，重重的从鼻孔出气，“你以为是宾馆呢！现在要不要缴费？”

　　多交了一天的住院费让老妖婆心如刀割。魏家晋把仅剩下的一个包子给了她，陪她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一口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