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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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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串店赚钱了。
比林晚香想象的更赚钱。
不到三个月就回本，第四个月开始，林晚香就松了口气，洗碗的阿姨现在也做熟了，加了钱让她上午也来，替自己备菜。
她只需要收钱和掌勺就可以了。
林晚香的心思活络，准备趁着上午有空，去打听打听离婚的事情。
林晚香早在社区问过了，这个周末社区活动，请了律师过来做免费的法律咨询。所以社区活动的时候，林晚香改头换面，戴着着墨镜穿得漂漂亮亮地就来了。
一张长桌子，一边是老年人免费牙齿检查，另一边就是免费的公益法律援助。
林晚香还没进去，就听到有人在问：“打官司还能不要钱啊。”
“我们是跟社区一块办的公益活动，免费的。律所也有牌子，您看看。我要是骗您，您尽管找警察来抓，”律师很热情，“我主要是劳动争议方面的，您要是遇到了工伤、欠薪都可以联系我。”
林晚香也感兴趣了，问：“那离婚官司要多少钱啊。”
“不涉及财产几百块就可以了，涉及财产和协议，就会高一点。”律师朝她解释，“阿姨，您家里有人要打离婚官司啊。”
林晚香有些腼腆，“我问问，我问问。”
“您要是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律所，我们有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同事。”律师给她递了一张名片。
林晚香谢过她拿着这个名片，当天就杀上律所了。
才几百块就能解决的问题，她林晚香拖了那么久？！
之前一直不了解，也不敢去问。总觉得法院是要花很多钱的地方，离婚也是很丢人很麻烦的事情。
结果现在说不涉及财产的话就几百块钱？！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总在担心，总在害怕，总在一个人自以为地承担着。
可出了门之后，外头根本就没有雨。
那些年，她听了很多人嚼舌头，说谁家的媳妇跑出去了丢人，谁家的子女去了外地再也不回来……那时候只觉得奇怪，离开家，外头那么多麻烦，他们怎么能忍住呢。
现在想来，外头根本就没有风雨！
社区在帮她、中介在帮她、黄老板在帮她、舍友在帮她、律师在帮她，人人在帮她！
她只需要，只需要问一问就可以了。
原来这样简单。
只要她有勇气踏出第一步，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没人来告诉她啊！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发问！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踏出了家门，踏出了局限，她不再是那个窝在后厨的老太太了，她是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林晚香抹掉了眼泪，认真地对着律所的前台说：“我要离婚，您能不能帮我找个好的律师。”
前台的小姑娘也很专业，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您先坐，我叫吴律师过来，她很专业的。”
吴律师是个中年女性，戴着一副眼镜，很亲切地跟她点头：“您好，我姓吴，阿姨您贵姓啊？”
“吴律师您好，我姓林。”
林晚香没有像平常的老太太那样先诉苦，再抱怨，最后再问离婚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很坚定，“我想要离婚，我们俩都是农村户口，分了地。老家的东西我可以都不要，但是要分给孩子。存款应该有十来万，我要求平分。如果很难实现的话，我的那部分可以分给孩子。”
“阿姨，你这个年纪，我们一般是不建议净身出户的。就算孩子赡养你，也要等你老了才行，你现在这个年纪，没有钱的话可能生活会难一点。不要因为急着离婚，选择净身出户。”吴律师的确很专业。
“我知道。一来我在外面开了个炸串店，能负担得起生活，”林晚香笑了笑，“二来都是农村的房子跟地，我想要也分不走，都是他那边的亲戚，怎么会帮着我，还不如留给孩子。至于存款上面，我选择给孩子是因为……我怕问他要钱，他不肯拿出来。”
林晚香说的是实在话。
她准备的很充分，什么土地证、房产证和储蓄卡的复印件都有。
她的需求也很清晰，目标简单。
吴律师点点头，很快去帮她处理，“那好，我们会为您尽量争取存款平分。另外会先跟您丈夫谈一谈，最好和平离婚。如果不行的话，就走诉讼，时间可能长一点，但是也能离。”
“好的，谢谢您。”林晚香没忍住红了眼睛，“谢谢你！我没想到这么容易。”
“您太客气了。”吴律师回手握住她，坚定有力。
吴律师很愿意帮助林晚香。
像这个年纪的阿姨能这么主动离婚，一定是有说不出的过去。她听了太多了悲惨遭遇，有的人哭诉丈夫出轨，有的人独自承担起家里……没有最苦的，只有更苦的。
唯独林晚香站了出来，她没有抱怨，她只说了要离，财产怎么分。
这是法律赋予的力量，而她终于拿起了武器。
离婚的事情吴律师亲自找刘根生谈了，很明显刘根生不愿意，连吴律师都骂：“老子还没死呢！”
他在家里摔摔打打，“上回就闹着这个事情，你妈在外面肯定找人了！”
他的怒气没处发泄，甚至去刘东那里闹了一回，让他把他妈找回来。
刘东这才发现老爸的难缠。
不讲道理、野蛮、霸道。
似乎全天下都要听他的一样。
年轻时候不好的回忆再次涌入了心间——小的时候爸爸再无礼也有妈妈挡在自己前面，而现在，年迈的父亲犹如拔掉牙的老虎，却仍旧想要展示自己的权威。
他甚至觉得，爸妈离婚是件好事。
江红掐了他一把，“说什么呢，等你爸老了谁照顾？不还得是你妈。总不能你来吧，你工作怎么办。”
“那个律师说了，就算我爸不同意，走诉讼一样会离婚。”刘东跟妻子讲自己的想法，“我想反正都是要离的，不如按照妈说的，先拿钱。照顾爸还早着呢，还不如把钱拿到手里。”
“那倒是，你妈都不肯来照顾孙子了，怎么可能去照顾一个糟老头子。”江红想了想，“别说，你妈出手比从前大方多了，说不定找了个新的老头。”
“江红，你说什么呢。”
“我跟你讲八卦，你急什么啊。”
“那是我妈。”
别的事情也没看他多尊敬亲妈啊。
平日里自己不孝顺，一说起来又是指责儿媳妇不孝顺，真的是好笑。
江红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吵，抱着小孩走出去了。
但是刘东和刘向阳的确都有些意动。
因为林晚香说，房子和地都给他们。
刘向阳正急着做生意，手里缺钱。
刘东生了孩子，也缺钱。
只有刘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听到妈妈坚持要分自己一份，也有点心动。
避开刘根生，三子女开小会。
“这样，房子给刘梅，但是爸爸先住着，但是地给我跟哥哥，行不行？”刘向阳已经开始规划这些财产要怎么分配了。
刘梅肯定吃亏了，但她知道村里头不会帮她，都说地要分给儿子，就算分给了她，村里头也不认。
但她也能理解，因为她不想给刘根生养老，养老是儿子的事情，地是养老的基石。
“可以，地给你们了，养老你们要占大头。钱的话我们三个人要平分，妈说了有十来万的，肯定不止。老爸补贴给你们的就算了，这十来万反正要平分。”刘梅很硬气。
他们兄妹几个争来争去，互相计较，没有一个人提到，妈妈没钱怎么办，这个钱应该是妈妈的啊。
也许他们心里想过，妈妈没钱可以来找自己要——可在这一刻，没有人提，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给妈妈。
就像这一年多，他们知道妈妈在外面打工，却没有问她过的怎么样。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父母不和睦，也很难要求孩子多亲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