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吃雪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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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你跟着人家一路？”周平年滑一步，停两步，还没别人走得快。
江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见了？”
“你尾随别人进超市，然后又跟去小树林这一段？这是看见了。”周平年贱兮兮地说，“小树林里那部分没看见。”
江越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小树林就是刚刚段素准备喂猫的那块地，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小树林了。
那块以前树还蛮多的，都是些枝桠丰富，不到两米的灌木。
小树林附近本来没有路灯，一些燥热的情侣总是忍不住跑那聊天谈心，甚至动手动脚。
学校觉得影响不好，就装了路灯，可还是止不住他们躲到更浓密的树丛里。
校领导一怒之下，提笔一挥，把树全砍了，只留下膝盖高的矮灌木丛。
这才断了那些小情侣们的念想。
不过小树林这块地名，一直都沿用了下来。
江越本来就是A市人，他舅舅在祈大西北角摆摊，两人一直就住祈大附近的小区。
没事的时候，江越就来祈大逛逛，虽然是新生，可比大部分祈大学子更了解这座学校。
晚上他刚从孙让雨那吃完饭回来，就看见带着黑框眼镜的段素从食堂出来。
两人同路走了一段，段素突然拐进小树林的方向。
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晚上都没什么人愿意去。
段素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甩着手走得挺乐呵，没事还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江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跟着走了一路。
周平年还在追问段素的事，江越懒得理他，占了他的滑板，刺溜一下就拉开了距离，任凭他在身后追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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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素一个人又看了好一会儿热闹。
祈大人就和杂技团似的，干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人拖着音箱出来唱歌。
弹吉他伴奏的那位小哥，肤白貌美大长腿，低头按琴弦的时候，露出修长的脖颈，引起了一群女同学的欢呼。
看样子这群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表演，围观的女生都能自发地应援。
段素听了一会儿 ，觉得还行，民谣这种东西，在校园氛围的烘托下，五分水准也能捧上八分。
就是主唱的普通话有点着急，段素听他咬字难受得很，提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等她无所事事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接到了郑偶然的电话。
郑偶然问她在哪。
“学校超市。”段素从冰柜里拿了三只雪糕出来，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四号床的室友来了吗？”
“还没。”郑偶然说，“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宿舍吧。”
“这就回了。”段素付了钱，出了超市，“怎么了？”
郑偶然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催她回去，她自己昨天还神出鬼没的。
“没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那就应该是有事。
上楼的时候，段素听见擦肩而过的女生窃窃私语，说什么小树林。
大概所有的学校都有那么一片类似小树林的圣地，她以前的高中，就有一块地被称作鸳鸯林，下晚自习的时候，总有小情侣们特意绕到那里，牵牵小手，唠唠心里话。
估计祈大的小树林，也差不多。
回到宿舍之后，郑偶然却是不在。
李艾已经洗好了澡，正在阳台晾衣服。
段素拿了根雪糕给她，自己也叼着一根。
没想到李艾摇摇头说：“来姨妈了，不能吃凉的。”
段素只好又收了回来，大晚上的一个人吃两根雪糕也不好，她想起早上来串门的陆薇薇，这是她目前仅认识的几个人之一。
拿着雪糕准备去对门找陆薇薇的时候，段素栽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估计也没料到经过的宿舍会突然开门，两方都没个准备，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段素当即就给人倒了歉。
抬头一看，发现是个高个美女。
足足比她高出去半个头。
美女小头小脸，五官明艳。眉不化而黑，唇不点而红。一双杏核眼，此时正不带温度地看着她。
段素悄悄咽了咽口水。
脑袋里灵感一闪，想起陆薇薇早上形容赵十安的那句“大漂亮”。
“赵十安？”段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赵十安本来准备走了，闻言又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事没事。”段素有些尴尬，人家都不认识她，莫名其妙喊人家名字干什么。
赵十安收回目光，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段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感叹道：“和此等大美女一个楼层，真是我段某人的荣幸。”
别的不说，至少眼福是饱了。
回过神来去敲对面门的时候，发现陆薇薇她们宿舍的灯是灭的，整个寝室都没人，也不知道集体去了哪。
手上的那根雪糕被她嗦没了，段素怕雪糕棍留在宿舍会引来虫子，便多走了几步，想着扔到楼梯口的大垃圾桶里。
每层宿舍楼的楼梯口，都有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各寝室的垃圾都集中扔到这里。
每天早晚，打扫的阿姨会专门过来收拾两次。
今晚的垃圾阿姨已经收走了，垃圾桶周边干干净净的，段素离着几步路，啪嗒一声，将雪糕棍投了进去。
“三分！”她有些满意地转身，刚要回宿舍，就看见楼梯的转角处，有个落寞的背影。
赵十安站在楼梯转角的窗户边，既没玩手机，也没和谁打电话。
不声不响地，一直站在窗边，留给过往行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这会儿回宿舍的人还挺多，郑偶然也从楼下上来，她旁边还有陆薇薇和几个人不认识的女生。
经过赵十安的时候，陆薇薇悄悄指了指她，用口型说：“赵十安。”
郑偶然还没见过赵十安长什么样，估计挺感兴趣，但赵十安一直对着窗外，又是和早上一样，只看得见一个背影。
她奋力瞥了几眼，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看到。
一抬眼倒是瞅见了段素，说：“段素，你回来啦。”
段素冲她点点头，又和陆薇薇打了个招呼。
陆薇薇揽过那几个段素不认识的女生说：“这些是我室友。”
段素对她们笑了笑。
陆薇薇说：“待会儿我们去你们宿舍玩哈。”
郑偶然肯定没意见，段素也无所谓。
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郑偶然搂住了段素的肩膀：“回去了，傻站着干嘛呢。”
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我买了鸭脖回来，待会儿大家一起啃。”
陆薇薇她们寝室嬉笑着说好，待会儿要搬着板凳过去找她们。
段素临走前，在喧闹声中回头看见了窗前的赵十安，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固执地看向无尽的黑夜。
暖色的路灯在祈大铺出蜿蜒的曲线，然而只能点亮脚下几平方的那一小片地。
城市里的星星，也被无尽的光源掩盖了。
段素实在想不通，那么一小块视野，有什么值得她看这么久。
“我下楼一趟，马上回来。”段素收回踏进宿舍的一只脚，对郑偶然说，“雪糕放你桌上了，赶紧吃，不然要化了。”
“你去哪？”郑偶然拿起雪糕，“别走远了，我有事和你说。”
“马上就回来。”段素带上了门。
她没下楼，只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站在一节台阶上，犹豫了很久，在想怎么开口。
还是赵十安率先转过了身：“有事吗？”
她个子很高，段素站在一节台阶上，才能勉强直视她的眼睛。
赵十安的眼睛又大又亮，瞳孔颜色很浅，透着几分疏离，再加上她本人也一直是冷淡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也就是郑偶然口中，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的拽姐模样。
“你吃雪糕吗？”段素有些畏缩地递出去根雪糕。
那本来是准备给陆薇薇的，但是陆薇薇要带室友来，她就只多出这一根，也不够分。
赵十安没说吃也没说不吃，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段素举着雪糕，一时沉默了。她本来就有点认生，再碰上一个高冷美人，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该不会是因为要保持身材，所以不吃这种甜食吧。段素悄咪咪瞄了一眼赵十安，发现她除了胸和屁股，哪里都瘦。
那算了，还是自己吃掉吧。
她刚要收回的时候，赵十安突然伸手接过了雪糕。
“谢谢。”赵十安说。
终于不是疑问的语气。
“不客气。”段素小声回了一句，又觉得这样太官方，像书面上的苍白对话。
于是提醒了一句：“它有点化了，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好。”赵十安说。
“那我先回去了。”段素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再待下去，都要窒息了。
赵十安惜字如金，她也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两人的交谈就像挤牙膏似的，一句一句，断断续续。
等她走后，赵十安犹豫了很久，才拆开了那只雪糕。
段素说的一点没错，那只雪糕已经化了，还不是一点点，沾到手上粘糊糊的。
她靠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稍不注意就滴到了衣服上。
然而赵十安没管，眼睛盯着开了一半的玻璃窗。
在灯光的反射下，能照见她身后的场景。
不久之前，那个叫段素的女生，拿着雪糕站在她身后很久。
更久之前，她看见她往垃圾桶里丢了根雪糕棍。
除了早上那场闹剧之外，这还是到校之后，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
赵十安丢掉了雪糕的袋子，那根粘糊糊的雪糕棍，依旧握在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吃雪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