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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锲而不舍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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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黄沙,远处那栋模糊不清的平房,我又一次来到了这里,而且自己很清楚,这不过是个梦境。我没有看见那个小男孩,却发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那是个将一头黑发随意盘在脑后的女人,她身上裹着一条轻薄的素色纱巾,正慢步朝平房走去。
“你是谁?”
我快步跟到了她的身后,但她似乎听不见我说话,兀自向前。
“等等!你是谁?”我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此时,她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然而,没等我看见她的脸,梦境已然结束。我睁开双眼,看见的是一盏熄灭的钨丝灯,房顶上被林天开的口也不见了。而林天,正站在房里的落地柜旁,背对着我,手里似乎拿着些什么。
光线从窗外照进房中,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推开半边窗户,天已全亮,但天气似乎有些阴沉。
“白厢给的照片,在你那吗?”林天突然说到,虽然仍是背对着我,但这房间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人,所以他显然是在和我说话的。
“噢,在。”我拿起放在床边的外套,将照片从口袋中搜了出来。
此时林天却也转身给我递来一叠照片。“你看看。”
我有些不明白地看了林天一眼,然后接过照片。照片上是程大叔和一个挽着程大叔手臂的女人,大约是他的妻子。他们站在一条坠满紫藤花的小道前,灿烂地朝镜头笑着。下一张则是他的妻子站在一汪池水边上,双手合十,似乎是对着池子祈愿。接下来的这些照片当中,有单人的,也有合照,大叔的妻子居多,背景大都是紫藤花,看样子程大叔和他的妻子过去很是恩爱,紫藤城也确实风景如画。但是林天让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白厢给的照片上,除了手上裹着绷带的男人以外,还有一个站在柜台前的小姐。我立即将照片放置到最前面,和程大叔妻子的多张照片进行对比,他妻子的五官很有特点,毫无疑问,站在柜台前的人,就是程大叔的妻子。花神之泪怎么说也是件宝物,总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别人看吧,所以……
“这个女人是程大叔的妻子,然后这个男人的身材又和程大叔那么像……”我的手指放在白厢给的照片上,“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大叔昨天在骗我们?项链就在他手上?”我想向林天确定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林天却摇了摇头。“他没有骗我们,走吧,我大概知道项链在谁手上了。”
林天说完便立即转身离开房间。
“喂,你等等,在谁手上,把话说清楚。”我迅速从床上下来,放下程大叔和他妻子的那一叠照片,将白厢给的照片塞回到外套口袋里,穿上鞋子,拎着外套就朝林天追去。
我们轻手轻脚地从那扇暗红色的木门离开。出了程大叔的房子,我才敢稍微大声地说话:“不跟程大叔打个招呼不太好吧。”
“我给他留了字条,动作快点,他妻子的处境怕是不太好。”林天快步走在前面。
听见这话,我不由笑了一声。“你竟然会着急他妻子处境?七年前那把火不是你放的?现在来说这些话,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林天没有说话,我也在自己说完后立即反悔,毕竟我现在还有求于他,刚才的态度显然是太过嚣张了,要是一下把他激怒了,他翻脸不认人了该怎么办。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也不想昧着良心给他道歉,只好考虑将话题转移回项链的事情上。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先一步说到:“嗯。”
我有些吃惊,他竟然直面了我的嘲讽,并没有像料想中那样翻脸,但他这种表现反而更让我感到害怕。毕竟程大叔似乎不知道他就是烧城的罪魁祸首,且不说程大叔不知道,有可能知道他干了这事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我却是其中一个。都说不叫的狗会咬人,他该不会突然在背后捅我一刀然后说“你知道的太多了”这种话吧。虽然确实有些好奇,但是经过我的再三衡量,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为好。
“你刚才说,项链在谁手上?”我跟在林天身后,顺手将外套穿好。
“廖权,紫藤城的城主。”他答到。
“什么?不应该啊,他不是死了吗?”这话一说完,我竟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林天在小餐馆里说过的话吗?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认出照片上的人了?
“没错,我亲眼看见他站在火里,理论上说,生还的几率很小。但事后着手调查火灾的队伍里,除了紫藤城内的人以外,还有明极城派来协助调查的人。或者说,调查队里的主力,本就是经验和手段都更占优势的明极城。”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吗?”我继续追问。
林天稍微停顿了一下,却又立即快步向前。“他们的调查结果是意外起火。所以,林挚的话不可信,廖权极有可能还活着。”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知道林天放火一事的人寥寥无几,大家都被明极城的调查结果欺骗了,因为明极城派来的人,是林挚,他包庇了自己的兄弟。那么同理,他也极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隐瞒了紫藤城城主廖权未死的真相。
我们一路前进,似乎已经离开了人们聚居的那条村子,四面基本不见住房,偶尔看见一两间,也都是门窗被损坏,甚至整个房顶坍塌的。脚下的土地已经干裂,无数道深细的裂纹一路朝远处延伸。
“可是,就算他没死,你怎么确定项链在他手上?”
“我并不能确定,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不会只是看着像吧?程大叔看着也像啊。”我有些不安,毕竟跟着程大叔的时候,也就是因为觉得他看着像照片上的人,结果花了那么大工夫,才发现找错了人。所以,这次要是没有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恐怕又要白忙活了。
“当然不是,程亦源确实和照片里的人相像,而且他们手上都缠着绷带,但是你不觉得,他们手上的绷带有些不一样吗?”林天朝我看来。
“不一样?不一样也很正常,绷带是要换的吧?”我反问。
“如果绷带下面根本就没有伤口,那还需要换吗?”他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前方继续道:“程亦源是手里的绷带裹得很厚,而照片上的人手上的绷带就缠得比较随意了,我猜他会缠上绷带,只是为了掩盖些什么,比如说,烧伤。”
对了,程大叔说他的妻子跟带有伤疤的男人跑了,而照片上恰好是他的妻子和裹着绷带的奇怪男人。林天的话有一定道理,置身于大火当中,命再大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再说,花神之泪毕竟是件稀罕东西,要是出现在一城之主的手上,可能性倒是相当大的。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和程大叔苦苦相依的妻子突然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原来对方是手里拿着宝物的城主。
看林天的样子,大概是知道廖权在哪里的,只是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们出来的时候怎么就不问村里的人借辆交通工具。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们身边快速驶过,随后一个转弯,拦在了我们面前。
“你叫的车?”
我和林天停下脚步,看着那辆轿车同时问对方。又在听见对方问了同样的问题后,缓缓转头对视一眼,显然,这辆车是不请自来。
轿车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从车上下来的,是林挚。又又又是他!还真是有够锲而不舍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来这干什么,但我说过了,他的事你别掺和。”林挚朝着我们走来几步,面无表情地说着。
“可是我在家里闲得慌啊。”林天摊了摊手,“要不,你带我去找另一个人玩,这个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林天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想找谁?”这一次,林挚显然对林天的妥协有所防备。
“廖权。”林天笑道。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他已经死了。”林挚答得毫不犹豫。
“那就很遗憾了。拜拜。”
林天说完,继续朝前走去。他似乎连绕开林挚的想法都没有,而是选择与其擦肩而过。我愣在原地,没敢跟上去,因为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林天是不是真的要对他哥置之不理。就凭林挚三番五次拦在我们面前,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走我们。
林挚看上去有些不自然,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林天身上离开,大约也在猜测林天这是要唱哪一出,然而林天还真就是一步一步,极其淡定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林挚果然不会视而不见,他一手住起林天的手腕,另一手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枪黑色的手环,迅速将手环扣在林天的手腕上,动作干净利落。
“你应该知道的吧,这种手环,是明极城用来阻断结缘之力的,你现在最好乖乖跟我走。”林挚松开林天的手腕,朝我看了一眼,又将手伸进口袋,同时朝我走来。这一连串动作,无疑是想把我也给铐起来。
“那你知道你们的人为什么总是抓不到我吗?”
林挚闻声回头,只见林天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环,随后将手伸到了林挚面前。
“因为在我身上的,那可不是什么结缘之力。”
我似乎看见林天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转而扬起嘴角。就在说话之间,他腕上的手环竟开始抖动起来,我确定他的手是稳稳停在林挚眼前的,但手环就像是活的一样,颤动越发剧烈,随后一些细小的物件竟从手环上脱落到下来,掉入地面的裂缝当中。手环就这样在几双眼睛下,自动拆解成了几块弧形,伴随着轻而闷的响声,接连掉落在地。
林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躺在脚边那已成废料的手环。
这时候从轿车后座下来一个男人,他嘴里叼着根点燃的香烟,虽然大半个身体被轿车挡住,但透过车窗,我隐隐看见他手里似乎拿着些什么,一言不发,快步绕到林天的身后,这是想要玩偷袭的节奏。
然而此时的林天背对轿车,完全没有发现男人的存在。我虽然想做点什么,可是时间只允许我迅速大喊一声:“你背后!”
也就在林天闻声转头的一瞬,男人操着一把棒球锁就朝他脑袋砸了下去。我闭了闭眼睛,突然觉得脑壳一疼,这下手也太狠了。
“果然,疼痛才是最高效的教育方式。”林挚说到,似乎对男人的做法感到十分满意。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林挚拉开车门,将林天拖进了轿车里。我一时说不说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两人不是亲兄弟吗?可是他们其中一个想着开车撞死对方,另一个还真合伙动起手了,弄得现场就跟拐卖人口一样。再说,一砸就晕的设定不是只存在于狗血剧吗,林天该不会就真的这样被拖走了吧。
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好。此时男人吐了一口白烟,迈开步子朝我走来。
我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打算跑,因为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片荒地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凭我的体能,要跑也跑不了多远,当然更加打不过他们,现在恐怕只有选择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