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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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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手上裹绷带的可疑男人,从药店开始,一路绕过好几条街道,男人才走进了一间暗红色木门的房子当中,我们也停下来,顺势坐进一间简陋的餐馆里。
这间餐馆就在房子的斜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能够清楚地看见房子前的动静。林天将照片放在了桌子上,大概是想要确认这个可疑男人究竟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你,认识花灵王吗?”我低头看着照片,男人手中那条模糊不清的项链。
“一面之缘。”坐在我对面的林天回答到。
“白寻殷说,花神之泪是他最后的作品,他该不会是死了吧,他的妻子不是还在等他回家吗?”我抬了抬头。
“不知道啊,不过他在公布花神之泪的制作完成以后,就开始玩起了失踪,说死了,还不如说是生死未卜。”林天朝窗外看了看,又将视线落在照片上。
“所以你当时和小穆说‘一定会回来的’这种话,也就是单纯的安慰她而已吧。”我看着他笑了一声。
他竟也抬头看向我,笑了笑:“肩负着责任的人才没有那么容易死,比起这个,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吧。”
确实,仅仅依靠对比照片和一味地猜测是不会有结果的,要想确定项链在不在他手中,就必须有进一步的交流,关键是应该怎么交流。我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门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
“两位客人吃点什么?今天只供应炒面哦。”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女生走到我们桌前,面无表情地说到。
只供应炒面你还问我们吃什么?我内心反问着,一脸疑惑地看向这个女生。林天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到:“额……那就炒面吧。”
“两份炒面。”女生转身朝餐馆最里处喊去,随后大摇大摆地坐进了正对店门的柜台里。
这间餐馆还真是格外冷清,在我能看见的范围之内,也就只有我和林天,还有柜台前的女生了。不仅仅是餐馆,这边的街道来来回回也没有多少行人,安静到连树叶“沙沙”的响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明明刚才在药店附近,还能听见各种杂乱的声音。
木门前仍然没有什么动静,林天却一直盯着照片,看得出神。
“再看也没有用,还是直接去敲门吧,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挺好说话的。”
林天似乎没有听见我在说话,倒是突然小声地自言自语到:“不应该啊,他不是死了吗。”
“什么?你说谁死了?”我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引起柜台前那个女生的注意。但此时林天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这种说话只说一半,不管别人怎么追问都无动于衷的人,我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你们,去那边看看。”
就在我浑身不爽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我将脑袋探出窗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林挚找上来了,而且正朝着我们所在的这间餐馆,步步逼近。我迅速将头收回,看向林天小声说到:“喂……你哥朝着这边来了。”
这一回,林天倒是听见我说话了,还立即转过头看向餐馆的门口,而我也紧紧盯着从门外照射进餐馆地面上的阳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脚步声越来越亮,一个人影缓缓进入视线,随后出现在餐馆门口的,正是林挚。
林天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就一脚踩上椅子,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快得我都看不清楚,还有连桌面上的照片也没有来得及带走,与此同时,林挚的目光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还有柜台前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距离我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手里端着两盘炒面,愣愣地看着我。
该死!我暗骂一声。
每次都这样,逃跑之前就不能先给我点提示吗!我抓起桌面上的照片,一把塞进外套口袋中,然后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踩上木桌,跳出窗外。
“喂!站住!”
林挚站在原地大喊了一声,绕出餐馆大门,眼看就要朝我追来,这时却被已经放下两盘炒面的女生一把拽住了外套。“哎哎哎你们干嘛?这位兄弟,你认识他们是不是?他们饭钱还没付呢,是不是你给他们付啊!”
虽然很想告诉林挚,这回真的不是我们的托,但我还是趁此机会头也不回地逃跑比较好,可是不等我跑出多远的路,又从前方转角处出现两人,他们对视一眼后就气势汹汹地朝我赶来。前后受堵的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一股脑扎进了街道另一侧那片砖瓦房之中。
那两人倒是很敬业,一路穷追不舍。
我对这些巷道本就不熟悉,要想甩掉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搞不好林等挚抽出身来,他们还会兵分两路前后截我,到那时就插翅难飞了。与其这样耗费体力下去,不如像上次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边跑边四处张望,路上除了一些荆条编成的箩筐,还有几把破旧的扫帚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更别说可以用来藏身的地方。然而就在此时,我的发现了一扇敞开的窗户。
我迅速回头,确认那两人还没来得及跟上,便纵身翻进窗户里,轻手轻脚地将窗户关上后,背靠砖墙躲到窗边,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
如我所料,他们的身影快速从窗前经过,却并没有对这扇窗多作怀疑,我不禁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里的窗户是外推式的木框窗,要是像一线城市那种带防盗网的窗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林天呢,从餐馆出来就没有看见他,也不知道他往哪跑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本想休息一会就出去找人,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大叔,他坐在一张藤椅上,一手拿着装了大半杯水的玻璃杯,另一手捧着一大把白花花的药片,正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大叔拿着水杯的左手,裹着白色的绷带。错不了,他就是我迫切想要交流的,疑似拿着花神之泪的男人。
没想到绕了一圈,正好来到这房子里,真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翻窗进来地原因。
“我只是……对……对不起……”
也没解释出点什么,又忽然发现自己正踩在一张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上,我立即迈开脚步跳到地面,一时半会连“对不起”也说不出口。但是为了项链,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不怀好意,便只好站在床尾,傻笑着挠了挠头,并小心观察他的脸色。
然而这个大叔并没有打算追问些什么,只是平淡地眨了眨眼睛了一些,随后转过头,继续他吃药的动作。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责备我的意思。这样一来,我才好专心组织语言,探一下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项链的消息。
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个乳白色的小瓶子,上面贴着张红色边框的标签,标签上是五个黑色的正楷字——艾司唑仑片。
艾司……?艾司唑仑?安眠药!一大把!他要自杀!难怪他根本不在乎我从窗户翻进来是想干嘛!
“大叔!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爸就没了!”我立即冲他吼去,然而他已经将药送到了嘴边。
我根本来不及上前去阻止他,就在我觉得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忽然从房顶掉下来两片房瓦,摔碎在大叔脚边,紧接着照进来一束亮光,就落在大叔微微仰起的脸上。
我抬头,只见从光源处窜下一人,而那人的脚竟准确无误地踩在了大叔的脸上。
两人同时闷喊了一声,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踹倒在地,药片自然也落了一地,碎剩半截的玻璃杯缓缓滚到我脚边。
“啊……我踩到什么了。”
这时我才看清楚,从房顶上窜下来的人,竟是林天。他这会儿,一手扶着腰,从地面上坐起身来,然后发现了正盯着他看的我。“小弟,你跑得也太快了,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把你拉上房顶。”
难怪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原来躲在房顶上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踩到人了!”我朝林天说到,随后快速走到大叔身边,一手挽着大叔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另一手扶起倒地的藤椅,让大叔重新坐到藤椅上,最后关心地询问到:“没事吧?大叔。”
林天也很识趣地站起身。“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显然道歉是毫无说服力的,毕竟这招刚才我已经用过了,一个翻窗一个揭房顶,想让人觉得不是故意的都很难。不然大叔现在也不会一副生无可恋还略带委屈的表情。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大叔却率先开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阻止你去死的。”我急忙解释,但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只好继续补充到:“啊不对,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要自寻短见呢?”
“呵呵呵……”大叔低下头,皱起眉苦笑了几声,继而将脸埋进了双掌当中。“如果你本可以过上幸福富裕的日子,可是突然之间倾家荡产,要什么没什么,最后老婆还跟着别人跑了,你就不会说‘这个世界那么美好’这种话了。”
面对这种仕途失意的大叔,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虽然我没有切身经历过大叔所说的这些,但是现在老爸丢了就足够我头疼,更别说一无所有了。
既然我没有办法给出合理而优质的建议,选择倾听倒不失为一种良好的解决办法。而且说不定经过这样一番交流,我们还能顺利得到项链的消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详细地和我说说。”我笑道。
大叔缓缓抬起头看我,从房顶照下来的光束落在他左半边脸颊上,让他本就沾有些灰土的脸更显得疲惫沧桑。
“因为那场火,七年前,那场将紫藤花海化为灰烬的大火。”他看向光束的源头,眯了眯眼睛,淡淡说到,但眼里的情绪,分明与语气不一致。
将紫藤花海化为灰烬的大火,似乎正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看了看林天,他并没有对大叔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和我一样,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