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路灯坏了

6、第六章

　　打完秦旻就后悔了，想去安慰一下慕之川，却看到他满脸的泪水，再配上自己打的那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显得可怜极了。

　　慕之川还在喘着粗气，闭上眼，断断续续地说着，“秦旻，我不想……爱你了，我……我没力气了……秦旻……太累了。”说完，慕之川像是真的没力气一样歪倒在床上。

　　秦旻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慕之川倒在他面前也忘了叫医生，脑子里满是慕之川说的那句“我不想再爱你了。”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的样子，一名护士推开了病房门，“查房……怎么了晕了！”

　　这时秦旻才缓过神来，急忙按了病床边的紧急按钮。

　　护士上前把慕之川扶了起来，靠躺着，医生来得很快，简单的做了检查，面色一沉，立马推着人进了急救室。

　　秦旻跟着病床，又来到了急诊室门口，颓然坐在椅子上，感觉脑袋要炸了，慕之川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想再爱了？他不是根本就不爱自己吗？他不是觉得自己恶心吗？他不是……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你了。

　　他爱过我的，或者说，他一直都爱着我的。

　　但是为什么当初他要那样说，那样践踏他？为什么……为什……！

　　秦旻终于想起了那张神似慕之川的照片，一个让他害怕的真相真在浮出水面，当年的那个慕之川，并不是慕之川。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离开了慕家，接到慕之川的告白电话，自以为嘲讽，没有一句质问挂掉了电话。

　　他消失在慕之川的生活里，白手起家，花了七年将慕家一步步蚕食，间接害死了慕之川的父母，还将他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身处黑暗，渴望光明，但殊不知他已经一步步将自己的光明掐灭，陷入无尽黑暗。

　　秦旻觉得眼睛好烫，眼压应该很高了，视线有些模糊，干脆闭上眼，可一闭上眼，慕之川那绝望的样子就浮现在他眼前，一遍遍重复着那句绝望透顶的话。

　　秦旻睁开眼，泪水压抑不住顺着脸庞流下来，胡乱擦掉，又望向急诊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秦旻冲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他……”秦旻问不下去了，他看到了医生眼里的悲戚，他不敢问了。

　　医生摘掉口罩，拍了拍秦旻的肩，“节哀。”秦旻心好像猛地跳了一下，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秦旻捂着眼睛，冲进了急诊室，框框当当碰掉了好些东西，才摸到了病床，秦旻顺着床摸过去，摸上了慕之川的胸膛，感觉不到跳动，温热的体温正在逐渐消散，秦旻跪在慕之川床边，从压抑的哭变成嚎啕大哭。一旁的医生护士也不知道该不该拉，就这么干站着。

　　刘医生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秦旻已经晕了。最终慕之川被推去了停尸间，秦旻被安排进了病房，秦旻没见到慕之川的最后一面，两个人相隔生死，一切都晚了。

　　秦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睁着眼，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刘医生说是应激反应，静心修养几天会慢慢康复的。

　　“慕……他也是应激反应吗？缺氧？”秦旻有气无力地说道，刘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人已经去了，你不要再……”

　　“是吗？”秦旻打断刘医生的话，执着地问着。

　　“是。”

　　秦旻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慕之川是火化的，和他父母葬在一起，入葬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守着墓碑守了一整晚，但却一句话都没说，想来之川不想再看见他了吧，秦旻想着，不出声应该就打扰不到他了。

　　秦旻很自私地将慕之川旁边的墓地买了下来，他知道慕之川肯定不欢喜死了还要被他纠缠，但是，哎……

　　加州的那个人秦旻也不想管了，好像慕之川去了以后他也累了一样，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规律而没有生气。

　　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秦旻都好像能看到慕之川朝他微笑，他想，或许之川没有那么恨他呢？或许他只是累了，或许……啊，又在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