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我带着奥多挨个介绍我公寓里的家人，小马克甚至还慷慨地借用自己圆滚滚的大拇指给他咬，佩吉看着她的姑爷显得相当满意，弟弟马可被她一把揪了过来，
“你的偶像今天可是结婚啦！”马可本来就有些红的脸现在更加红了。
“恭喜您了。”
“谢谢！”
厨师长毫不留情地奥多指出，我小时候吃黑色朵其玛的数量可以淹没半个城市。
嬷嬷希望奥多可以监督我按时吃饭，并且颁布禁糖令。
“请您务必好好照顾她。”
奥多拉着我的手，认真听着，几乎是要做笔记。
休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有些不满意，但是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向我们作了新人祝福的时候，就开始张望。
他以为是不着痕迹。当他下意识地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发现。
但是他今天明显的心浮气躁。
他在找人。
那眼神太明显，连嬷嬷都发现了他的失态，于是借机提醒。
他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冲着我和奥多的方向举杯致意。
我的亲友团显得强势些，奥多现在全然是个态度端正好学虚心的好孩子，接受一群师长的谆谆教导，师长们对于这样的怪宝宝最是没有抵抗力，眼看着就变成了“让.御安同志糗事揭露会”，形式一边倒得很是厉害。
我借机去找休，避过风头。
他的祝福真心实意，但是，欲言又止。
尤其说道基尔巴特的时候。
“我发了请帖。”
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是我太天真，以为过去的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严重，还是他天真，把那过去的看得如此严重？
三观不同的下场，就是剪刀差似的分歧，最终，我们逾行逾远。
“他回来的。”
我感激地看着休，他总是料事如神，基尔巴特，你一定要来。
这是属于我们的比泰罗，洪水来袭火灾现场你都得给我一个准确的信息。
我所能拥有的，只有短暂的幸福。你的休的肯定，是我能拥有的最完满的幸福。
奥多从亲友团中脱离出来，远远和休招呼，笑容绽放如同太阳。
“奥多，他会让你幸福的。”
我的亲友团对于此似乎口径高度统一。对于婚后的生活我完全不知，书上似乎也对于此不愿多做描述，大抵是因为太过平淡或者是充满悲剧，但是似乎他们对于我婚后生活很是看好。
还是说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糟糕？
“因为他爱着您啊！”
“……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
“唔…对于他而言可能不是。”休五好青年的脸上露出狐狸的表情时非常奕奕动人，“男人，和女人很不同。”
哦，看不出你什么时候还进行过女性心理学研究。
慢慢地数着，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能不能称他是个人。
但是这家伙确实对我挺重要，那家伙！
自从我从湿地回来那晚，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有时候真的很想用传唤书找他，但是又觉得后果太严重。
见了面又能如果，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简单的交流可以解决得了的，有时候，似乎交流更容易产生问题。
他的种族似乎决定了他的本性，力量太过于强大，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那种本性，不知道是因为魔性还是后天在人界成长形成的人性，他热衷于掌控所有，包括我的行为。
我们的争议，越来越胶着在我的反抗和他微笑背后的操控中。
他没有说，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
亚美尼亚湿地，他的手，伸得太长，我开始仓惶。
我似乎犯了错，但是到底有多大，是不是到了我站到它的面前都已然无法看到边际了。
奥多捏了捏我的手掌，拉着我走向他的那几位家人。果然是有默契的人，亲友团都那么有默契。
那位长得很有喜感的管家，还有一位看上去比较严厉的嬷嬷----和爱玛真是很相似，估计她们很有话说。
“作为一个同阶家族的族长，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婚礼似乎有些仓促。”雷格诺举着酒杯，笑得有些无奈。
我笑得更加无奈，“有些”？真是个委婉的程度副词，我不打算敷衍他说出“我和你这位遥远的亲戚两个人一见如故一见钟情一如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日日花前月下山盟海誓。”这是对于这位帝国公爵智商的羞辱，更是对于我和奥多情商的鄙薄。
“形势所迫。”
“这倒是一个实在的答案。”老帅哥笑了笑，“无论如何，希望你幸福，孩子。”
我伸手抱了抱他，他小心地弯曲手臂，生怕弄翻了红酒。
等大家酒足饭饱后照例开始跳舞，因为在礼帖的中特意注明不用穿裙子，所以男士们的着装很正常。和奥多领跳第一首圆舞曲后，其他的几对慢慢入场。在跳提拉滑的时候，大家交换舞伴，厨师长被我报复性地踩了好几脚，以报当年克扣我点心之仇。大胡子厨师长的胸襟和他的啤酒肚成正比，十分宽广，只是笑呵呵地说：“嫁出去就好，嫁出去就好！”神态真挚动人，一时间我成了黑心的抠门老板。
我从来就不是个当传统贵族小姐的料，被放养式生长了十几年后，更是朝着这个方向越走越远。平日里还有嬷嬷说几句，这几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生死未卜的外勤过程中，自然不能指望我穿着三寸高跟鞋来和魔物们叫板，因为遇上阿勒兹的概率实在是小，而且就算是遇上了，那家伙从魔界到上界遇到的尤物没有一畦韭菜也有半迈稻田里的种子这么多，除非他脑壳卡着了开始走清水路线。
男人走的永远都是感官路线，他不是人，少了所谓的道德约束，于是走得更加直接。
我两圈舞刚跳完，脚就觉得有点针扎的感觉了。原来总觉得佩吉嘴里的舞会QUEN实在是个花瓶角色，现在才发现除了要好相貌火辣线条还要有参孙的体力，实在不是件一般人可以胜任的活。
我慢慢地踱向摆放食品的区域，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舒缓得漫不经心。然后快速地拿起银钳子。
没有挑选的过程，今天厨师长上的都是平日里对我下禁或者是限制供给的食物，因为要穿上那件可怕的胸衣，所以玛丽安勒令我不许吃午饭，我的肚子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中间就一个可怜的羊角小面包。
我的肋骨快断了……饥饿在美食面前叫嚣得更为厉害了。
但是----我无法进食。因为胸衣勒得我胸腔里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我想我需要干点什么。
涅尔玛的庄园我来过几次，记得有次因为情绪不稳定几乎把它给烧了，涅尔玛给了我一个耳光，让我对于这个庄园印象很是深刻。
沿袭嬷嬷以往的风格，大大的落地窗以及宽敞明亮的房间。窗帘用的都是杏黄色，时常拆下来清洗，带着点皂角的味道，干净得很。
我沿着胡桃木楼梯往上走，鞋子早就接下来了，裙子拖曳到地上，层层叠叠的看不到脚面，即使有人看见我，也不会发现失礼的地方。长廊的最外侧是个书房，涅尔玛专人专用，平日里除了每周一次的除尘，余下的时间是不会有人的。为了采光，书房三面环的都是玻璃窗，开门出去是个观星台，极目远望就是大片的森林，接近外延有个湖，森林的那一边就是大北方的地界了，那里的猎户管这湖叫鹿湖，因为据说每年春季湖面结冻的时候可以猎取大量的雄鹿。而帝都的人都喜欢管它叫月光湖，这就是实用主义和矫情的帝都居民的不同。
现在正是春季，马上临近初夏，是猎鹿的好时候，几个星期前我向奥多提起在这里举办订婚典礼他答应得很痛快，其中这也是个很大的原因。
似乎男士们对于打猎和打仗的热情和女士们对于蕾丝和八卦的热情是永恒的。
我锁好门，确认了下确实没有人，放心大胆地开始了脱衣服的过程。
二十四个排扣外加丝带，真是够呛。
我一边解一边接着月光开始浏览书架上那些熟悉的数目。大部分都是从涅尔玛在帝都那里的官邸里搬出来的，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我在梅林读书的时候的教材，以及一些高级魔法考试的时候用的书------自从通过那非人的考试后，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们，佩吉显然是觉得我受它们的毒害太久以至于变成一个毫无情趣的贵族小姐十分损她面子，于是在考试完后我甚至来不及和它们说再见就消失了。
原来都被私运到这里了。
我手指慢慢地划过书脊，书的材质不一，有些是纸有些是羊皮还有些是蝙蝠翼，涅尔玛有收集魔法周边的习惯，我惊讶地发现在两本草药书中间小心地用玻璃夹子夹了一张树叶，我在蓝色魔法微光下勉强才能辨认出细如发丝的笔记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几句话，显然是精灵一族的字迹，它们热爱自然，了解植物，精通各类草药的习性。但是文字显然不是我们人界通用的语言，涅尔玛在这方面显得很博学，曾经一度因为学院里我的名声问题他认为我太空闲，想让我学习鲛人的语言，结果被嬷嬷眼里回绝。
我在去冰魄湖的时候听过一次，觉得涅尔玛实在是其心可诛。三个成年女鲛人一起八卦的声音绝对可以构成一个加强生化武器团。
中级魔法书是我在学院第一年的时候的课本，到现在都有十三年了，书本是通用的羊皮纸质地（老是会遇到些危险的液体或者气体，纸质的实在是太容易破损，学院曾经推行过一年，一个月不到就被执行委员会的成员改了回来）。我有点怀念，扉页签名的那个R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带着勾，我仿佛看见了那个六岁的让.御安，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桌，时不时因为教授的魔法案例而带出灵感，学者斯内里在书的空白处设计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然后用魔法隐藏。
两百四十六页的，我熟练地翻到那页，果然画着一朵小小的花，笔法幼稚，玫瑰成了喇叭。
那是斯内里的小魔法，曾经还用来追过嬷嬷。
我忍不住笑，那小老头居然还有这么峥嵘的岁月，可惜不学好，嬷嬷最终还是在暧昧中偏向了涅尔玛，斯内里这么多年没有来帝都，怕是多少和年轻时候情场失意有关。
我恶毒地想想，心里的怨愤暗暗涌动。
盔甲一样的束胸被丢在沙发上，我顿时觉得空气涌入肺泡里，身体都跟着有种漂浮的轻松感觉。
我推开玻璃门，向观星台走去。
满斗繁星，天色是深邃的宝蓝，光滑得如同丝绒。晚风习习，不觉得冷，夹带着铃兰的味道，森林的气息还有水气，在帝都消失了一阵子的夜莺在这里似乎兴致仍旧高昂。
可惜没有带点喝的吃的什么的上来，不然真是大大的享受。
平静的湖面银光粼粼，水波柔软，夜风习习，带着轻缓的馨香，心情微妙得像是在感受融化在舌尖的巧克力。
这一辈子的幸福。
这一辈子，我想要的幸福，是不是，都被堆砌起来，然后在这个瞬间，向我铺天盖地地砸过来了？！
奥多，你正是个幸运大礼包。
我自我感叹，然后一边在心里很不纯洁地想象----今天晚上我将抽开礼包的红筹缎带，然后……
“唔，真难为情…”
----得了，就一个人，别装了。
天文望远镜换了，镜头贴着脸，感觉凉凉的，脸上有点烧上去了。
一头牡鹿在那里喝水，神态惊羞，一面望着湖水，一面又不停回头。
没有带点什么吃的上来实在是浪费！
“您是在找这个么？”
我的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观星台上站着一个人，准确些他不是。
就这么站着，似乎很久了，又似乎刚刚到访。
我像是一个以最不堪的姿势叼着牙刷蓬头黑眼圈给VIP客人开门的主人。
尴尬滋生。
在觉得出现上述情绪两秒钟后，我觉得感伤。
尴尬，我曾以为这永远不会出现在我和玛菲之间。
曾经我以为，他会在我身边，一生一世，那在常人眼中，有些短暂，有些遗憾，但是不乏精彩时光的一生一世。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谁出错了，还是说，从一开始，轨道就设定好了，我只是看错了路标？
“哈，很久不见了！”我打招呼。
乘着月光和灯色余韵，我想要好好地看看他。
我以为时间是沙漏，一点点地，让思念被回忆取代，留下朦胧遗憾，现在才看清，它是沙漏，但是流走的思念，一直都在，只是，被沉淀到了心里的另一个极端。
他要做的，只是回来，把沙漏倒扣，如此简单。
黑色的衣服，夜色太重看不清质地，对襟的银扣子，双腿修长，靴子很干净。
我淡定地告诉自己：调整心情，安，别太多愁善感，小妞，嘿，发挥下恶搞精神……那冷笑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有一根火柴，它觉得自己有头屑，于是不停地挠不停地挠，然后，它----
死了！
对了，要的就是这样自娱自乐的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