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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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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和舞女们的表演结束,各自找着喜欢的想好或者是潜想好去沟通感情了,一个刚才很被我赞叹的舞女穿着高开叉的裙子跑过来,叩着桌面,问纱扬能不能请她喝一杯。
我完全被忽视。
怒火中烧,美女也不能被原谅。
纱扬说我已经有了漂亮小姐的陪同了。
美女睨都不睨我一样就冲着他甩重磅“胸有我大腰有我细腿有我长脸有我妖孽么!”
显然没有。
“但是我就是喜欢啊。”纱扬说得很中肯。
我顿时心里冒了泡,管他是不是是拿我当盾牌。
一厢情愿的说法真是要不得。
一直到回去了,我都没有机会借酒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能否考虑同我结婚这样话。
少年时的基尔巴特对于涅尔玛的厨师长做的松塔很是感兴趣,几乎每个周末到涅尔玛的官邸报到。休素来觊觎涅尔玛的私人图书馆,涅尔玛本人也很喜欢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狐狸远亲的缘故。嬷嬷似乎有点不太喜欢基尔巴特,但是却很喜欢休,尽管面子上看不出来,但是眼睛里的温度是欺骗不来人的,但是松塔的味道不曾变坏,涅尔玛私人书房都对我们开放了,所以假期的大法师二楼角落有阳台的那个房间就是比泰罗三人团队的聚会点。
帝国首席法师的私人图书馆,根本就是把一个地下违禁书窝点。我突然想起了那本黑色的羊皮书来,低头看看食指,那时候的疤痕居然还在。
官邸建成的时候,嬷嬷很是舍不得,推说是刚刚建好的房子总是有很多灰尘。
一个月后,嬷嬷说用的木漆有味道。
两个月后,嬷嬷说桃木家具不好应该用冷杨木的。
三个月后,嬷嬷还没有说,涅尔玛发话了,于是嬷嬷就带着厨师长搬到了枫岚大道312号,顺带的,基尔巴特也把每周末的休闲场地改成了我的书房。
房间和我远在千里的那个很是相似,都是没及脚背的毛毯,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轻撩着每一个毛孔。休酷爱书房里的直达天花板的书架。老成如是的他居然大声嚷嚷着涅尔玛的偏心,说是把半个图书馆都给我了,我笑了笑,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分明就是唯恐是涅尔玛偏得还不够。基尔巴特就闲闲地坐在窗台上,闻着信封,然后有中意的味道的时候就抽出来打开,用那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门给我们念些什么。
据说他长得很好看,所以总是有很多人给他写信。
看一封,就品论一番文体和香水的味道,如果是认识的小姐,还免不了被我逼着描述下长相。
休说那是不对的,“情书该是两个相爱的人的秘密语言。”
基尔巴特看了看他,懒洋洋:“那我该比马瑞休派还要天才。”
马瑞修派是帝国的前任外交家,精通七十二门语言,包括人鱼的和南海某个热带岛屿上的食人族的语言。
在啃乐乐豆的时候,我意外地啃到了一个金色的限量版的巧克力,可以用这个兑换可可甜心甜品店一个季度的甜点供应。
基尔巴特坚定地认为我对甜品的嗜好近乎病态。“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吃枫糖的人!就像是个糖罐子。”休总是想方设法地减少我身边糖果类东西出现的几率,因为每次看牙医我都会拽着他一同。但是抱怨归抱怨,涅尔玛的私人图书室和厨师长的塔松像是法格宝拉的香水----无人能挡啊。我不知道基尔巴特作为家族继承人的月供是多少,我坚持着最市侩的商人最淳朴的本性----能剥削一贝利就是一贝利。
休不是我的剥削对象,他习惯剥削我。
然后在不经意之间,我们就开始成长。
带着绝然的姿态,挣脱少年时期的青涩姿态,全然忘记那是多么美好的一种姿态。
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们各自成长着,单飞的时光开始居多。休有忙不完的秘密工作,基尔巴特则开始正式佩勋出入皇宫和议院听政,只有我,似乎还过得有些懵懂,带着学生求学的方式为法师团工作为涅尔玛打工,然后剩余的时间,和纱扬一起。
和他一起,干什么都觉得很快乐。
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对于纱扬的感觉,始终留恋于最初的相识。
他给我的温暖怀抱。
那种感觉,很安全。
这是种我寻找已久的感觉。
在那张白色的床上,我发现自己不用龙胆草也可以睡着。
我觉得十八岁成人礼的那天我该向他求婚。
一定要向他求婚。
我把想法告诉了嬷嬷,作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性之一,她有优先获取信息并给予我告诫和祝福的权利。
我惴惴了很多天,开口之前又扭捏了小半天,纠结得头发都打结了。
竹筒倒豆子后觉得很轻松。
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
甚至很好。
嬷嬷很支持我,说很高兴我长大了。
其实我很想纠正一下有喜欢的人和长大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基尔巴特据说甩鼻涕的时候就知道跟在花匠的女儿屁股后面跑了。
嬷嬷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摸着我头发叹慰“这很好。”
嬷嬷素来视帝都的门户观如狗屁。
“听得出来他是个不错的人,希望你能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看看。”她顿了顿,“年长的人眼神总是更犀利些。”
我抱着她,觉得这个世界终归是有希望的。
在校的时候,我们喜欢呆在图书馆中,不是那个书皮金光扎眼,枝形吊盏灯云立的,充满各式投机和猎艳心态的贵族子弟和媛淑,而是梅林的一号图书馆。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所以楇木的书架早已腐朽,藏书也比不上二号和三号馆,加上很多书都是古老的撒巴特语种,在贵族和平民中几乎绝种。
撒以纪元423年腊月7日,假期,我照常往图书馆跑。
觉得情绪有些低落,但是隐隐在期待什么。
在最近的一场大雪中,一号图书馆突然崩塌了一个角落,于是就彻底被封了。
所谓的封锁,只是让不想来的人变得不能来而已,对于那些想来的人,一把小小的加密锁更不不能构成什么。
我看着手中被鱼虫咬得成了地图的《蝼蚁》
于是在为期十四天的狂欢日中,我开始享受没有学院没有休和基尔巴特没有嬷嬷。很多次,我抬起头,透过高高的窗户,看见那变得灰暗的天空,就会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自由。:
“生命生就孤独,所谓的幸福,像是香水,在那初识的瞬间陷入朦胧的自欺当中,以至于要用剩余的所有时间来祭奠那曾经的错觉。”
我用手指抚摸过书页,斑斑驳驳,那撒特文字秀气,但是却掩盖不住那张扬的个性,我急急地去寻找扉页的签名,结果却发现什么都不曾留下。
在这个本应是狂欢的季节里,我觉得孤单,在人群中的孤单,是最可怕的毒药。我上了瘾,想到了那个几千里之外的长泽城。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那个香水,父亲艾奇诺的香水,是油画中赫拉朵那永远朦胧的影像,我的香水,则是艾奇诺那木樨花香的怀抱。
我透过高高的窗,看着梅林灰暗下来的天空,还是觉得明亮。用手掌努力遮住眉眼,发现手指所向,都是湿漉漉的面庞。我流眼泪了,但是,我倔强的想----我没有哭!
那晚,我在那堆霉楇木的书堆里将那本《蝼蚁》细细地用心去舔舐。在梅林的大钟敲响两下的时候,我再也不想睡,于是开始溜达学院回家的街道上。
因为是国王封属的街区,所以历来是不能作为狂欢街道,不然上议院的那些爱好拜托里意识流的老家伙们又该折磨国王到神经痛了。
大街上带着肃杀的味道,十二月的风呼啸地呜咽地掠过梧桐树枝,起了霜在月色下泛着银色的光,让我想起了故事中那个雪雾森林,也是这样的一个银色而安静的世界。
这时候才发现有点冷,把斗篷拉在了学院。
美人喷泉结了冰,在月色下美得一如第五大街的珠宝。我忍不住想去破坏。
下场很凄凉,手指被看上去很钝的冰沿割破,于是我悻悻地回家了。
是偷爬上去的,说来奇怪,涅尔玛给我的宅邸很大,但是总是会轻易被掩埋在这个大厦耸立的街区。
涅尔玛称之为低调,我私下觉得他在装清高。
看着那蔷薇丛后的墙面,我感叹,这世界上的路可都是让人踩出来的啊。
回望那身后二十码左右的高度,我地无数次想,我要是就这么掉下去可就光荣了。
希望嬷嬷不在,千万不要在,绝对不要在,不然我宁可光荣的。
想象一下这个成人版的爱玛对着我一个眼神,然后微笑着说:“小姐。”基本上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个狂欢节后的孟兰盆会,嬷嬷对它似乎有特殊的执着。
我想到了那身礼服,我很抵触,奇异地抵触着,从神经到骨头到每块肌肉。
我跳上窗台,动作干脆。
“你回来了。”
我听到有人在说,不是嬷嬷。
是个让人觉得心安的声音,像是沉淀了多年后泛起的回忆,带着醇厚的味道。
我听见我的声音:“我回来了”
我见到了此生我所能见到的最好看的人,不论男女。我疏于言语,只能愣愣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