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顾晓七

11、第十一章

　　楚知忆盯着了空雕刻了一会儿后，便道：“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了空轻笑一声道：“好。”
　　两人去隔壁叫上圆明，一起到楼下的大堂去吃早餐。
　　这个点吃早餐的人很多，大堂里很热闹，充斥着说话的嘈杂声。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上饭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他们点的包子和粥连带着两个小菜就上齐了。当然，楚知忆的包子是肉包子。
　　他们慢慢的吃着东西，楚知忆和圆明偶尔拌两句嘴，说不尽的悠闲惬意，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
　　新来的隔壁桌的人在高声攀谈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好像死人了。”
　　“这个事情我知道，死的是城中苏氏富商的儿子，听说是中毒而死的，官府正在大力巡查真相、捉拿凶手。”
　　“我就得苏氏富商的儿子是个时常与人为善的书生，真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怎么也有人杀，是不是他们家得罪什么人了，故意杀他报复他家？”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若说报复，倒也能说得过去。这事儿引起官府的关注度还挺高的，听说只要能提供线索或找到真凶都有不少的赏钱。”
　　“真的？那我一会儿吃完饭过去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等吃完饭咱们一起去。”
　　正好楚知忆快吃完了，听到这个事情后，便起身向隔壁桌走去，询问案发的具体地点。
　　隔壁桌见她的打扮透着几分江湖之气，便一拱手，道：“就在城北，姑娘若是感兴趣的话，抵达城北再询问附近的人即可。只是听说这死者死状极惨，还请姑娘三思。”
　　“多谢告知。”
　　知道具体位置后，三人便赶了过去。
　　抵达城北后，楚知忆随意问了个街边摆摊的小贩就成功到达目的地了。
　　这是一处府邸，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书“苏府”两个烫金大字。
　　此时，府邸内外挂满了白幡、白灯笼，白幡很新，显然是有人刚刚逝世。
　　天上还飘着蒙蒙地细雨，稠稠的、软软的雨滴如同人心思的细腻。围观的百姓们多是撑着伞或者戴着斗笠。
　　他们迈步进入苏府的大门，楚知忆看到院子的正中央听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的应该是那被毒死的书生。
　　棺材边跪着一个娇弱的女子，一直垂着头抹泪，雨水打湿她的衣襟，她的脸色比身上的白色孝服还要惨白，好像随时都会哭得喘不上气一样。
　　单薄的身躯在这风雨中显得格外的柔弱。
　　楚知忆上前，将伞撑到那女子头顶，为她挡住那越来愈大的雨水。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否让贫僧为您夫君念段往生咒？”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
　　了空闭上眼睛，左手立掌于胸前，右手拨弄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楚知忆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了空。
　　他气质平和出众，眉间一抹朱砂鲜艳如血，认真而又虔诚。
　　满身佛性。
　　许久，了空放下立在胸前的掌，缓缓睁开了眼，神情淡漠，无喜无悲。让楚知忆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仿佛之前与她的亲近都是错觉。
　　只是在看向楚知忆时，眼中带上了些许的柔和。
　　女人低垂着头抹泪，她声音哽咽：“还请大师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夫君的凶手，使我夫君于九泉瞑目。”
　　了空似乎轻叹了一下，“阿弥陀佛，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不进去么？”楚知忆轻声问。
　　“多谢这位姑娘的好意，不过我想在这里多陪陪夫君。”
　　“令夫君的事可以再详细的和我们说说吗？”
　　“昨日，我和我的贴身丫鬟小芳去寺里上香，因下大雨，便在寺庙中留宿了一宿，当我今日赶回来时，夫君他……他就中毒死了。我夫君平日为人和善，还时常救济穷苦百姓，怎么会有人能对他下如此毒手？老天爷呀，您怎么能忍心这样对他？”
　　“令夫君他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苏府的老爷夫人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们一家平日都与人为善，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打听打听我们苏府的名声。”
　　“夫人说的，我自是相信。恕我冒昧，不知夫人可否让我们看看令的尸体？”
　　女子点了点头，让周围的家丁打开棺材。
　　在棺材即将打开的一刻，一只温暖而又宽厚的手从楚知忆的身后捂上了她的眼睛。
　　楚知忆的眼前一片黑暗，只闻到身后传来淡淡的檀香味。
　　“小七姑娘，闭上眼睛，别看了。”
　　楚知忆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眼睫轻颤。
　　只感觉到楚知忆那两只睫毛似小刷子一般，拂动在他的掌心，似羽毛般轻盈，似蝶翅般飘忽，挠的他不禁有些心痒……
　　了空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不知这佛号是说个死者听得，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待了空将手放下，楚知忆眼前恢复一片光明时，棺材已经重新合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三位看起来很是面生，应该不是我朔方城之人，不知如何称呼？现如今在哪里落脚？”
　　“昨日刚入城，今早听闻贵府噩耗，便不请自来，还望妇人勿怪。现如今在城中一处客栈落脚。苏少夫人叫我楚姑娘就好，我身后这个师傅法号了空，另一个小师傅法号圆明。”
　　女子喃喃自语：“了空？”然后又思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空，道：“您可是圣僧？”
　　了空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府在城中还有一处别院，离这里很近，经常派人前去打扫，还算干净，若三位不嫌弃，便在那里暂住吧，权当对三位帮忙查找凶手的答谢。若能抓到真凶，自会付你们报酬。”
　　在女子说话之际，楚知忆不经意间向后扭头，见苏府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男子，他的目光痴痴的落在女子身上，神色悲哀。
　　突然，他注意到了楚知忆的目光，将视线从女子身上移开，与楚知忆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神色微变，装作是不经意间路过这里，步履匆匆的离开。
　　这男子似乎认识苏少夫人？
　　“多谢苏少夫人的好意，贫僧还是……”
　　不待了空说完，楚知忆突然打断道：“那就多谢苏少夫人的好意了。”
　　了空虽目露不解，却没有在说什么。
　　“夫君之事就拜托三位了。”
　　“放心，我们自会找到杀死苏少爷的凶手。我们便不打扰苏少夫人了，告辞。”
　　“小芳，带圣僧他们去咱们的别院。”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