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隐藏 ...
他有个好听的名字。林易。好听但普通,普通到在被Google和百度折腾的没有隐私的时代,他也能安然地藏在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资讯中。仿佛是海洋某一处的小浪花。
其中一个林易是个归国建筑学者,网上除了他的三十余篇论文,便是关于他的一些细微末节的新闻报道——关于桥梁、铁路、混凝土、鹰架、城市和建筑历史。某一本杂志上刊载了他的照片。五十多岁带着眼睛的敦厚学者。黑白的照片上,他的左脸看不太清,嘴角处有一点阳光的痕迹。是他在微笑时勾起的嘴角。
另一个林易是个记者,浙江某县小报的记者。跑政法线,长期写些会议文章。每一两天总能在那份报纸上出现署着他名字的稿件。洋洋洒洒的。网页上的文字没有铅字的雕刻感,却也显得正经八百,让人肃然。
林易也是个女人,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商人。不过卖的是服装,有媒体报道过她的发家,然后,同一家媒体报道了她的企业如何在金融危机中不支破产。
我能知道的林易,是男人,是女人。是学者,是小学生。是无所事事,是踌躇满志。成百上千个林易。是,也都不是。
他不在以上的能够得以窥探的资料中的任何一行、一列。他在互联网伸手不及的地方么?那可能是哪里。
午夜。
没有倾泻一地的月光,或是一抹安详的街头路灯。
我的房间,窗外是勾勒着墨色的大片树林。延伸出去,是公交站台,从郊区到市区,坐一辆破烂的中巴车,一个半小时。
回国不久,我便回到家乡定居在郊外。家乡的都市报虽然小,但还是养着满当当百来口人。我以前做美食板块,俗了说是写些烟酒茶食之类的东西,往雅了靠是写些高品质生活的调味品。后来,跑警务线的小周调走,我便被莫名其妙的调至写警讯了。
父母家在市区,是我平时窝一晚上的地方。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回自己的小房子。我爸曾来看过我家,临走时还不忘念叨,你房子旁边有个破仓库。
是的,走过了那个废弃的破仓库是玉米地,再过去是梯田,然后是一弯小溪。
没有月色的晚上,小溪里摇曳的是散落田地附近,农舍的灯光。细微的荧亮的光。中间黑色的有着尖锐线条的,是河中湿淋淋的大石。
由于跑警讯的缘故,我本来不经吓的胆子壮了不少。不过无论如何也没想通为何要我来跑这条线。
天黑路滑,我和刑侦队队长跟着一大堆人在黑暗崎岖的山路上走着。他腰间别着枪,我旁边还有个挺年轻的小同志,不远不近跟着我。
“你们报社没人了吧,让一个姑娘家来跑这个。”胡队人高马大,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听在耳里还是粗声粗气。
没和他们混熟以前,我基本上会蹦跶两下以证明自己不输男人的体力和决心。可大半年辛苦的工作已经让我认识到,女人基本是不要去想什么公平。也许机会可以是公平的,但生理上却远远不允许。所以,我先前的雄心早被今夜的长期行进击得粉碎。
“是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手中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细润的土地。
“到了!”前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我有些不安,抬头看胡队。他说:“今晚行动周密。上面都布好线了,不会有问题的。”在黑暗中我还是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了他朝我身后的小同志使了个眼色。那小同志朝我靠近了一步。
我回头苦笑,朝他说:“谢谢了,还得照顾我!”
身后的人没理睬我的客套,沉着声音说:“你就在下面,我让你上去,你再上去。”
我努努嘴,不就是抓偷修隧道机械的小偷么?做什么弄得跟抓江洋大盗一样。
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角摩擦和脚步接触湿润地面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
深山里的安静。凝固了一般。
面前的远山星星点点。一轮下弦月伴着五六颗星星印在深黑的夜空中。我借着仅剩的光线看表,凌晨两点十分。
入秋后的冷风吹来,着实很冷。
早知道刚才就听胡队地呆着派出所等消息,我心想,裹紧了外套。
外套是我夜行专用的黑色。因为工作的原因,这几个月我的衣服基本上非黑及灰。每天早上穿衣的时候都觉得丧气。
我就这冷风思考,什么人会大着胆子来投写机械的小零件。明知道会有人看守,而且有时候是通宵赶工。那利润已经微薄到极低,风险却是极大。
他们放出的长线,不知道会调到什么样的鱼。但是大不了,我知道。半年来,我写的通常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新闻。现在,我已经在心里打起了这则新闻的腹稿。
太安静了。
我下意识瞄了一眼陪在我身边的小同志。
初见时圆圆的十分可爱的眼这时候居然像鹰一样瞪着上面。本来斯文秀气的脸变得像兵马俑士兵一样警觉。双腿也保持着紧张,似乎是随时准备行动。
有必要么……
虽然我知道小偷小摸不好,而且这次非但偷得不是私人物品,还犯事犯到了国有资产上面,可现在这动静也太大了点。
我正看得尽兴,突见小同志眼中精光一闪,把我往身边一捞,牢牢卡住。
收网了,他说。
声音因兴奋而颤动。
果然,上面一阵骚动,继而是杂乱的呼喊“别动!”
警铃大作。停在山下的警车一齐快速亮起了车前灯。
小同志把我一拉,命令:“上去!快!”
好奇心使然,我使劲往上爬。身后的他亮起了手电筒,为我照明。
爬到的时候,周副队正押着人犯从地上站起。旁边是七七八八帮忙的人,围作一团。胡队看见我上来,朝我挤眉弄眼。
我凑到人群中左瞧右瞧。迄今为止,这是我跑这条线以来最多人出马的一次,我倒要看看那贼长什么样。
胡队借着山风喊我:“小蒲过来。”
我手忙脚乱卡擦了几张照片,然后跑到胡队身边。“胡队,这贼也逮到了,你倒是说说,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儿吧。”
三辆警车开了上来。胡队兴奋地点了根烟,说:“榛榛,这事儿跟你以前跟的那些不一样,我们有规定,你们新闻媒体喜欢瞎叨叨,有些情况我事先不能和你明说。”
我看着那贼,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被按着头塞进了警车里。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他故意顿了一下,轻轻吐出三个字,“谋杀案。”
原来,为了防止多嘴多舌自以为是的记者,也就是我辈一流,把消息散出去打草惊蛇。他们向外界宣布这就是普通的盗窃案。然后又借我辈之口告诉凶犯,警方无用,已经相信他粉饰的盗窃行径。然后,漫不经心地轻轻提了一句,警方在现场还是找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证物,不知与案相关与否。正是这个不大不小不强不弱的小钩子,调出了幕后的杀手。
然后我刚开始打的腹稿完全无用了,最后稿子在法庭宣判后才见报。
我没去看当天的报纸。这个故事折腾了我半个月多月。期间我见了那个中年男人两次,才知道他叫周显国,隧道工地上的临时工人。
他说话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木讷,也没有焦躁。
他平静的跟被捕那天的月色一样。他手腕上有多条细细的白色的线状疤痕,在他黝黑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很突兀。
没有人来看他。
他没有子女,妻子和兄弟刚死于半个月前工地上的一场施工事故。
那场事故就是胡队向我隐瞒的真相。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唔……为什么还问,都知道还问。
——我想知道一些细节。
——她和我弟瞒着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法忍。
——难以忍受到要杀了他们么?
——难以忍受到必须要杀了他们。
他一字一句肯定了我的话。
——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方法?
——要杀他们肯定有很多方法的,我每天都在想。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禁不住划自己一刀,那样还轻松些……
——其实你不想杀他们。
——不,是太想了。因为太想所以没法找到一个完美的计划。
我转化话题。
——你的计划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是的,一个月,我开始偷工地的机械零件。你知道那些东西,很少有人注意。
——然后你自己告诉大家工地里丢东西了。
——是的,是我,我报的案。
——然后当天晚上你拆了起重机的重要零件。
——两颗螺丝钉。(他纠正我含混的说法)当晚她来送饭,穿着漂亮衣服,和他说说笑笑的。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想说,他们只是偷情而已,罪不至死。何况,如今又搭进了他自己。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职业,这种话我没法说出口。
我和他的谈话每一次都很长。不过同期声中很多都是只有沙沙声的沉默。
我无法了解这个男人,却还是写完了我的故事。我忠于他的陈述,整篇文章竟然有许多处留白。
包括那一处——
——你为什么会回去?那天晚上。
——我看了你们的报道,说是找到了她的东西。
——你相信了?
——我相信你们疑心了。可还是忍不住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不怕被逮到?
——没所谓了。
——……你后来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块玉。碎了。混在泥土里。是我娶她过来那天,送给她的,她收的时侯挺开心……
本来是自己写着玩的文章。
不可避免带上自己初恋的影子。
希望大家多留言,我会勤快点的。
来捉虫,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隐藏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