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养成计划》一叶舟轻逝

2、代师收徒

　　少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掉进了一片深沉的大海，冰冷的海水涌入他的口鼻。
　　他挣扎着大叫，却呛了好几口水，这时他抓住了一只手，宛如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那只手往回缩了缩，在发现挣脱不开之后也只好作罢，任由他抓着。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干燥温暖，少年不再害怕，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嘴角甚至还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安心笑容。
　　“呼——”
　　沉睡的少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不忿、痛苦都尽数吐出。
　　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霎时显露。他的眼眸里还带着尚未清醒的茫然，微微侧头，眼睛却被耀眼的日光刺了一下，他伸手挡在眼前，想要起身。
　　“嗯？”
　　察觉到不对，他“唰”的一下坐起身来，伸出双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
　　伤痕都消失了，而且一点也不痛！他摸了摸身上，昨天严重到濒死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忽然，他听见了一点浅浅的呼吸声，转头一看，正是昨天那个女子。
　　她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脑袋，胸口微微起伏，睡得香甜。
　　少年看到她，再看到自己睡的床，怎么会不明白是谁救的自己。他修长的手指轻抓被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只好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醒来。
　　现在是白天，光线明朗，少年能清晰地看清她的长相，之前他觉得是因为夜色的衬托，才显得女子那么柔美，现在却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在日光的照耀下，她的肤色雪白晶莹，如同美玉天成，光晕流转，她的光华让整间竹屋都明亮了起来。
　　少年看着看着就怔怔出神，盯着她不放了。
　　少年在等她醒来，殊不知叶凝霜也在等他。其实叶凝霜一直都是醒着的，她看少年快醒了，早早地就坐在他身边，可是他又哭又笑的就是不醒。
　　难道是因为我坐在身边，他怕尴尬所以故意装睡？叶凝霜觉得很有可能，就跑到桌子旁，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睛，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少年就醒来了。
　　可是少年醒了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叶凝霜表面睡得香甜，心里却不断嘟囔着：快点叫我，快点叫我啊。
　　少年不动，她也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刻钟过去了，还是叶凝霜先沉不住气了，尴尬就尴尬吧，我手都快麻了。
　　她先是打了个哈欠，接着“悠悠”转醒，“不经意”地瞥见少年的目光，马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醒了。”二人同时说道。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别过头去，叶凝霜却继续问道：“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昨晚？”听到这个词少年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我对她做了什么吗？
　　看叶凝霜神情严肃，少年愈发紧张，他皱着眉回想，可是想来想去，就只记得那只温暖的手了。
　　“你……你是不是……”少年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一丝红晕，“一直握着我的手？”
　　“啊……”叶凝霜没想到他想起来的是这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啊，是啊，你抓的我好痛啊。”
　　幸好他没想起来我懒的给他清洗伤口，干脆把他放桶里涮了好几次。可怜的少年还以为自己的梦是假的，哪知道全是真的，他是真的呛了水并且死死地抓住了罪魁祸首。
　　这个罪魁祸首可不想让他回想起什么来，忙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做了菜，快来吃吧。”
　　少年这才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虽然有些凉了，却丝毫不影响菜的香味。
　　“这怎么好意思。”少年本想推拒一番，结果肚子“咕噜噜”一声响出卖了他，好在叶凝霜并不在意，他也就不推辞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到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是他不知礼，而是他太久没吃饭了，越吃越饿，越饿越吃，最后恨不得连桌子一起吞进去。
　　叶凝霜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个少年长的确实不错，只见他面容皎然如玉，乌发如墨，长眉如剑，更兼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清亮通透，带着少年特有的天真柔软与意气风发，可那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却又为他增添了一分矜持自守。
　　这种天真与自守混合在一起，便生出一种奇异的清浅明亮之感，让人一见便觉云朗风清，不由得心生好感，赞叹他的金玉之质。
　　只是他的身形瘦削了点，看上去莫约十五六的年纪，却比同龄人都要瘦小。
　　“多吃点，多吃点。”叶凝霜笑嘻嘻地往他碗里添饭，长得壮些以后给师父干活也勤快些。
　　少年不明所以，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他吃急了，也顾不得嚼了，端起盘子哗啦啦全倒进嘴里，一条鱼揪起尾巴放进嘴里，再出来时就只剩下一条完整的鱼骨了，桌上还有些鸡爪，他看都没看咯嘣咯嘣全吞了下去。
　　“诶！”叶凝霜试图出声阻止。
　　“嗯？”少年梗着脖子，咽了一大口。
　　叶凝霜不由憋笑：“没什么，你继续吧，我去给你再做点。”
　　等走出门，她拍拍胸脯，惊道：“我的天哪，连骨头都吞进去了，这是有多能吃，算了算了，吃得多做的也多，不管了。”
　　过了一会，她就托着四盘热腾腾的菜回来了，就这么反复三次，少年吞咽的速度才慢慢减缓。
　　叶凝霜十指交叉垫着下巴，笑吟吟问道：“你吃饱了吗？”
　　“嗯。”少年矜持地擦擦嘴，仿佛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人不是他一样。
　　吃饱喝足了，脑子也活泛许多，他朝叶凝霜一拱手，郑重谢道：“在下孟怀星，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昨夜……昨夜实在是我一时脑热，做了什么错事冒犯到姑娘的，还请姑娘恕罪，日后我一定加倍回报。”
　　“不碍事的。”叶凝霜笑嘻嘻地摆摆手，“我叫叶凝霜，反正我们都是同门，我不介意的。”
　　“同门？”孟怀星的笑容顿时僵住，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叶姑娘难道忘记了，我……并没有被任何人收为徒弟。”他的声音沉沉的，显然是觉得非常难堪。
　　叶凝霜不以为意：“谁说你没有师门的？你已经拜了我师父叶成化为师。”
　　“啊？”
　　“我昨天带你回来，就是要代师收徒啊！”
　　这下孟怀星傻眼了：“叶姑娘莫不是在戏耍在下吧……我……真的要收我为徒？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孟怀星出身一般，早年间或许可以吹嘘一下，但是近两年都只能做他人的陪衬，这次来真元宗也是，不过是给那些世家公子做陪，他或许有上进的想法，但是那些公子哥可不会允许他和他们平起平坐。
　　这才有了收徒大会他被打的濒死的场景，一想到昨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这只手昨日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压，几乎血肉分离，露出森森白骨。
　　他眉宇间不觉露出痛苦的神情，叶凝霜一直在观察他，见此情景，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她柔声道：“我没有骗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师弟，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用再害怕了。”
　　叶凝霜的手柔软细腻，更重要的是二人手掌相接时透过来的一点点温度。
　　孟怀星早就将自己的心用冰雪封住，活成一个冷漠麻木的人，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正在慢慢融化。
　　看着叶凝霜真诚透亮的双眸，孟怀星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殊不知今天的承诺将影响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