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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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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地,咸阳宫,风雨如晦。
“为何不刺?”
一道惊雷炸响,映照出昏暗宫室内两人惨白脸色,魏伶优既哀又怜的望着眼前之人,他明明身为秦王,此时却如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山间野夫。
能轻而易举的为她所伤。
“既然不杀寡人,为何要来到寡人身边,说实话!”厉声诘问几可穿透风雨,任谁也不能怀疑眼前之人心上之伤已是累累然。
“王上,真的要听吗?”魏伶优面色皎白,眼尾淡薄红妆衬得人更加清丽娇弱,往日总不见其乐的眼中,泛起泪意,“王上会杀我吗?”
赢稷悲笑道:“有时候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你却是真笨!”
一声夫君,便可让他的心为之一颤,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
听得魏伶优吐露的字字句句,一字一句赢稷都逼迫自己字字刻入心底,哈,越听心上伤疤越多,疼得紧,直至伤痕累累。
只是疼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心也就冷了。
纵使心下一片荒凉,可他仍然不甘心,逼问道:“你做不到什么?做不到对你恨之入骨的人,投怀送抱?”
“我不想杀你,”魏伶优好似不忍再见赢稷伤心模样,转过身去,可一字一句无不是再往赢稷心头上再补两刀,“我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王上的宠幸,为王上生下王儿。”
“……唯有让我家族血脉登上王位,带上王冠,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殿中喜庆布置尚未撤去,赢稷只觉得这片红色万分刺眼荒谬,连带着自己这些时日以来为二人婚典无论琐事大小,事必躬亲,更是万分可笑。
枉他虚活四十余载,却如此轻易陷入一场相思局,从许久之前便已陷入了,便如同他的先王一般,只是他的命数不及先王罢了。
……沉抑郁郁,忽的一阵冷风卷过,豆大的火苗摇曳出一道冷厉寒光。
魏伶优不知从何处抽出匕首,哀愁一瞥赢稷神色,直直没入自己腹中。
赢稷哑然道: “你这是为何?”
眼中泪意不止,将人揽入怀中,话语憋在喉间吐露不出,只得化作一声声哀嚎。
“王上莫要伤心,”魏伶优此时苍白一笑,是前所未有的释然,纤细长指虚虚抚上赢稷尽是悲意的脸庞,眸子萤然有光,“先前王上问伶优是否会爱你一生?”
“伶优今生身不由己,不能为一己之心,弃我本族为王上而活,若来世伶优爱王上一生,爱赢稷一生。王上可还愿意?”
“好!若有来生便好!”赢稷不忍神伤,就算他是秦王,可他依然是个初尝情爱的普通人。
得了赢稷之语,魏伶优再无遗憾,匕首再度用力深入腹中,登时跌坐在地,嚇嚇出气。
“王……上……莫哭,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咸阳外凄凉乐声奏响,有优伶吟出凄婉歌咏。
仰头看冬梅,春鸟意多哀。
春风复多情,梧子解千年。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仰头看桐树,桐花忒可怜。
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