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 布乔同人 十年》栗九丶

7、【7】 四个月后，

　　四个月后，我回到了华盛顿总部，艾吉也从东京飞了回来，我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一个人的到来。

　　临走的时候休米来机场送我。在候机室里我笑着问他，你当真不愿和我一起回去？

　　休米温和又悲伤地笑了笑，说，不必了。他能回来，就够了。

　　我伸出手揽住他，想给他些微不足道的安慰。他拍了拍我的背，说，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心。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再见了，休米。

　　乔，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人。艾吉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声音轻快地说。

　　好啊。我微笑着点点头。

　　他终于是回来了。

　　布雷特到达那天，我和艾吉一起去机场接他。我站在等候厅里兴奋又不安。多年不见，不知他现在是何模样。三年，足以让一个少年成长为坚忍的男人，也足以让青涩的少女蜕变为温柔微笑的女人。布雷特这些年的不辞而别，只留下几乎将我折磨致疯的思念。

　　自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后，每日每夜，我都在思念着他，数着还有多少日子他才能归来。夜晚来临，会为又过去了一天而庆幸，却又为还要继续等待而悲伤。从来没有人，能够让我思恋至此。而现在，终于他是要归来了，本是期盼已久的美梦成真，却又害怕了起来。是怕他变了，是怕他过得不好，是怕他见到变化不小的我，还是怕他，再次离开我。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发的紧张。今天的发型怎么样，是该扎起马尾还是该披散下来，发卡是该别在左边还是别再右边，或者干脆去掉。裙子和高跟鞋的颜色似乎有些不搭，我应该换另外一条白色雪纺的。现在要不要去洗手间再补补妆，或者把头发重新扎一下。我有些慌乱，这本不该有的情绪蔓延得层层叠叠。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艾吉突然兴奋起来。他嗖地站起身冲着出口招起了手，喊道，布雷特，这里，这里。

　　我抬起头，看到我日夜思慕的身影，那麦秸色头发的男人。

　　决堤了。

　　艾吉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微笑着走过来的布雷特，激动得有些哽咽道，你小子终于是回来了。

　　布雷特也用力回抱着艾吉，笑着说，是啊，我回来了。

　　我望着这个和我最好的朋友拥抱在一起的男人，百感交集。他黑了一些，瘦了一些，却显得更加棱角分明。身材高了一些，修身的衬衣勾勒出挺拔的身段，散发着来自冰原的广袤气息。这些年他一定经历了不少。

　　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布雷特和艾吉已经分开了，他看见后面呆然站立的我，走了过来。我突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欲望，我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呢，是该一如既往的微笑还是该抿下嘴唇哭泣？而已容不得我再想更多，他结实修长的手臂已经将我拥入怀抱。

　　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占有，无从悲伤也无从欣喜，只有感动与温暖从心底里蔓延出来，单纯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哭泣。我曾无数次回想着那夜的拥抱，我又一次闻到熟悉的雪的气息，这是自认识布雷特这么多年以来便一直存在的，独特的，只属于他的气息，一瞬间让我分不清冬夏。

　　他就这么拥着我，在我耳边一如既往地温柔。只听他轻声地说，好久不见，乔。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布雷特并没有交谈许多，大多是艾吉在和他聊天，不外乎就是这些年来的经历。虽然不易，却也被他衍生出不少乐趣，比如冬天去河边散步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出来觅食的驯鹿，若是身边有富裕的吃的便会给它一些，一来而去到后来便有了随身携带食物的习惯，而那只驯鹿也从刚开始在远处的观望变成了布雷特一到就主动蹭上来的地步。任谁都会喜欢温柔的人吧，我想。

　　回到NASA后，我们被告知晚上是布雷特的回归派对。听到这个消息的布雷特无奈地笑笑，对那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女科员说他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再来和大家狂欢。说完便跟我和艾吉告别，提着箱子上了楼。

　　夜凉如水，我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他们把派对定在了附近的酒吧，名字很简单，叫Sea。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和艾吉便会在这里小饮几杯，这里几乎成了我们的常驻地点。

　　到场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走进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一杯香槟，慢慢地啜着。不久后艾吉也端着香槟坐了过来，我们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各自怀着心事对付着手里的酒。这时会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托尼拿着麦克风站在平时用来唱歌的台子上兴致高昂地说，今天是布雷特回来的日子，很高兴大家能再聚到一起，下面，让我们欢迎布雷特给大家讲几句。下面一阵欢呼，接着布雷特就被半推半搡地请上了台。

　　显然这并没有提前通知和预演，而布雷特看起来一点也不慌乱。他拍拍托尼的肩，接过麦克风，面向着大家，脸上依旧是自信又笃定的笑容。只听他说，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些年在莫斯科，我时常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而正是这些回忆，支持着我努力到今天。现在，我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并且要再次和你们一起，为航天事业奋斗。我相信，我们是为太空而生，我们终将赢得，所有的荣耀和光辉。

　　一席话赢得了满堂的掌声与喝彩。真是鼓舞人心的话语，不愧是布雷特。

　　很帅气啊。艾吉没有看我，淡淡地说。

　　我有些疲惫地低下头，是啊，这才是布雷特，不论怎样的困难，在他面前都会迎刃而解。他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从小便是。

　　接着又回到了之前的哄闹，这些平日里中规中矩的科学家们此时正闹腾得不亦乐乎，喝酒打闹，唱歌跳舞，硬生生把派对搞成了夜店现场。杯中的酒不知从何时起换成了伏特加。不顾艾吉的劝阻，我一杯杯地饮下这些催人干涸的烈酒。

　　过了许久，艾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抢过我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强硬地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我漠然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对他讲，可是你现在在这里这样折磨自己又算是什么。艾吉咬牙道，要去就去，他就在吧台右边的桌子，你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

　　我慢慢抽出手，苦笑道，艾吉，我谢谢你，但你真的不必如此。

　　艾吉站了起来，拉过我的胳膊就向布雷特的方向走去，我努力要挣开他，但发现其实我是不想要挣开的，我渴望着见到他，和他交谈，而我缺乏的正是勇气。如果没有艾吉，或许今晚我大醉一场，明日或者更远便会自愈。而这样做的我只是个懦夫而已，艾吉恰好看透了这一点。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布雷特身边，艾吉丢下句你看着她就走了。昏暗的光线正好掩饰了我的不堪，我希望布雷特并没有看清我狼狈的表情。我默默低着头，感觉布雷特又靠的近了一些。

　　你喝酒了。他说，还喝了不少。

　　是伏特加。我哑声答道。

　　他似乎叹了口气，说，乔，你还恨我？

　　我猛地抬头，布雷特的脸近在眼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思念着的面庞，就在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性感优美的唇线，高挺的笔直的鼻梁，再往上便是那双我梦到过无数次的冰蓝色的眼，在昏暗又混乱的灯光下如湖水般沉静。

　　我突然失笑，扭头拿过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握住空空的酒杯，我答道，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布雷特没有回答，也是默默地喝了口酒，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语。

　　布雷特，我怎么舍得恨你。我凄然道，你不知道我多少次因你而悲伤欲泣，但我从来都不是恨你。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面对着他，望着他的眼，又道，你不知道，自你走后，每日每日我都期盼着你能回来。自从艾吉告诉我你的归期，每日每日我都在掐着日子，算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院子里一有车进来，我便要过去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我又怎么能恨你。

　　他听着我的话，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多。乔。他的声音竟有些沙哑，我都不知道这些。

　　我慢慢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却没有触碰，只是沿着轮廓缓慢地在空气里画出弧线。

　　布雷特，你怎么会知道。你的额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我曾多少次幻想着这样地触碰你。而又怎么可以。我年少时并不明白相思的滋味，可自你走后，我几乎要被这情绪折磨得疯狂。我才是明白了什么是相思，什么是苦楚。

　　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是有多么欣喜若狂。可是我回了华盛顿后又被告知日期会被推延，我失落可是又满怀希望地想着，不论如何是定了归期，推迟再多也是有了个准数。可是，可是在期限快要来临的时候，却又被告知要再推迟，就这么一次次地让我欣喜若狂又倍感失落，别的人一批批地回来，唯独缺了你。

　　布雷特，你是不想要回来么，你是爱了那冰天雪地的莫斯科么。

　　还没说完我已经控制不住地哭泣，声音因为酒精和情绪变得越发奇怪。

　　布雷特，你是不想要回来了么。我用双手捂住脸，控制不住地重复着。太失态了，一如三年前一样，我怎么能在你面前哭泣，我怎么能在你面前展露如此不堪的一面。

　　乔。布雷特低声唤我，声音中竟是不忍与疼惜。

　　我努力让自己不再流泪，缓缓放下手道，而我怎么舍得恨你。我……

　　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嘴，布雷特已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我的唇。他细细密密的吻着，不同于少年霸道的索取，他认真地吻着我的唇，从唇角到下唇再到上唇，缓慢地，温柔地，一点一点地，侵占着我的心。

　　没等大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我努力地回应着他，可是我又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只有生涩地学着他的方式，咬着他的唇。我的手攀上他的臂再到他的肩最后到他的脖颈，他也轻轻地扶着我的脸，一点点地指引着我配合他的节奏。慢慢地我放松下来，闭上眼彻底沉溺在这个突然的吻中。

　　哪怕是死去也可以了吧。我想。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意识到现在还在派对上，心中一惊，猛地推开布雷特。他似乎已经料到我会这样做，调整了下姿势单臂支着头斜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接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唇，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还好现在布雷特看不到我红的发烫的脸颊，不然就太没面子了。

　　还，还好。我努力平稳地答道。

　　只是还好？布雷特略带笑意又有些委屈地反问道，乔，但是我感觉很棒。

　　你……。我羞愤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他已容不得我考虑如何回嘴，一把拉过我拥在怀里，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几乎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放松点。布雷特拍拍我的脑袋温柔地说，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你要好好听。

　　我紧张地点点头。

　　他贴着我的左耳，温热的呼吸让我心猿意马，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肌肉紧绷到麻木，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掌，我告诉自己，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是我这辈子都要铭记和奉为信仰的圣经。

　　低低柔柔又混杂着不同于年少时代的沙质，这让我迷恋不已的独特的嗓音，掩盖了周围所有嘈杂，说出那句简单到极致却又让我等待了一个又一个四季的句子。

　　乔，我爱你。

　　一年之后，太空站航行任务完美结束后，我和布雷特在法兰克福举行了婚礼。

　　本来只是想着在华盛顿随意一点就好，不想休米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极力要求我们去法兰克福，在他的玫瑰园里举行婚礼。既然是布雷特和乔的婚礼，自然是要浪漫到极致。他是这么说的。

　　于是在玫瑰的海洋里，我和布雷特在众人的祝福中，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换下繁复的礼服，我找了个角落想要休息一会儿。艾吉并没有出席我的婚礼，据他说是因为东京那边实在是忙不过来，只是托人带来了份礼物和一封信。现在那封信就在桌上。因为婚礼期间实在是忙碌，一直没有时间来读。我整了整裙子拿过信封，展开了信。不想读着读着，竟无端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