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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夏季就这么 ...

  •   夏季就这么在一场纷纷扬扬的雨中结束了。

      虽然布雷特只当我是朋友这件事令我郁闷不已,但我依旧控制不住地去靠近他,跟个橡皮糖似的。用艾吉的话就是,布雷特是电,你就是富兰克林,就算被电傻了也依旧乐呵呵地往上撵。我并没有反驳他,因为富兰克林最后是成功了,我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也就和富兰克林一样,最终收集到布雷特所有的情感。

      艾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鼓励我主动表白。他是这么说的,布雷特心软,你梨花带雨地跟他说你喜欢他,喜欢的要命,他肯定就答应你了。

      可你不是说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么。我反问道。

      矜持也要分情况啊。艾吉不以为然道,像你这样的,不主动点怎么行。再说了,一般女孩子主动告白的成功率总是比较高,你完全可以试试。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还是再等等吧。

      乔,你这个家伙怎么就是不开窍,都说了矜持是要分情况的。艾吉有些着急了。

      这不是矜持不矜持的问题。我有些失落地说,布雷特只是把我当朋友看待,就算我表白成功了又能怎样,他也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答应的。这样,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艾吉沉默了。我知道其实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又是一个落叶纷飞的秋天,布雷特送我的发带经过一年已经变得有些旧色,而我仍舍不得摘下。很多次被一起学习的同事开玩笑说,乔,你只有这一条发带么。我总是笑着摇摇头说,不是只有这一条,而是最喜欢这一条。

      有时布雷特在场,听到我说这话后也不多言语,只是在嘴角弯起越发让人着迷的弧度。就为了看到这一简单的表情,我一次次地拒绝着其他人的好意。我想让布雷特知道,他送我的东西,我永远是最珍惜的,可他总是这样淡然地笑着,让我欢喜又失落。

      天气渐凉,偶尔没事的时候我们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路上经过成群结队的孩子或者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布雷特总会说,等我们老了以后,大概也会像他们一样吧。悠悠闲闲得好像野鹤一样,谈论的话题大概就是自己的儿孙了。

      这时候我总会配合地咳嗽两声,故意压低嗓子用老太太的声音说,布雷特,你说,咱家的小孙子什么时候才来玩啊,我给他买了最新的游戏机,就等着他过来呢。

      布雷特也会笑着用老头子的声音回答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小孩子玩游戏多了对眼睛不好。你要是想玩我陪你不就行了,还故意扯上小孙子,你啊……

      然后我们都会大笑起来。这个时候我总觉得好像我们就是夫妻一样,经历的年岁的磨砺,最终得以闲云野鹤般的世外桃源。

      对布雷特的那份感情,最终我还是压在了心底。艾吉见劝我没用,渐渐地也越来越少地提起这事,只是偶尔看到我绕着布雷特跟行星似的转时,会微微地叹息。我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我实在是怯懦,多少次话到了嘴边,但是看到布雷特冰蓝的眼,总是会在一瞬间丧失勇气。

      日子就这么缓慢又忧伤地过去。第二年的春天,我们接到NASA总部的通知,要求我们返回华盛顿总部,进行下一步的训练。

      算起来在马歇尔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国际空间站的装配即将完成,至此回到华盛顿,是为了最后阶段的调整。各个参与装配的成员国包括美国,俄罗斯,日本,加拿大和欧空局都十分紧张,毕竟这个项目关系到各个国家的荣誉和人类能否实现征服太空的计划。回到NASA总部后气氛已完全不同于当初离开时的轻松,大家都好像是绷着的弦一样。

      一周以后,艾吉接到了去日本的通知。这该是意料之中。作为成员国之一的日本,自然是少不了要宇航员去日本航空局进行测试训练,做最后的调整。只是这次的分别实在是突然,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空了一下。

      去机场送艾吉离开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天空彻底地暗了下来,巨大的波音747上闪烁着明亮的航灯,在墨蓝的夜色里里安静地等待着起飞。

      候机厅里的荧光灯光均匀地撒在大理石地面上,冷冷地反射出白色的光。人不多,整个大厅里只有十几个个行色匆匆的旅客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巨大的电子LED屏上转换着航班的次序,其中就有艾吉的那班,美国华盛顿—日本东京。我们三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等待着分别的到来。

      艾吉依旧是笑嘻嘻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难过。多年的朋友过来,我知道他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那种,宁愿自己独自伤心,也决不让别人和他一起难过。这样坚强又温柔的个性,让我心疼不已。

      乔,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艾吉俯下身笑嘻嘻地端详着我的脸,说,只不过是去三年而已,你不用这么难过。再说了,现在的通讯设备这么方便,你想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打电话。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可是听说北海道的女孩子都很可爱很温柔,我去了不会受委屈的。

      你真是……。我想要反驳他,但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哽咽,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好啦好啦,别哭啦。乔,你这一哭,我就舍不得走了。艾吉揽过我的肩,轻轻地抱住了我。只听他在我耳边轻不可闻地说,乔,其实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用力地回抱着他。我舍不得他,这个从小陪我到大的死党,这个永远坏笑着的同伴,这个在路灯下挥手说着再见的男孩,这个在夜晚的海风中对我认真表白着的少年,这个知晓我的所有情感却依旧包容着我的最最亲密的挚友。如今他已是独当一面的男人,如今他就要和我们分别,踏上属于他自己的旅途。

      我多想永远地陪伴着你,和你如鱼般相濡以沫,我的少年,我是多么地想要你留下来。

      接着艾吉便放开了我,转身望向一边的布雷特。他们也拥抱在了一起。

      日本的女孩再好,你也千万别忘了我们。布雷特开着玩笑,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样舍不得艾吉。

      当然不会。艾吉也笑着回应。

      转而他又拉过一旁的我,说,布雷特,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地照顾乔,要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乔瘦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布雷特笑着点了点头,说,好,你放心。

      艾吉又扭头对着我说,要是布雷特欺负你了,就告诉我,哪怕我在飞行器上也会立刻冲回来,帮你收拾这小子。

      我红着眼睛点点头,说,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找你告状。

      艾吉满意地伸过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真乖,乔。

      大厅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着飞往东京的旅客们旅途即将开始。艾吉最后搂了下我,露出个标志性的笑容,拉起箱子走向了安检。我想要追上去,布雷特却在一旁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这时候我的不舍和眼泪,只会让艾吉更加的痛苦。于是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反手紧紧地握住布雷特,一直目送着艾吉越走越远。

      很快的艾吉便过了安检。他转过头,远远地望着我和布雷特,摆了摆手,嘴巴缓慢的一张一合,我能读懂,他说的是,再见,我的朋友。

      我也努力地挥舞着手,回应着他的告别。他笑了起来,接着便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飞机准时起飞。白色的钢铁怪物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它带着我最好的朋友,飞向了遥远的东方国度。泪水终于是倾泄而出,我哭的不能自已。布雷特默默地环住了我,任我在他的怀抱里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止住了眼泪。布雷特见我慢慢安静下来,便放开了我。我哑着嗓子说,布雷特,谢谢你。

      不用。他低下头望着我,暗哑道,乔,要不要去我那里喝点东西?

      夜越来越深。来到布雷特的住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们坐在巨大松软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酒瓶,有陈年的红酒,十二年的威士忌,也有荷兰产的Gin。形状各异的玻璃瓶子里装满了不同色质的液体,在橘色的灯光下闪耀着低调又张扬的光芒。

      布雷特给我们都倒上了红酒,说,乔,让我们先祝艾吉一路顺风。

      我点点头,举起酒杯,接着便是玻璃杯相碰的声音。并不那么的清脆,而是有着嗡嗡的回响,就好像是十二点教堂的大钟鸣响后在耳里留下的回音一样。窗外夜凉如水,我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举起酒杯慢慢地饮下。甘甜又苦涩的香醇在我的口腔里缓缓扩散,继而流动到我的胃里,溶进我的血液。

      渐渐地一个,两个,空着的酒瓶越来越多。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大脑也开始变得迟钝。艾吉的离开好像变成了十分久远的事,又或者他是根本没有离开,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我用力地甩甩头,却倒在了沙发的靠垫上,成了半躺的姿势。我想我是醉了。

      而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酒精真是个不错的东西,只要你愿意,它就会帮你忘掉一切。

      眼前橘色的灯光中是布雷特的身影。啊,是了,现在只有布雷特一人陪着我了。如今可以让我放心依靠的,只有他一人了。这样模糊地想着,我冲着布雷特哈哈大笑起来。

      他起身放下杯子,望着我说,乔,你醉了。

      我点点头,说,是,我是醉了,而且我现在很累了,我很想睡觉。

      布雷特点点头,说,那我扶你去卧室吧。

      被布雷特带着来到走廊,他对我说,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取条毯子,然后送你去客房。于是他便走向自己的卧室。

      我并没有听话地站在原地等他。待他进去后,我便也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布雷特的卧室很大也很整洁,灰白色调的双人床,淡蓝色的窗帘,巨大的咖啡色衣柜,以及淡淡的,只属于布雷特一人的独特的气息。

      我斜斜地靠在门边。布雷特找好毯子后看到我像幽灵一样地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他走了过来,低声说,乔,你的卧室在那边。

      我望着眼前这个我喜欢了多年的男人。宽阔的胸膛,结实的小臂,修长的手指,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成为现在这位穿着深灰色坠质线衫的优雅男士的?我似乎是忘了。从男孩到男人,这些年来我和布雷特形影不离,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他的蜕变惊艳到。

      卧室并没有开灯,月光冷冷地撒了进来。他逆着光,在我面前投下暗蓝的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冰蓝的眸里,是足够溺死我的毒药。

      我眯了眯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他的气息。一如多年以前,他散发着如雪般的气息,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和清晰,和淡淡的酒气混合在一起,虚虚扰扰地缠绕着我,让我沉溺其中。

      我走上一步,紧紧地抱住了这冰雪般的男人,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一瞬间我再一次想要哭泣。不是艾吉离开时让我不舍的难过,而是真真切切的,从我心底里不断涌现出的悲伤。我此时只觉得,如果再不说出口,我便真的是要疯掉了。

      黑暗中我终于是哭了出来。我用力地拥抱着眼前这个我思恋了多年的男人,终于将这隐忍了多年的话语说了出来。

      布雷特,我喜欢你。我真的是,好喜欢你。

      自那夜对布雷特表白后,我开始刻意地回避起了和他的碰面。

      是的,布雷特并没有给我我所期许的回应。

      暗黑的夜中布雷特沉默着,慢慢地,他也抱紧了我。就在我以为他会对我做出同样的回应时,他却又推开了我,只是淡漠地说,乔,你累了,该去休息了。

      我绝望地盯着他,而他已不再看我。布雷特转身拿起毯子,拉过我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我送进客房。

      进了房间后我靠在墙边,漠然的看着为我铺着毯子的布雷特。他铺好后正准备出门,却又被我一把拉住了衣袖。

      何时起,他竟高了我这么多。我抬头望着他,想看透他眼底的冰蓝。

      布雷特,我是醉了,可是我不傻。我刚才说的,的的确确都是我心底里的话。哪怕你是嘲笑我也好,但能不能不要是这样的态度?我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都只当我是朋友。可是,布雷特,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艾吉总说我表现得太不矜持,于是我便以为你是知道的,可不想我将这真心隐藏得的确是深了,这么些年来,布雷特,你竟一点都没有发觉么?还是说,你明明是发觉的,却总是不肯给我回应?

      布雷特沉默了许久,说,乔……我都知道。

      我顿时失笑,接着便自嘲地说,你是该知道。

      布雷特依旧不愿看我,他低垂着双目,说,乔,真的对不起。只是这件事,我是不能答应你的。

      你不用对不起我。我有些凄然地说,布雷特,你这么的优秀,我从来都不敢奢望你会喜欢上我。你是不知,在今晚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向你说出,说出这些年来对你的心意。我很怕,我怕我的喜欢会对你造成困扰,可说到底我最怕的,还是你会因此而疏远我。

      布雷特,我不知道你会如何想我。或许你会觉得我的确太不矜持太不稳重了,可是,可是面对着你,我如何能让自己对你若即若离?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猫,整日整日地赖在你身旁。我是如此的爱你,我爱你爱得快要死掉了。

      看看,看看,我居然开始称之为爱了。这简直,简直是太不矜持了。我微微苦笑着,嘲讽地说道,可是于你,布雷特,与你而言,我的喜欢和爱又有什么分别呢。对你来说,大概不过都是个负担而已。

      乔,别闹。布雷特有些焦躁地制止了我。

      闹?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胡闹?我哑然失笑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感情,竟是胡闹?

      布雷特上前来狠狠地抱住了我,他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说,乔,你别这样,你明知我不会对你生气。

      我被他突然的失态有些震到,但被酒精冲昏的头脑早就做不出什么理智的回复。我胡乱挣扎着推开了他,同样声音颤抖着说,我求你,布雷特,别再对我好了。你明明不喜欢我,又何必总是温柔待我,让我产生不合实际的幻想。你这样,也只会让我更加痛苦而已。

      接着我不再敢再看他的眼,转身走到床边,背对着布雷特,淡漠地说,今天是我闹得过分了,可是我现在有些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布雷特沉默了许久,说,乔,如果夜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就在外边,你随时可以叫我。

      我没有回答他。他又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一瞬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能听得到,他在门外那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布雷特的住所。自那后我便时刻回避着他。不论是工作还是休息,我都尽力地避开了他所在的时段。每日工作结束后,我总是等着天色暗了才收拾回去。我都弄不懂自己究竟是在怕着什么。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周末。从晚上八点我便开始窝在沙发里让自己陷入无聊的肥皂剧。漠然地看着剧中人物的各种情感纠葛,心中竟泛不起一丝波澜。大概是疼到了麻木吧。

      转眼就过了两个小时。我抬头看了看挂在客厅的时钟,十点半,该休息了。

      就在我起身准备收拾收拾睡了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大半夜的是谁这么的闲情逸致,居然来敲门玩,不知道按电铃的么。我有些不快地想着,继而突然一个激灵,从来只是敲门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我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可是在开门的一瞬又犹豫了起来。我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是该笑着说,哟,布雷特,大晚上的挺清闲嘛,还是该冷着脸说,你来这里干嘛,我这里可不负责夜场接待。又或者说,我是该假装屋里没人?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仿佛是不满我的磨磨蹭蹭般的急促,这与布雷特往常的风格不同,他总是不急不缓地弓起食指,叩出段极富节奏感的击打乐。

      已容不得我再犹豫。我深吸了口气,拉开了门,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布雷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衬衫的袖口被胡乱地挽起,颈部扣子被扯开了几颗,露出好看的锁骨。他粗重地喘着气,冰蓝的眼里尽是说不清的情绪。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见我开了门,便放下了手,抬头冲我难看地一笑,说,乔,还好你在。

      我呆了片刻,随即上去扶住了他,有些责怪地说,布雷特,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布雷特笑了起来,说,当然是为了开心。

      我将他的胳膊架在肩上,扶着他的腰,让他的重心完全靠在我的身上,边拉着他边说,有什么话进去再说,来,靠着我点。

      布雷特听话地配合着我的动作,就像个大孩子一样。他说,谢谢你,乔。

      好不容易让布雷特躺在了床上,我起身准备弄些水来给他擦擦脸,却被他一把拉住。他眯起眼有些迷离地望着我,说,乔,别走,就待在这里。

      我无可奈何地坐在床边,任他拉着我的手,说,布雷特,你到底是怎么了。

      布雷特闭上了眼,摇摇头,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哪里好了!我有些生气地放大声音道,布雷特,这不是平时的你。

      布雷特没有说话。接着他一用力,便把我拉了过去。我一时失了平衡,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在做什么啊。我有些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想布雷特一把搂住了我,将我困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我吓得不敢出声,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乔。他低低地说。

      嗯?

      乔。而他又什么也不说,只是唤着我的名字。

      我在。我答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乔……。他又将我搂得更紧了些。我清楚地闻到他浓郁的酒意中散发出的雪的清新,大脑便不可抑止地轰响起来,又是和以前一样的,不可抑制的悲伤。

      我伸出手,也将他搂住了一些。他似乎是单薄了许多,这让我更加的心疼。

      乔……。布雷特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沙沙哑哑的却带着不可思议的性感。他断断续续地说,乔,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你会,你会忘了我么。

      我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便想了想,说,会,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的。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在脑海里心底里将你永远地删除,一丁点儿位置也不给你留下。我会过更好的生活,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幸福得让你后悔当初抛下了我。

      布雷特沉默了。半晌,他说,这样也好。

      之后便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他怀中沉沉地睡去了。恍惚中额头有柔软的触感,就像是小时候家里的那只萨摩耶温暖的舔舐。我想我大概是想家了,所以才会出现这让人忍不住落泪的错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布雷特已不知去向。身侧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一如我平时独自醒来的早晨。

      我起身揉了揉额角,回忆着昨晚的细节。布雷特的行为简直太反常了。虽然我曾想过他失常时会是什么样的状态,可是这,这也太过惊悚了吧。

      收拾好后我赶向研究所,想找到布雷特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不论是休息室还是工作室,我甚至在男盥洗室门口等了半天,可连布雷特的影子都没见着。

      于是在中午休息时我冲进他的私人休息室,却发现里面东西几乎都已经是空的了。我有些惊讶,难道是换了休息室?可是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这时隔壁实验室的托尼走了进来,见我在里面,有些吃惊地问,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布雷特啊。我有些莫名其妙。

      哈?你不知道?托尼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奇闻。

      知道什么?我心里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很不好受。

      布雷特他今早七点的飞机,现在大概都已经出了美洲了吧。托尼说,他去了俄罗斯,在莫斯科的俄罗斯联邦航天署。

      我如被五雷轰顶般呆立在那里。托尼见我脸色不太对,便想上来问问我怎么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我很好。他便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他就这么走了?我突然觉得这么些天来的纠结和痛苦都像个笑话。什么情啊爱啊的,始作俑者都走了,还谈什么痛苦折磨。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个梦一般。又或许那就是个梦,只是太过真实让我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现实。如今布雷特的不辞而别倒更像是他一贯的作风。而我竟然还幻想着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真是可笑。我慢慢地蹲下,抱住膝盖让自己的脸埋在其中,这熟悉的黑暗的压感,而我已忍不住低声抽泣。

      最后的最后,他所留给我的,竟是淡淡的一句,这样也好。

      布雷特,终究我是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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