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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师傅左御安 ...

  •   洗完澡倒在床上,结果手机一闪一闪。
      有短信,是曾遥遥的。
      说是想要出省去屏州的一个县区。
      两省交界处和国界延边条件相差无几。国人热爱攀比和等级,几千年的观念几乎变成了dna链条上的一节,不是宣扬共产主意能解决的。先富后富的带动,不如说是施舍。
      面对面的捐赠,带着富人的自以为是和高傲告知对方自己家族的姓氏。
      农奴主在自己的家奴身上打上家族的烙印,连同畜生。
      他们往人心上打烙印。
      那是一种不怎么舒服的经历,她有体会。
      现在,是不是需要自己去扮演这样虚伪的角色了。
      “对了,我们是匿名捐助的。”
      “好。”
      屏州是个小地方,两省交界,穷乡僻壤,但是随着户籍改革,农民开始放弃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三亩薄田,带着妻儿,途经屏州,然后流向琼鲸这个大都市。
      琼鲸不是穷人的乐园,早在白崇喜携着李维夫对着江水舕着两个银圆的醉醋鱼的时候,就不是了。
      于是孩子和老人再或者是女人被留下,男人在希望和祈祷的目光中走上征途。
      两个辖区的政府都在博弈——关于付出和收获的博弈。结果是囚徒困境,这是必然的。这个困境,困扰的当权者的,只是几个无关痛痒的数字,对于屏州的立项县的人们来说,是一辈子的艰苦营生蝇利苟活。
      发表只是去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左御安就开始为自己那八百册的名额奋斗了。
      摊派这种做法要不得。一个中小学的图书馆,藏书得二十万册。曾遥遥将自家亲眷长辈洗劫了个遍,有理有据有节,大张旗鼓地带着记者摄像机找上门去。让慈善变成了抢劫。
      “要不这样,那猪油蒙的良心还能给你瞅见?”
      多么经典!
      左御安一会去就开始折腾自己的书房。佘女士将她的独立书厨保全良好。香樟木做的架子,防衣鱼。于是十几年的安徒生格林重见天日。小学时候开始捧着西游记,幻想能从佘女士的针线包里找出根金箍棒。初中的时候坐飞机,总想着能在半路背着降落伞跳下去,找到个荒岛然后过着福笛笔下的人物生活。高中的时候中了邪毒,觉得带着黑框眼镜的生化女博士崇高无比,看了无数人物传记。
      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它们带来的回忆,而另一群孩子,需要它们带去一个崭新的王国。怎么找都只有六十来册,左御安为自己的寡陋郁闷。
      装了两个纸箱子,一本牛津大全就足足五斤,可作菜板垫着砍骨头,可以当移动电脑桌,可作矮凳垫着取橱柜上的储物盒,可以作为武器对付入侵者…用处太多了,左御安一直颇为喜欢,万把里路地带回来。
      除了这些,貌似就现况她也不能再多给了。
      左御安现在一穷二白,连手机都是秏来的。
      走得太匆忙,身上只有几百镑,还没去兑换。
      说白了,抢劫的遇到她都要喊倒霉——月黑风高提心吊胆又是暴力又是言语威胁,能凑上这么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容易么,偏生遇到个穷鬼,一场无用功。
      她觉得有些害怕——是不是得备着些。
      穷凶极恶,那都是穷疯了才恶的。
      空了不到一个月,她得去打工了。
      然后那幅黑白的踢靶子宣传单就跳了出来。号码很好记,想来那个武馆或者是道场的地址存在很多年了。
      响了很久方才有人接,态度冷淡,漫不经心。
      “你们那里招女老师么?”
      支支吾吾,然后悉悉索索,最后换了个人,“你把简历拿过来再说吧。”
      简历?
      这东西还有简历?
      咏春拳不是跆拳道,没有什么香港协会给授个什么黑几段的腰带。
      她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放哪里了。于是到那玻璃壁橱里捣腾,果然在某一格里找了出来。
      感谢师傅刘广厷。中国的武宗百家,本各自为政,各自所长。刘广厷显然有自己观点,总说天下之势,分久必合。百家万式本是同源,终归要杂糅大同,才是自然之理。不单放任自家几个儿子女儿旁征博引,更是连着合气道剑道一并鼓励。课业之一就是得会门旁家。
      咏春拳已经是疲于奔命,还有课外作业,简直雪上加霜。
      小孩子的好处是韧性大啊,再压迫总是有空间。
      看看现在的小学生,书包是体重一半,看书是睡觉的两倍,照样不是有时间给折腾出来向未来的数学家钢琴家外语专家迈进么。
      左御安本质上是个牛赶的人物,你不赶她,她决计如如不同,岿然如山。刘广厷说,“你不交差就把木桩子就这么打下去吧。”
      左御安自动翻译:完成了就可以毕业了。
      于是当天就去报了跆拳道。据她功利的小脑袋所知,这门东西升级最快。
      左御安摸着黑色腰带,四道黄边,那时候活得真激情。
      这算不算简历啊?
      第二天摸到了武馆。倒也不算太犄角旮旯,大师傅见了她倒也客气,问了问,知道是刘家弟子,十分高兴,居然也是同宗,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周末上课,每天四个小时,六十块一个钟头,因为同宗,又是个女孩子,又给加了二十。散打现在人少,有空去跆拳道场地客串,主要负责女学生姿势纠正和动作演练。
      十分不错,十分不错。
      正好第二天就是周六,女学生从十三四到二十三四不等,倒是没有见到英国最广泛的三十五到四十五岁的群体,顿时觉得心态都年轻不少。
      左御安沉默着起坏心思:“可惜我不是黑山老妖。”
      老师太年轻也不是好事,历来需要演练一把镇场子的,大师傅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就将直拳,摆拳,勾拳,砸拳,后摆拳,腿法:踹退,蹬腿,鞭腿,给微微过了一场,大冬天的,已然是薄汗不已。
      不知是哪个学生起哄,说是想看跆拳道。
      陈忠成乃女中豪杰,悉尼奥运上撼动了一把,现在举国跆拳道热。
      左御安响应需求,把太极一章到八章给示范了一把。跆拳道讲的是气势,和本宗的“稳气息,调内涵”不同。
      果然氛围更为热烈,一时嘘声四起,不知道的以为是遇到了狼。
      哎,其实咱们国内的女子也不是老外眼中那般水莲花娇羞的。
      大师傅在旁边笑眯眯,一旁早有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回味:“太帅了,钱莉莉估计现在郁闷死了,好报不报地去了个什么奥数班,闷死她!”再或是,“……回去让我姐也来,瑜伽有什么意思,这小姐姐练得身材老好的!”
      移动的广告图就是这样地!
      一场示范下来,大家集体投票决议散打班变成了跆拳道班,下了课二十来个学生涌到财务处去补学费换卡。还有几个办好卡的就围着“小老师”叽叽喳喳,比如学了多久,是不是在读大二啊,几段啦,难不难苦不苦,什么时候 可以考试,怎么分级的?
      左御安就想,现在的孩子可真不容易啊,思维给定势得学什么都想着要盖戳存档,他们又没师傅监督着不让出师!
      眼看着学生走得差不多了,道场角落放着大排拖和水桶。
      打扫也是修行的必要课程,师傅当时总说这可以清心正体。师姐刘谭说那是因为师妹你最好糊弄。
      师姐很久不见了,去了美国,几个师兄也是。
      她有些不明白,国外有什么好。对于那些新教徒的前身和后裔们,尽管两个大洲,但是骨子里是一样的,对于中国武术典型不过的叶公好龙。拿着双节棍,将“喝~~哈”一声作为李小龙附体的国际通用咒语,两手空中瞎摸一通,就以为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如此狗屁不同的逻辑,怎么会在万千人中风靡开来的?!
      刘谭开玩笑,说自己这是深入敌后,文化入侵,她无不担心,“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胡思乱想之中,有人拿着拖把一同加入。
      “这是我的工作,你先回去吧。”
      这声音她记得。
      回头,居然觉得有几分面熟。
      对方显然也见过她,还记上了。
      “我在312上班。”
      “嗯,想起来了。”
      “我听我弟弟提起过,说今天你要过来,没想到就遇上了。”对方带着黄色的橡胶手套,不经意撸了撸滑下来的头发,脱了手套,用根皮筋扎了。
      “对了,我是程韵。程臣的姐姐。”
      看得出来,姐弟倆很像,尖下巴的程臣显得有些秀气,好歹鼻子眼睛外加工作时候的冷面弥补了很多,但是给了姐姐,只会觉得清丽。
      左御安就想,自己出去几年,又不是去当兵的,怎么觉得回了琼鲸,个个都是美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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