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如星照九轩》八月桂花香

17、何故的过去

　　顾九城在ICU观察了48小时之后，转到了普通病房。终于在第四天醒了过来。
　　顾九城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他身边的王懿轩，他觉得大概是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想摸摸他的头发，但是身上很疼，没有力气。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趴在床边的王懿轩立刻就醒了，赶紧去找了医生。
　　顾九城昏迷了四天，王懿轩就在医院陪了四天，寸步不离。顾九城在ICU，他就隔着门口的小玻璃往里看，顾九城转到普通病房，他就在病床前坐着。连一日三餐，都是温暖给他买回来送到手上，他才肯吃一些。
　　范文琦看了看病床上的顾九城，说了句命真大就走了。各项指标都算正常，病情稳定，没什么问题，只剩下静养了。
　　病房里只剩下顾九城和王懿轩两个人，顾九城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王懿轩坐在他身边，问“疼吗？”
　　顾九城盯着王懿轩，生怕一个走神，他就不见了。
　　“懿轩，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王懿轩点头。
　　顾九城不再看他，闭上眼睛“一定是做梦的，懿轩...已经很久不理我了。”
　　王懿轩伸手握住了顾九城的的手：“哥，是我。你没做梦。”
　　“懿轩，我和沐言，什么都没发生，相信我。”
　　王懿轩点头：“我相信你。”
　　顾九城勉强咧嘴笑了一下“我就说我在做梦，他对那件事那么在意，怎么可能说相信就相信。”
　　王懿轩看着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是他的错，他应该给他足够的信任，他应该和他一起面对。
　　顾九城盯着他看，没有再说话。
　　良久，王懿轩起身，把脸凑到顾九城的面前，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说：“你不是做梦，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顾九城的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就那么看着他，王懿轩的脸就在他面前，他眼角流下一滴泪，他说：“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王懿轩也留下了眼泪，哑着嗓子说“好。”

　　温暖买完饭回来就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一群人，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不进去。
　　何故回头看到了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过来，不要出声。温暖轻轻地走了过去，站在何故旁边，顺着小窗户往里看。王懿轩正抓着顾九城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顾九城微笑的看着他。
　　顾九城的爸爸妈妈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低声交谈。

　　顾九城出院后，和父母回了湖南。王懿轩陪着在家休息几天之后又回去了，他还有工作要做。

　　顾九城的伤在五个月之后就好的差不多了，私生饭追车这事，虽然错不在公司，但是没有保证艺人的安全，公司还是挺过意不去的。黎青据理力争，推了顾九城几部戏，留下一部不用打打杀杀吊威亚的现代都市情感剧。
　　王懿轩不想让顾九城去拍戏了，毕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顾九城说他只是演男主角被毁容前的一段戏，戏份不多，多注意些，问题不大。王懿轩拗不过，只得勉强同意了。
　　对于这部戏，他本身没什么兴趣。以他现在的身份，黎青已经开始给他挑工作了，一些代言能不接的都不接，戏也是，演精不演多。但是卖身契还在公司，还有不到一年，公司趁着这个时间让他多带带新人。
　　华司就是其中一个，他和王懿轩走同样的路线，舞蹈出身，混血，性格开朗大气，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很受用。
　　某一次温暖再和王懿轩聊视频的时候聊起这个人，王懿轩告诉温暖，以后见到这个人，绕着走。
　　王懿轩之后的比赛，华司也参加，并且是热门。他曾扬言，打败王懿轩易如反掌。温暖倒是看过几段华司的舞蹈视频，果然，他涉猎的比王懿轩多很多。王懿轩重心在free style，locking，Poppin之类的街舞，而华司，从拉丁，国标，爵士，芭蕾，基本每一种舞蹈都会，而且样样出彩，他还会乐器，钢琴小提琴都是在国际拿过名次的。温暖一直奇怪，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人会跑来混演艺圈，为了出名？不会，他没入演艺圈之前，舞蹈界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最后一学期开学之前，任教师带着温暖和几个比较出色的学生去广州参加比赛，这次的比赛和之前的比赛不同，之前的比赛大多是大学生之间的比赛，而这次，完全面对了社会，还有很多业内的知名人士也来参加。何故也来了。
　　何故来的时候，任教授正和一个学生说着话，温暖站在任教授的后边，帮他拿着箱子。何故走过去，和任教授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了温暖的旁边。
　　温暖看到何故有点吃惊：“你怎么来了？”
　　“和你一样。”
　　“你也去比赛？”
　　“嗯。”
　　“你都当老板了，你还去比赛？”
　　“老板就不能比赛了？”
　　温暖撇了撇嘴：“你可是海龟，见多识广，能力又强，大神级的人物，给我们留点活路行不行？”
　　何故看了一眼缺心眼的温暖：“你的比赛都是这么赢的？”
　　“嗯？什么意思？”
　　“劝退选手。”
　　温暖...

　　任教授和说完话，转过头就看到在一边聊天的温暖和何故。他走了过来，看了何故一眼“你们认识？”
　　“嗯”何故答。
　　“哦？怎么认识的？”任教授八卦的问。
　　温暖：“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任教授想了想，说：“何故之前也在学校教书，是不是教过你啊？”
　　何故和温暖都点了点头。
　　任教授看了看何故，笑呵呵的说：“嘿，这就是缘分啊。”
　　何故...
　　温暖...

　　比赛持续了一个星期，何故一路过关斩将，轻松入围了决赛，温暖连滚带爬，倒数第三名的成绩进了决赛，还有几个温暖的同学也都进了决赛。温暖一直觉得自己在专业方面说得上很好，但是这次比赛她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太大太大了，她还要多努力才行。

　　决赛之前的一天，大家都在任教授的房间说着比赛的事情。
　　任教授说：“没进决赛的同学不要气馁，一次比赛证明不了什么。把心态放好，本来这次比赛就是带你们见识一下自己和别人差距的。所以啊，该吃吃该喝喝，就当公费旅行了。”
　　大家都笑了，一个同学说：“教授，公费旅行管饭吗？”
　　任教授白了他一眼：“公费旅行只管交通和住宿。剩下的我发红包，抢到多少看运气。”
　　一群同学乐呵呵的拿着手机抢红包去了。
　　从任教授房间出去后，温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何故：“咦，何老师你要出去啊？”
　　何故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没走？你等人？”温暖问。
　　“嗯。”
　　“那你等，我先走了啊。”温暖说完就要走。
　　“你想去哪？”
　　“广州塔。”
　　“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你不是等人呢吗？”
　　“嗯，我等你呢。”
　　何故和温暖一起打车去了广州塔，排队买票的时候，温暖不知哪买了两个熊猫发卡回来，她看了看何故，说：“何老师你闭眼睛。”
　　何故不解的问：“干什么？”
　　温暖：“让你闭你就闭，我又不会趁机占你便宜。”
　　何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还是闭上了眼睛。温暖踮起脚，把带着熊猫的发卡戴在了他头上。何故的五官很端正，很好看，但是眼里的目光总是冷冰冰的，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会儿闭着眼睛，倒是显得温柔许多。
　　“可以睁开了。”
　　何故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看了看戴着同款发卡的温暖，有一瞬间的怔楞，他伸手要把发卡拿下来，温暖一把拉住了他，说：“别摘别摘，多可爱啊。”
　　何故说：“傻。”
　　温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我陪你一起傻。”
　　何故想了想，还是没有摘下发卡。
　　他们排队上了电梯，到了广州塔上面。温暖觉得哪里都好，东看看西看看，拍了很多照片。一会研究研究建筑材料，一会研究研究设计理念。何故陪在温暖身边，不看风景，只看着身边这个女孩。
　　跑了一会温暖就累了，她席地而坐，看风景。何故也陪着她坐在地上。
　　他问：“再想什么？”
　　“想明天的比赛。”
　　“紧张？”
　　温暖摇了摇头：“嗯，而且有压力。”
　　“为什么？”
　　温暖看了看他，说：“马上毕业了，要工作了。所以，名次很重要。”
　　“你的功底很扎实，理念也很好。”
　　温暖摇了摇头：“现在哪个设计室要人要的是理念？不都是成绩？”
　　何故不再接话，过了一会才说：“明天，加油。”
　　比赛结束，何故第四，温暖第二十一，剩下两个同学，一个十二，一个三十三。总体来说，成绩还不错。
　　晚上顾九城打来电话向温暖祝贺，温暖倒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顾九城：“恭喜了，我听何故说，这次比赛有很多厉害的选手。”
　　“嗯。人才辈出啊，现在感觉到自己和人家有差距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比，比了活不了。”
　　温暖点了点头。
　　顾九城：“何故呢，他成绩如何？”
　　“你没问他？”
　　“问了，他不说。”
　　“第四。”
　　“哦，那肯定是对自己成绩不满意才不说的。”
　　“第四还不满意？他要上天吗？我要是进了前十我都回家给祖宗烧香去了。”
　　“哈哈哈”顾九城笑着，说：“你们哪天从广州走啊？”
　　“后天。”
　　“那你明天方便过来我这一下吗？他后天回北京，有个东西想你帮我带给他。”
　　“好。”

　　温暖和任教授请了个假就去了顾九城那，他也在广州，只是他们离的不近。顾九城亲自从片场出来接了温暖，他现在和正常人一样，只是比正常人容易累些。两个人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聊着温暖昨天的比赛。路上碰到了华司，他非常有礼貌的和顾九城打了照顾，看了看温暖。问：“城哥女朋友来探班了啊？好羡慕啊。”
　　温暖笑笑，说：“我是城哥以前的助理，路过，上来看看城哥。”
　　华司笑笑说：“呀，前助理啊，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啦姐姐。”
　　温暖说没关系。
　　顾九城说：“早点休息。”拉着温暖就走了。

　　回到屋里，温暖问顾九城：“怎么了？”
　　顾九城摇了摇头：“离他远点。”
　　“懿轩也这么说过。为什么？这孩子看着不错啊”
　　“说不上，感觉不太好。”
　　“嗯。知道了。对了，懿轩的那个比赛，好像他也参加。”
　　“听懿轩说了，他压力有点大。”
　　顾九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带给懿轩。”
　　温暖问：“什么？”
　　顾九城：“自己看。”
　　温暖打开，一个指环，看不出什么材质，最普通的样子，指环里面嵌着一颗蓝宝石，旁边刻着几个英文字母，G&W。
　　“哇，好漂亮啊。”温暖感慨道。“真是有心了。”
　　顾九城看看兴奋的温暖，说：“也不是给你的，你兴奋个什么。”
　　温暖一边把玩着戒指一边说：“我乐意啊。”
　　顾九城笑笑说：“告诉他，带无名指，右手。”
　　温暖说：“知道了。”
　　顾九城想了想，说：“对了，我想带懿轩出去旅行，就下个月。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温暖抬头看了看他，说：“你的意思是要带我这个灯泡吗？”
　　“嗯...人多热闹。”
　　“去哪儿？”
　　“泰国。”
　　温暖笑笑：“你就是想让我给你们做攻略吧？”
　　顾九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这样说，我包你吃住和机票。”
　　温暖：“哼，我不差钱。”
　　顾九城：“...”
　　温暖摇了摇头“我不要吃狗粮。而且我马上要毕业了，教授那边很多事情要做呢，我还要写论文呢。”
　　顾九城想了一会，然后开了口：“我想去求婚。”
　　温暖一脸不可思议的说：“你认真的？！”
　　顾九城点了点头，说：“嗯，沐言那件事，对懿轩影响还是很大的。他总是很缺乏安全感，我想让他心里踏实下来，想给他一个承诺。”
　　温暖的心被软软的触碰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说：“我尽量，我怕教授那边不好请假。”
　　顾九城没有勉强。想了想才说：“我哥...”
　　温暖：“你哥今天有别的事，所以没跟着一起来。”
　　顾九城：“我是想说，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温暖把戒指放回盒子里，顺手放回自己的口袋里，抬眼看了看他，说：“顾九城，你想什么呢你。”
　　顾九城：“暖暖，是你说的，让我给你寄个男朋友回去，这寄给你了，你又不要了。再说你不小了，可以谈恋爱了。”
　　温暖：“...”
　　“其实何故命挺苦的，十二岁的时候我姑父去世了，我姑姑和我姑父夫妻情深，特别难过。我姑姑有心脏病，挺严重的，受不了打击，没几天就病死了。我爸妈赶过去的时候，就看着我哥一个人坐在他妈身边，用手摇着她，让她别睡了。后来警察来家里搜证据，才知道原来是我姑姑没有按时吃药，突发了心脏病，才去世的。”何故缓了缓，走到阳台上。接着说“我爸妈给他带回来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不吃，不睡，不闹。我妈送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我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后来我哥就被我爸妈送出国呆了几年，那些年对外说是上学，其实是去治病的。”
　　温暖想了想：“可我听说，他念少年班，20岁的时候研究生都念完了啊！”
　　顾九城点了点头：“是，他十六岁的时候，医院给我爸妈打电话，说他恢复的很好，说可以回家了。他们就把他接回来了，他也变得开朗了些，可以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只是除了偶尔和我说几句话，还是不愿说话的。我爸妈让他和我一起念高中，他不知道怎么报了那年的高考，一下考了当年的市状元，所以被T大破格入取，然后大学，研究生，四年读完。”
　　温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九城接着说：“后来他留校教了几年书，没多久说要出国深造一下，我爸妈也没有阻拦，就让他去了。现在回来了，依旧还是不爱说话，除了设计到他自己的学术领域，基本没有让他说话的理由。”
　　顾九城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温暖，说：“他对你，倒是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和你说话。”
　　“那就不一样了？”
　　“你不知道，他特别不喜欢和人接触，说话都少。”
　　“不会啊，我上他课的那年，他天天找我茬。”
　　顾九城笑了：“所以啊，他对你真是特别。而且他还给你做饭吃啊。”
　　“那不是你走的时候交代的吗？”
　　顾九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一种“你好像缺心眼”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说“果然是个缺心眼的。”
　　温暖“...”
　　“暖暖，考虑一下我哥吗？”
　　温暖给了顾九城一个白眼。
　　顾九城：“喂，别这样。孙海洋那样的你不喜欢，我哥这样的你也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
　　温暖想了想，想起梦中那么拉着她手的小男孩，她说：“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做你媳妇好不好呀？”
　　男孩问：“你知道什么是嫁给我，做我媳妇吗？”
　　女孩说：“我知道啊，就像爸爸妈妈那样，每天都在一起。”
　　男孩笑笑，揉揉她乱蓬蓬的头发说：“好。”
　　温暖知道，那个女孩是她，可是那个男孩，温暖看不清脸。
　　温暖说：“应该是一个揉我头发我不会躲开的人吧。”
　　顾九城没憋住笑：“这也太胡闹了，你这是什么标准啊。”说完上手要摸温暖的头发，温暖下意识的就躲开了，顾九城的手僵在温暖的上方。
　　略有尴尬，温暖说：“习惯了，身体反应。”
　　顾九城放下手，没有再说话。良久，他才缓缓的抬起头，问：“暖暖，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温暖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顾九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暖暖，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想从我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