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如星照九轩》八月桂花香

16、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

　　一个月之后，温暖的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天天跟何故蹭饭，也胖了不少。温暖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转头幽怨的看着何故：“何老师，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这才跟你混了一个月的饭，就胖了五斤。”
　　何故头都没抬一下，一边切菜一边说：“胖点好，你太瘦了。”
　　其实温暖不瘦，她也快一百斤了，不过她个子高，骨架又小，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瘦，弱不禁风。
　　温暖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切菜。
　　何故看了她一眼：“再想什么？”
　　温暖摇摇头：“没什么，我家厨房一直都是摆设，之前九城住在这一阵子，厨房才开始用，这些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都是他买回来的。”
　　“那原来你的厨房里有什么？”何故问。
　　温暖想了想，说：“烧水壶。”
　　“还有呢？”
　　“没有了。”
　　何故不再接话。
　　温暖想了想又说：“那次过年，孙海洋也来了，他在客厅陪懿轩打游戏，我在厨房帮九城做饭。九城说，我虽然比懿轩在厨房里老实点，但是在也属于帮倒忙的那种。”
　　何故笑笑：“九城说，他从来不让懿轩进厨房做饭。”
　　温暖点头：“嗯。因为有一次他差点没烧了九城家的厨房。”想起王懿轩，温暖多少有些难过，她摇了摇头，接着说：“唉，也不知道懿轩怎么样了，看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吧。”
　　何故看了她一眼：“感情的事，我们帮不上忙。”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
　　何故没有再理她，接着切菜。
　　手机响了，温暖走到客厅去拿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孙海洋。
　　“海洋呀，好久不见啊。”
　　“温暖，能联系上王懿轩吗？”
　　“不能。”
　　孙海洋沉默了几秒钟，说：“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温暖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九城出车祸了，特别严重。医院这边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曼姐刚联系了九城的父母，他们正在往这边来。”
　　“你说什么？！”温暖差点叫了出来。她回头去看何故，何故也在看着她。
　　“找王懿轩，一定找到。”
　　温暖慌了，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绪，想了想，说：“让曼姐去找青姐，青姐一定找的到王懿轩！”
　　“找了找了，第一时间就找了。”孙海洋着急的说：“青姐在上海呢，没和王懿轩在一起。她说王懿轩放假休息了，她也不知道王懿轩在哪，她现在也找不到他。”
　　温暖的手都凉了，何故向她走了过来。
　　温暖说：“我想想办法。你们在哪？”
　　“洛阳。”
　　挂了电话，何故问：“怎么了？”
　　温暖还没等回答，何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顾九城的爸爸。事情是同一件事情，他们正在往机场去，买最快的飞机飞到洛阳，可是最早的飞机都是晚上了。顾爸爸说，何故如果方便，想让他先过去看看。
　　何故应下了，看了看温暖，说：“去洛阳。”
　　温暖没有多余的话，进屋换了衣服。跟着何故就走了。
　　飞机场里，温暖一遍一遍的打电话给王懿轩，王懿轩都没有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翻开他的微信，突然看到之前他留给她的地址，留了一个座机号码。温暖试着拨了过去，通了。
　　“你好。”王懿轩的声音。
　　温暖听到王懿轩的声音，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她说：“懿轩，我是温暖。你别挂我电话，我有事情和你说。”
　　王懿轩听出了温暖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沉默了几秒钟“嗯。说吧。”
　　温暖稳了稳情绪，擦了擦眼泪，说：“九城出车祸了。现在情况很不好，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王懿轩没有说话，温暖说：“我没有骗你，是孙海洋找不到你，打电话找到我这来的。青姐也应该联系过你的。九城的父母给何老师打电话了，我们现在正在机场往洛阳去。”
　　王懿轩拿起调成静音的手机，果然，一堆未接来电，有孙海洋的，有黎青的，有刘曼的，有温暖的，还有顾九城的。
　　他握紧了拿着手机的手，问：“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温暖又哭出来了“我什么的都不知道。我现在好害怕，要是不严重，青姐也不会去联系他的父母。懿轩，你来看看他，好不好，求你了。”
　　王懿轩没有任何犹豫，说：“好。”

　　洛阳下着大雨，孙海洋来接他们，一边开车一边和他们说着事情的经过。顾九城拍完戏去机场的路上，被私生饭跟了车，在高速上和他们并排行驶，用相机拍他们的车。顾九城因为太累，在后面睡着了，并不知道。司机想甩开他们的车，但是他们的车跟的很紧，而且还想逼停他们。司机尽量避开他们，可是下着雨，视线本来就不好。他光顾着旁边的车，没有看到前方修路的提示标，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避开了前方停着的工程车，却因为转的太急，车整个翻了过去。司机是带着安全带的，可是顾九城没有。车翻了两圈停了下来，顾九城当场就被撞的晕了过去，司机先醒了，赶紧报了警，打了120。
　　顾九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他和黎青赶到的时候，顾九城正在抢救。
　　温暖听着孙海洋说，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红绿灯时，孙海洋从倒车镜看了看她，说：“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九城需要输血，但是没有血源。”
　　“为什么？”
　　“因为他是RH阴性血。”何故说。
　　车继续往前走，孙海洋说：“我来接你们之前，医院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我和曼姐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惊动九城的父母。”
　　“脱离危险期了吗？”何故问。
　　孙海洋摇头，说：“沐言也在。”
　　“她为什么在？她来干什么？”温暖心里是不喜欢沐言的，要不是因为她，王懿轩和顾九城也不会到现在这样。
　　孙海洋又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温暖，缓缓的开了口，说：“因为她也是RH阴性血。”

　　温暖和何故刚到医院，就接到了王懿轩的电话，他已经下飞机了，正打车往医院来。
　　何故刚到，就被医生叫走了。他是他哥，在场的唯一的亲人。温暖坐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门。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她扭头看去，是王懿轩，他全身都被淋湿了，头发还往下滴水，身边还有孙海洋。
　　孙海洋说：“温暖你陪着他，我去给他找套干衣服去，等我一下。”
　　温暖点头。心疼的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还好吗？”
　　王懿轩点头，他又瘦了。
　　两个人没有在说话，就这么坐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暖和王懿轩抬头，是沐言。
　　“你...”温暖的话还没说，就看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护士说：“沐医生，血不够。”
　　沐言走了过去，说：“再抽。”
　　护士急忙摇头，说：“沐医生，不行的。”
　　温暖看向沐言，她的白大褂上都是血，满脸惨白。
　　沐言说“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护士急忙摆手“沐医生，再抽你会受不了的。”
　　沐言看着她：“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护士想了想，说：“刚才那几个献血的人，应该还没走。我去问问，能不能再献点。”
　　沐言扫了她一眼：“我不能再抽了，他们就可以吗？”
　　护士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走。”说完拉着护士就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王懿轩，想说话，却什么都没有说。
　　温暖看了王懿轩，想必孙海洋是提前告诉了他，沐言也在这。

　　温暖和王懿轩在手术室门口坐了很久，期间孙海洋送来了干净的衣服让王懿轩换上，他拿了一个保温杯递过来“喝点热水，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王懿轩点头，用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何故回来了，他拿着一堆诊断，递给王懿轩。王懿轩接过来，一张一张，认真的看着。每看完一张，他的心就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何故坐在他身边，说：“懿轩，等他好了，和他谈谈吧，给他一个机会。”
　　王懿轩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谈了。不管他什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何故看着他：“那件事...你不在乎了？”
　　王懿轩目光看着手里的诊断：“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他能活着。”
　　是啊，只要能活着。顾九城伤的很严重，颅骨骨折，颈椎损伤。最主要的是腹部脏器损伤，血流不止。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可以一直输血。可是顾九城不一样，他没有血源，血库的血少的可怜，输进去的还没有流出来的多，他只能靠着医院联系的同血型的志愿者献血，来维持生命。如果没有血源了，他随时都可能没命。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海洋带着顾九城父母来了。何故和温暖站了起来打了招呼，王懿轩也站了起来，他满眼通红，眼睛肿的好像核桃，他嗓子沙哑的喊了句叔叔阿姨。
　　顾爸爸拍了拍王懿轩的肩膀，让他坐下，顾妈妈坐在了王懿轩的旁边。顾爸爸把何故叫到一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送出了第三张病危通知书。

　　王懿轩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说：“医生，我能进去吗？能让我看看他吗？我求您了。”
　　医生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以为手术室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进的？”
　　温暖赶紧过去拉着王懿轩，和医生道歉。
　　医生转身要进手术室，王懿轩又拉住了他，求他：“我不能进去，医生我不进去，我就在这等。你能不能进去替我说句话？”
　　医生转过来看着他：“说什么？”
　　“您帮我和他说，懿轩在外面等你，等你带他回家。”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王懿轩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他十根手指插在头发里，微微颤抖着，哭泣着。他低声地说：“九城，我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孙海洋站在温暖身边：“第三张了。”
　　温暖鼻子酸了，可是她不想哭，她说：“我去买点水。”
　　孙海洋看了看她，说一起吧。温暖点头，两人一起走向自动贩卖机。
　　温暖买了几瓶水，想了想，又塞了钱，买了一杯咖啡。
　　孙海洋看着她拿着咖啡要喝，急忙伸手拦了下来：“别喝了。”
　　“嗯？”
　　孙海洋从她手里拿过咖啡，重新塞了钱，买了一杯牛奶，递到温暖手上：“你之前肠胃炎，医生不是告诉你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了吗？忘了？”
　　温暖笑了一下：“还真是忘了。”
　　孙海洋喝了一口咖啡：“自己忘了，就找个人来提醒你。”
　　“什么？”温暖问。
　　“温暖，我...”孙海洋看了看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叹了口气，说“回去吧。”
　　温暖点了点头。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顾九城被推了出来，他扣着氧气罩，身上各种各样的管子，紧闭着眼睛。顾妈妈看着顾九城，顿时就哭了出来，顾爸爸赶紧过来抱住了她，安慰她。医生看了看门口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王懿轩身上，说：“还是你的话好用。”
　　王懿轩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医生接着说：“我是顾九城的主治医师，范文琦。手术很成功，现在送到ICU，48小时后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家属留一个人等着就行，剩下都可以回去休息了。”说完范医生就走了。

　　顾妈妈看向王懿轩，说：“谢谢你了。”她是顾九城的妈妈，母子连心，她怎会感觉不到顾九城最近的反常，她稍微试探，就明白了是和王懿轩有关系。她原以为，断了就断了，年轻人想得开。没想顾九城越来越不开心，情绪越来越低落，心情越来越差。她虽然不喜欢自己儿子和王懿轩在一起，但是她会在意自己儿子的喜乐。听到黎青打电话告诉她顾九城出事了，她赶过来看到王懿轩，看到那丢了魂一样的脸和沙哑的嗓子。她知道，王懿轩也是在乎顾九城的。罢了，她想，随他们去吧，只要顾九城开心就行。
　　王懿轩回头看了看顾妈妈，说：“阿姨...”
　　顾妈妈笑了一下，说：“那今晚，辛苦你了。”
　　王懿轩点了点头。
　　孙海洋送了顾九城父母去了酒店休息，温暖留下来陪王懿轩。顾九城的状态比较稳定，医生说可以让家属换上无菌服进去看看顾九城。
　　王懿轩特终于露出了笑脸，欢喜的换衣服去了。
　　温暖想了想，走到医生的面前，说：“范医生，他们...只是好朋友，请你不要...不要多想。”
　　范文琦看着面前的女孩，说：“沐言，是我的朋友。”
　　温暖吃了一惊，说：“你和沐医生，是朋友？”
　　范文琦点头，“嗯，她几个月前才回国，我让她来我这工作，她开始不肯，这几天自己倒是主动来了。谁知道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这么个倒霉事。作为医生，抢救病人倒是正常，可她还得豁出半条命给顾九城输血。”他看了一眼温暖，说“她是为了顾九城回国的。所以，他们的关系，我都知道。”
　　温暖张了张口，有点为难地说：“虽然不应该，可还是想请范医生帮忙，可不可以不要对别人说起他们两个的事？”
　　范文琦笑笑：“沐言一早就和我交代过了，你放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还有那么多的医生护士。”
　　范文琦看了她一眼：“放心。”
　　温暖点头，不再说话。

　　王懿轩换好了无菌服，坐在顾九城的面前，伸手握住了顾九城的手“哥，你瘦了。”
　　顾九城没有反应，王懿轩心底的难过化成了眼泪，一串一串，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顾九城的手指“哥，我好想你。”
　　“哥，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饭。”
　　“哥，都过去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好不好。我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哥，我承认，我不想你见她，你以前那么喜欢她，万一你跟她走了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说气话和你提分手了，你打我吧。”
　　“哥，你别离开我。”
　　“哥，我错了，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哥，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我都瘦了，你不心疼吗？”
　　“哥...”
　　王懿轩一句接着一句的说，好像是要把这段日子没见到的话都说完。可是他没有得到顾九城的任何回应，只有监测仪传来的滴滴的声音。

　　病房的门被推开，范文琦看着他：“可以了，出去吧。”
　　王懿轩点了点头，放下顾九城的手，说：“哥，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的睡，睡够了就起来，我在外面等你。”
　　王懿轩走出病房，对着范文琦说了声谢谢。
　　范文琦看看他，说：“跟我走。”

　　范文琦带着王懿轩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他看着王懿轩：“你应该去谢谢她。”
　　王懿轩看了看门口，他猜得出，里面的人，应该是沐言。
　　他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沐言刚刚醒来，脸上白的吓人，她正在吃力的去拿一只杯子。
　　王懿轩快步走了过去，拿起杯子递到她手上。
　　“谢谢。”沐言说“有事？”
　　王懿轩看了看她：“我来谢谢你。”
　　“不必。”沐言喝了一口水说：“我是帮顾九城，不是帮你。”
　　王懿轩：“你帮他，就是在帮我。”
　　沐言看了看他：“不是分手了吗？”
　　王懿轩：“不分了。”
　　沐言笑了一下：“分不分手都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他可真是宠着你。”
　　王懿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沐言才缓缓的开了口：“对不起了。”
　　王懿轩摇摇头，沐言又说：“他后来找过我，问我他喝多了之后我干了什么。”沐言笑笑“我说，我能干什么，不过是觉得心里不痛快，想让别人也不痛快罢了。”
　　“什么都别说了。”
　　“你不想知道？”
　　“之前很想，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不重要了”王懿轩摇头看向沐言“那些事，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他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沐言看了看王懿轩，说：“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喝多了，我找人把他送到酒店就走了，走之前亲了他一下。”
　　王懿轩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给他献血。”
　　沐言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是医生，救人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