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事》星漫蔓

52、052

　　梁煦安没想到，参加个婚礼，竟让李照昏迷了好几天。

　　那天他回家，发现李照忘了带给新人的红包，她电话又打不通，只好过去一趟，谁知道，竟然碰到这样的事。

　　“不好意思，改天等李照身体好了，我们请你们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李照来参加我的婚礼，哪有这些事。”张园来医院看李照，只是自责。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阿照要是好了，您跟我们说一声。”

　　梁煦安点点头，让周绪送张园夫妇离开。

　　姜枳来看李照，心疼坏了。

　　“这个张小玲，真是个祸害精！”姜枳气愤不已，“梁总，你去忙吧，我来照顾阿照。”

　　梁煦安确实有件推不开的事要做，只能拜托姜枳暂时照顾李照。

　　姜枳看着李照那惨白的脸，叹口气：“我的阿照啊，你快好起来吧。”

　　*

　　李照这一昏迷，竟然昏迷了五天。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想到了妈妈。

　　“妈妈。”

　　姜枳本来在倒水，听到声响，转头一看，见李照醒了，赶紧跑过去看她。

　　“阿照，你醒了？”

　　李照迷迷糊糊的，问姜枳：“我在哪？”

　　姜枳道：“医院。你不知道，这几天，你可把大家吓坏了，尤其是你们家梁煦安……”

　　姜枳刚说到梁煦安，梁煦安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刚去拿了吃的，在门口就听见姜枳在和李照说话，于是加快了步伐。

　　“哎，说曹操曹操来了。梁总，我先去吃东西。”姜枳也不客气，从梁煦安手里拿了份吃的，就去了外面。

　　梁煦安走到李照病床边，问：“哪里不舒服吗？”

　　李照摇头。

　　她又问：“张小玲呢？”

　　梁煦安道：“走了。回老家了。”

　　李照本来还想问问张小玲妈妈有没有说别的，想了想，应该也没其他了。

　　“我叫医生过来。”梁煦安道。

　　李照拉住他，摇摇头，虚弱道：“我没事。梁煦安，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这么多年，李照一直不敢去看妈妈，怕妈妈还在责怪自己。

　　可是，妈妈说，我就知道，我们阿照是个好孩子。

　　这么多年，那么多那么多委屈，她都已经麻木了。

　　可是当她知道在妈妈眼里，她还是那个好孩子，她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是的妈妈，您的阿照，从来都不是坏孩子。

　　哪怕再最自我放弃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去纹身了而已。

　　*

　　梁煦安陪着李照去看了她妈妈，那天，在李照妈妈的墓碑前，李照忽然说：“梁煦安，我想去读书。我想当记者，新闻记者。”

　　“好。”他只是摸摸她的头，让她放心去飞。

　　李照记得，小时候她跟妈妈说她想当记者的时候，妈妈那骄傲的眼神，抱着她说：“好好好，我们阿照要当记者。我们阿照以后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记者。妈妈等着。”

　　妈妈等着。

　　嗯，妈妈，你一定会看到我当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吧。

　　一定会。

　　*

　　次年三月，李照便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offer，九月她就要去深造了，她打算六月就过去熟悉起来，走之前，她请了很多人吃饭。

　　许婧知道她要去深造，开心得不得了。

　　“你早该出去了。不是我说，你现在的工作哪配得上你。”

　　许婧这个女人虽然有很多缺点，可是，她总是觉得李照配得上最好的。

　　“哎，陆明宇，快给你女儿泡奶粉，你女儿哭了你没听见啊。”

　　陆明宇听完，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到一边找服务员要水泡奶。

　　许婧看看时间，见梁煦安还没来，翻了个大白眼说：“这梁煦安怎么还不来？饭还吃不吃？”

　　说曹操曹操到。

　　许婧刚说完，梁煦安就来了。

　　许婧没好气地说：“梁煦安，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们阿照。”从小许婧就觉得李照傻，别人对她好一点，她恨不得心都掏出来，又笨又傻的，可是她就是喜欢和又笨又傻的李照玩，因为不需要太多心计。

　　李照：……

　　梁煦安屁股都还没坐下呢，就被人这么来一句，他看看许婧，又看看李照，心想，他哪舍得。

　　一旁奶娃的陆明宇，哄着娃说：“哎哟，你就别瞎操心了。煦安哥还能不对李照姐好吗？不然那会儿在机场，他都遇到我俩了，还不让李照姐知道？你说他图啥？”

　　李照：？

　　什么跟什么？

　　李照有些混乱。

　　陆明宇瞎说一通，结果被许婧拿鸡腿堵住了嘴：“闭嘴吧你！”

　　陆明宇：……

　　李照是知道许婧的大小姐性格的，就算她不喜欢梁煦安了，也不想承认自己被梁煦安戏耍了。

　　所以，梁煦安早就知道许婧跟人私奔了？还在机场遇到了他们？

　　李照一肚子疑问。

　　回去的路上，李照问梁煦安，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许婧是跟人跑去生孩子了，为什么没告诉她。

　　梁煦安冷哼一声说：“我告诉你了，你还能这么关心我？”

　　李照：……没毛病……

　　那段时间，李照怕许婧不在，梁煦安乱搞男女关系，天天盯着梁煦安……现在看来，她被梁煦安套路了？

　　*

　　李照出国前，还去吃了一顿她心心念念的烧烤。

　　烧烤店老板见了李照，说：“嘿，姑娘，好久没来了啊。”

　　李照嘿嘿一笑：“工作太忙了。”

　　李照一边选烤串，一边看后面的店面在拆，李照问：“老板，你不做了吗？”

　　老板：“哪啊。嘿嘿，你不来的日子里，谈了个小恋爱，这不是联姻了吗？”

　　联姻？

　　李照正疑惑呢，另一个店面的老板娘挺着肚子出来：“哎哟老公，你来帮帮我。”

　　“来了来了。”老板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哦，两家烧烤店联姻了呢。真好啊。

　　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正等着呢，里面出来一批人，这不是梁煦安的朋友吗？

　　“哟，煦安，你怎么在这？”

　　梁煦安还没说话，他的朋友又看了李照一眼，说：“哟，嫂子吧。嫂子好，嫂子好。”

　　李照：……

　　“你们好。”

　　那人又说：“我就说嘛，那天煦安哥突然灌了几瓶啤酒，肯定是想追人家小姑娘。被我猜中了吧。”

　　李照：？

　　李照看看梁煦安，梁煦安只是淡淡一笑。

　　回想起去年的夏天，那天，他出烧烤店，看到来买烧烤的李照，大概是因为晚上喝了一点酒，酒精上头，于是，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决定翻开和李照的那一页书，让她送他回家。

　　那天，他听李照骂了他一路，说他花心，说他渣男，可是她不知道，他的一腔热情全都已经交付给一人。

　　那天晚上，他觉得很幸福，哪怕只是听她骂他，他也很幸福。

　　本来只打算放纵这一次，最后却再也无法控制。

　　他习惯了一个人，可是那天开始，他觉得两个人更好。

　　那样久违的亲近，是他过去十几年的渴望。

　　李照也笑，想起那会儿他是那么冷冰冰一个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他有多好。

　　*

　　六月，李照终于踏上了去美国的征途。

　　“哎呀，都让你不要送我了。你那么忙。”李照整理着行李。

　　梁煦安只是笑。

　　他可不想错过关于她的每个重要瞬间——因为他错过很多个了。

　　梁煦安问李照有没有忘记什么。

　　李照点了点自己的行李护照，摇头：“都在这了。”

　　梁煦安不满：“那我呢？”

　　李照被他逗笑，跑过来，搂着他脖子，给了他一个吻。

　　“够不够？”

　　梁煦安摇头。

　　李照又吻了他一下：“够不够？”

　　梁煦安还是摇头。

　　李照知道他是舍不得。他那么那么舍不得她，她又想到他在国外那些年，于是，又吻了梁煦安好几下，然后对梁煦安说：“梁煦安，你放心，我所有的爱都给你，有多少给多少。”

　　“嗯，这还差不多。”梁煦安满意地吻了她额头一下。

　　“梁煦安，我要给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她笑着说。

　　“嗯。”梁煦安应了一声。

　　很早以前，他就听过这句话了。

　　关于童年的记忆，其实都已经十分模糊，但梁煦安始终清晰记得那个女孩说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妈妈了。那以后，我妈妈的爱，我分你一点吧，不，分你很多点，给你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对于当时沉浸在失去母亲痛苦中的小梁煦安而言，这无疑是一道温暖他的光。

　　他的阿照，一直都是很大方的女孩。

　　去飞吧，我的女孩，用力去飞翔，我永远在你身后看着你，永远。

　　*

　　三年后。

　　“哎，哥，你到会场了吗？”温晚宁环顾四周，不见梁煦安，急得团团转。今天可是嫂子的大日子，她哥要是不出现，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马上。”颁奖典礼在梁煦安的母校举行，这里他再熟悉不过。梁煦安气定神闲从车上下来，朝着会场走，一路上，都是这次颁奖的宣传，上面印着李照的名字，还有她的介绍。

　　梁煦安站定，细细看着主办方对李照的介绍。

　　“She is a facinating woman， right？”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忽然站在梁煦安旁边说了一句。

　　梁煦安十分赞同地点头：“Agree。”

　　李照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还获得了一项新闻大奖。这几年，在学校里追李照的人可不少，尽管李照手上已经戴了十分抢眼的钻戒，但这些人似乎选择性忽略她手上的戒指。梁煦安头痛不已。

　　步入会场，梁煦安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温晚宁看到梁煦安，忍不住埋冤：“哥，你怎么来得那么晚？”

　　梁煦安笑笑：“堵车。”

　　“好了好了，开始了。”

　　灯光忽然暗下来，台上，主持人不紧不慢地走向舞台中央……

　　“接下来，我们要颁布的是最佳新闻奖，获得该奖项的是，李照，来自中国。”耳返里，是翻译员的声音。尽管已经知道结果，但是当李照的名字出现在耳返里时，梁煦安还是激动了一下，温晚宁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有请李照上台。”

　　台上，李照穿着礼物，慢悠悠地走向舞台中央。

　　几年的学习，让她变得更加迷人。梁煦安也好久没见过李照了，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人，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起来。

　　台上。

　　李照深呼吸一口气后，举着奖杯说了一串感谢，最后的时候，她说：

　　“我还要感谢我的先生，梁煦安先生，是他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我。所以，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跟这位先生说，我好爱你啊，梁煦安。”

　　镜头扫过台下的梁煦安正笑着抚额。

　　“你不表示点什么吗？”台上的她笑着问。

　　在外一向一本正经的他思考片刻后，给了她一个飞吻。

　　然后会场里沸腾了，有人吹起了口哨。

　　她提着裙子飞奔着下台……梁煦安怕她冷，给她披上外套……

　　典礼结束后，李照说想在街头走走，梁煦安说好。

　　他们漫步在纽约的街头。

　　李照忽然问：“梁煦安，这里也是你走过的地方吗？”

　　梁煦安笑着点头：“嗯。”

　　“那你，也在这里想过我？”梁煦安发现，这几年李照越来越像以前的她，张扬，明媚，臭屁又调皮。

　　梁煦安嗯了一声。

　　李照笑了。

　　她曾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爱她了，她任自己坠落在这深渊里，不自救，不听外面的声音，直到有一个人让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的事。

　　“梁煦安，你背我。”李照忽然撒娇。

　　梁煦安蹲下身，背起李照。

　　“梁煦安，你怎么那么好？”李照趴在梁煦安背上说。

　　梁煦安不说话，只是背着他心爱的女孩，走在纽约的大街上。

　　熟悉的大街，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再也不孤单，他的人生被一个叫李照的人填满了。

　　他曾像个偷窥者一般，偷偷注视着她，可是现在，她在他背上。

　　他再也不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她说，我叫阿照，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我。

　　嗯，他喜欢每一个有阳光的日子，喜欢每一个煦日照耀的清晨，喜欢每一个有她的日子。

　　在他最孤独的日子里，她从未缺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