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别听他们说，听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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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大清八早的，应如是刚想去上班就被夏季拉着坐在沙发上，他还不明白今天摆的什么鸿门宴，马龙父母小姨姨夫和应青山都在，只是纪如初去上了学。
看着被甩在桌上的诊断报告，应如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话都说不出来。
应青山头一次，在应如是面前脸板成这样，“爸整理你房间，给你相框弄地上才发现的。”
龙妈担忧的看着应如是，眼角泛着泪花。
这么多人看着，他头垂的很低，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我治好了的。”
马龙接到家里的电话，说让他回去一趟，自己感到莫名其妙的。
许昕跑过来说:“如是今天没来上班吗？工位上没他人诶。”
“可能出事了，家里人叫我回去一趟，我先走了。”马龙说完小跑着出了总局。
张继科轻飘飘的说:“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家，夏季和李文卓，爸妈在沙发在坐着，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龙开口询问，“如是和应叔呢？”
夏季叹气，“在里面说事呢，你过来坐着。”
马龙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不敢造次，此刻的气氛低到了极点。
他注意到桌上的诊断报告，“谁生病了？”
夏季气不过，抓着他的耳朵给他提起来，顺带拿走了报告。
马龙人都傻了，被一路拎到应如是房间门口，丢了进去。
夏季开口对应青山说:“让他们自己解决，都不小了。”
说着把那份诊断报告放在了桌上，应青山看了眼应如是走出了房间。
马龙耳朵生疼，龇牙咧嘴好一会，他也不知道小姨怎么这么大火气。
看着应如是木着坐在床上，马龙问道:“弟，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连我都牵连了。”
他又注意到那份诊断报告，走到桌前坐下展平那份诊断报告。
“心理诊断报告?”马龙看了应如是一眼，又把视线看向那张纸。
“关于应如是先生的性取向治疗结果，”马龙愣了一下。
马龙忐忑不安的看完整张报告，强行压住颤意，“弟，你怎么去这种地方。”
“就，生病了治病，没别的，”应如是看着很随意的样子，“而且，我治好了。”
马龙呼吸越来越沉重，开口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
“你，”应如是视线偏移，没再看马龙，“报告上不是说了吗？过于依赖而导致的，情感错位。”
他停了很久才有下音，“治好了的，哥。”
“弟，你看着我。”
应如是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马龙已经半蹲在他的面前了。
“听说这类机构会有电击强行治疗，你不该去的，”马龙红了眼眶。
“哪有这么严重，只是喝喝催吐，然后每日上心理矫正课而已。”应如是说，“再不济也就是让你看人，做那种事情。”
“那你说的，喜欢但是不敢说的人，也是我对吧?”
“嗯，”应如是笑了笑，“我说开了，你也听明白了，那就没关系了。”
他站起身，去开门，刚拧动门把手，马龙在他身后说:“如是，咱可不可以不做兄弟啊？”
应如是当然听见了这句话，他还是开门走了出去。
撅着嘴，憋屈的跟夏季他们打招呼，说自己去上班。
畏罪潜逃。
马龙走出房间，叹着气。看着眼前的长辈们，倒也不怕什么。
他挺直着腰杆，毫不避讳的说:“爸妈，对不起，小姨、姨夫还有应叔，很抱歉。”
像是迎来什么巨大的挑战，他语气不畏的说。
“我喜欢如是。”
马龙妈妈听到这番话，靠着马龙爸爸小声哭着，“这都是我的孩子，怎么办才好。”
马龙爸爸倒是安慰着，还半开玩笑着说:“没事，亲上加亲嘛。”
应青山叹了气，“那家伙，倔的很，马龙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叔想问问你，值不值？”
运动员本就在新闻媒体面前活跃，两个男人之间谈情说爱，毫无疑问会上风口浪尖。
夏季刀都准备好了，握在手上，马龙一句话说不对她就砍。
“值得。”
应如是接下来的日子如兵荒马乱一般，马龙索性撕破了脸皮找着他。
躲闪不及。
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应如是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就不尴尬。
他跑去刘国梁的办公室，申请留在队里干后勤，不跟他们跑比赛了。
看着应如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刘国梁百般无奈的同意了。
张继科和许昕看着马龙这番攻势，亮瞎了眼，觉得这根本不是那个提起应如是就有些害羞的那个他了。
2015年，马龙身上的伤越积越多，尤其是手腕。
可不到两个月就要世乒赛了，马龙依旧笑嘻嘻的跟应如是说没事。
“杀哥，你们输球了肯定很不甘心，对吧？”
“是啊，何止是输球，长久以来的体育竞技，让我们时刻保持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什么事情都是如此。”
陈玘现在已经是教练，身上那副杀劲现在都依稀可见，想着玘哥以后会变成王己哥到和剑眉星目的杀神联系不上来。
“一个运动员哪怕伤痕累累的退场，也不要对他有怜悯。不要觉得他多年来都是白费的，不值得的。”
应如是笑着看陈玘，这他当然知道，因为运动员永远都是。
“令人骄傲的。”
挥洒着青春，然后在赛场上拼搏，分出胜负，决出高低，这是残酷的。
可真是证明他们的最好方式。
“别太担心你哥，放宽些心，你紧张他也容易紧张。”
“才没有呢！”应如是说的倒是真的，自己可不经常在马龙面前念叨。
“杀哥，我哥一定能赢!”
“这么相信他啊？为什么？”
“因为他是马龙。”
程玉奶茶屋，照片墙角落那张泛黄的照片早已经不见了。
它被贴在了玻璃窗上，“要赢”两个字露向街外，前面应如是还在玻璃上写上了马龙的名字。
“马龙要赢。”
苏州世乒赛，马龙启程，包里被他放着儿时自己和应如是的第一副球拍。
仔细看的话和奶茶屋里照片上的球拍一模一样。
马龙这些年都偷偷的留着，当做幸运物。
“帅吗？”马龙是指自己的铁刘海造型。
“最帅了!”
应如是这次没跟去，不敢去看，赢也好输也好，自己始终不敢面对。
马龙在路上给他发了短信。
【哥打完比赛后，跟你去旅游好不好？我都看好了，贵州那边山青水秀的很有玩头，还有上海的迪士尼，他们说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开业，一起去吧？】
【哪来那么多假给你玩啊？】
【哥要退役了】
应如是手机界面停留在这，这么多年过去了，□□，vx早就出来了。
可每次在马龙大赛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用着短信。
就像是小时候，两个人小少年等着对方的一个又一个电话。
他去了奶茶店，“马龙要赢”的旁边被留了很多言。
“没办法，助我师兄一臂之力吧～”
“龙崽加油”
“马龙不赢不是人!”
他笑着拿出手机把这些留言照下来，发在大伙的□□群里。
应如是:你们这样我得擦到什么时候!
许昕:不擦了不擦了!
张继科:就是!这么多冠军的签名留言，这面玻璃得值多少钱啊！
陈玘:@他哥，人呢？大伙给你打气呢！
马龙:加油!
应如是订了南京的票，第二天去了鸡鸣寺。
他仍然晃悠悠的逛着，又看到了那颗熟悉的小光头。
“小和尚?”
小和尚眨巴眨巴眼，敲了敲脑袋，“小施主!是你呀！”
“是呀！”应如是看着小和尚这幅憨样不经好笑。
“施主这次来算缘吗？”
“不，我就是来上香祈福的。”
小和尚点着头，“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了，让施主不远万里来到这。”
“嗯，很重要。”
小和尚带着应如是焚香祈福，“施主，再去见见大方丈吗？”
应如是有些别扭可小和尚拉着他就像当年一样跑进了禅房。
“大方丈!”
中年和尚打着坐，“丈二，不可喧哗。”
“方丈，是有故人来，所以心情激动了些。”
中年和尚闻言看向应如是，“施主多年未见，消瘦很多。”
应如是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着跪坐在他面前。
“方丈，真是多年未见了。”
“这次算不了情缘。”
应如是本就没想算情缘，可耐不住的问:“为什么？”
“施主你心里有结，所以贫僧只能帮你指点迷津，尽量帮你打开这个结”
应如是被说的云里雾里的，“方丈，你从何看的出我有心结的?”
“施主不必问我，只需问问自己的内心。”大方丈开口缓缓的说，“施主问心有愧?”
应如是愣住。
“其实施主从来不必想那么多，你的愧就是给自己蒙上的一层雾，只是你自己始终没有去试着破开它。”
“施主，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是最基本的道理，顺其自然就好。”
“别想太多，方是你的问心无愧。”
第二天，世乒赛已经开打，马龙的消息传来，很是不好。
虽然赢了，但很是勉强。继科说他沉默寡言的谁都不理。
他躺在南京的酒店里，脑子里反复想着那句问心无愧。
隔天的早上，应如是彻夜未眠。他蹦起身打了电话给陈玘。
“你一会在赛场外面来接我，大概2个小时到。”
陈玘懵圈的问:“怎么了？你要干嘛？”
“表白。”
那边陈玘刚惊讶叫出声应如是就挂了电话。
他拨给应青山，等对方接了电话，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爸，请允许我的自私，您可能抱不到孙子了。我想要义无反顾的追求爱情，像你和妈妈那样。”
应青山笑着说，“等你好久了，臭小子别浪费了爸跟你说的那些追人小妙招，虽然是用在马龙那家伙身上但也比浪费了好。”
“爸，我去了。”
“这才是我儿子，别怕。”
他来南京时就背了一个包，买了票直往苏州。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骄阳明媚。
很适合告白。
这一次，时间地点都对了，那就肯定能行。
到了苏州下车，他又急匆匆的打了计程车，一路驰骋到赛场外。
陈玘早已在外头等着，一路上追着他问。
“表什么白啊？你喜欢的女孩在看球?”
应如是摇摇头，“不，是我喜欢的男孩在场上打球。”
“啊？”
“是马龙啊！笨啊杀哥!”
说完他小跑起来，留下站在原地的陈玘一个人接收这庞大的信息。
路过观众席，人们早已对马龙议论纷纷，都不太看好这个当年冠以天才少年而横扫出世的马龙。
马龙正在场下休息调整，毛巾盖住他的头，垂着没抬起来。
显然也听见了场外观众的话语。
应如是一步步下着阶梯，终于来到他背后的观众席，撑着栏杆他吸了口气喊着。
“马龙!”
马龙猛的回头，应如是又像是少年时那样，一副倔强劲。
幼稚，傲气。
早已不是少年的应如是继续说着。
“别听他们说，听我说。”
他咽了咽喉，随后笑容灿烂的说。
“我喜欢你。”
马龙抓紧了手里的球拍，27的他那颗沉寂的少年心，又盛动了起来。
此刻他伤痕累累，但此刻他战无不胜。
一次又一次的逆转，有惊也有险。应如是看着那道背影。
孩童，少年，再到现在。他见过马龙每一个时期不同的样子，以后也会一直见证下去。
应如是不知提心吊胆了多久，现场响起了轰鸣的掌声。
马龙赢了，他没有站上球桌，而是第一时间的看向背后。
还在。应如是一直都在。
他笑着哭出来，嘴张动着说:“等我。”
应如是脸上很平静，但心跳很猛烈，他莞尔一笑，“一定。”
等马龙领了奖，越过无数的闪光灯众人瞩目之下，他在观众席下捧起奖杯。
“如是，你说你哪里都在，那我能不能厚颜，请在你在我身边。”
高站在观众席的应如是，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个苦尽甘来的人。
“我很贵的!”应如是竖起两根手指笑着说，“两个奥运金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别听他们说，听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