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墙 ...
-
2012年，马龙生日。夏露送来了一个礼盒。
里面放着马龙的各类照片，最深处放着一封信。
你好。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给你写了这封信。
自我们认识已经有两年了，我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
请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我的喜欢。
马龙读完信后第一时间打了夏露的电话。
“你好，你的信我已经看完了，”本来这种场面或许要酝酿很久才能说出口，但马龙很是决绝，“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
而夏露也并不意外的样子，很轻松地说:“早知道就会这样。”
这句话倒是让马龙有些意外。
“因为你真的好像，除了练球就没别的了。”夏露带着笑说。
可说完，她又回想起来，除了练球好像还有应如是。
她缓缓又开口:“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的很梦幻，让我相信小说电视里一见钟情的感觉。”
这番话马龙有些感触，第一次看见夏露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跳动的心。
“可你不是一个会一见钟情的人。”
应如是正在商场给马龙挑着礼物，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一个奥特曼布娃娃。
傻兮兮的正好配他。
那家伙忙着训练，都不回家过生日了。不过队里大伙都在，热闹哄哄的也很好。
应如是举起那个布娃娃，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马龙呀马龙，怎么就24了呀！这么算算我也快24了。
好像都不需要我保护了呢！
2012年的初冬，程玉奶茶屋的照片墙被玉昭林换了又换，可角落里仍然有那一张乒乓球拍的照片。
玉昭林半躺在椅子上，晃悠悠的说道:“我老了，少年呢？”
“长大了吧，长大了罢。”
“马龙!过会去拿蛋糕吧！”许昕乐开了花。
张继科靠着他的肩，对马龙说:“还好还好，你也24了，心里平衡了。”
“24了啊，”马龙提不起气，“你都拿到大满贯了，意气风发。”
张继科看他这幅失落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许昕这个开心果过去搭着马龙的肩，岔开话题:“猜猜如是今年送你什么?”
马龙想了想真猜不出来。
“大胆一点，把自己送给你。”
马龙被张继科破了防，大骂他老不正经。
应如是回到家，抱着奥特曼一直睡到下午些。自己醒来是因为夏季的敲门声，睡眼惺忪拖拖拉拉的起床去开了门。
夏季问:“怎么还在这？”
“晚些赶过去吃蛋糕就行，”应如是把奥特曼抱起来给夏季看，“小姨，好看不!”
夏季揉了揉奥特曼的脑袋，“你哥生日你就送这个呀？”
“这娃娃多可爱啊！不好吗？”
夏季无奈了，笑着说“下次得换个钢铁侠的，你哥不是喜欢钢铁侠吗？”
“才不呢！他都多少个钢铁侠了，干脆和钢铁侠结婚算了!”
“少来，”夏季说着拿出一个红包，“这个拿给你哥，训练忙也不回家过生日，你帮我带给他。”
应如是双眼冒光，接过了红包:“姨，你包了多少呀！”
“少来，包多少到最后你哥还不是花在你身上。”
应如是噘着嘴，哼道:“我这两年也没怎么花他的呀。”
夏季看着应如是，一晃眼感觉他还是那个小少年。
“你看看，你也快24岁的人了，长大了。”
听到这应如是有些骄傲的抬着头看着夏季。
“可你这孩子呀，打小就不像个孩子。你永远都比同龄人早熟，心里的事好像也更多，你爸都说你想的比我们这些大人还多。”
夏季鼓足了气，一脸愁容的问道:“如是，你这些年来就没有一点不开心?”
应如是笑着抬起手双手，以证清白的样子摇着头说，“没有诶!”
夏季又问道:“你就跟小姨说句实话，你喜不喜欢马龙，就问一次，不许说谎。”
应如是信誓旦旦的说:“当然不喜欢。”
夏季半信半疑，她看着应如是一脸真诚毫无破绽的笑容，顿时没了话语。
“快去给你哥庆生，早些去陪陪他也好。”
应如是嗯了一声，笑着对夏季说了声再见。
应如是依旧优哉游哉，走在路上。
今天的太阳被云完全遮住，都不露一个角。可走着走着应如是也想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搞的这么委屈。
可应如是不知道，夏季在他果断的回答里早早得到了答案。
以前的应如是对于马龙的喜欢，毫不避讳，因为都藏在了兄弟情之下。
可刚才应如是如此果决的回答，倒不如说是一种做贼心虚。
应如是到总局，今天原本是要上班来着，但跟刘叔请了假。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志戬。
“秦叔!”
秦志戬回头，笑着说:“你这小家伙，不好好工作。”
应如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秦叔，我哥都24了，所以我也不小了”
两人闲聊到训练馆，马龙正和许昕嬉闹着。
见应如是一来，许昕就窜过来告状。
“如是!马龙他以大欺小!”
“怎么以大欺小了?”
“他仗着年龄比我大，嘲笑我毛没长齐!”
应如是看着笑着的马龙，虽然这笑的确实单纯善良，但绝对是腹黑马龙干的出来的事。
他摸了摸许昕的头，叹气到:“辛苦你了，挨着吧。”
他拿出那个大红包递给马龙:“小姨给你的红包。”
说着又把那个奥特曼娃娃递给他，“瞧!刚好合适!”
马龙接过，傻笑着说:“可配我了，刚好把它放在床头。”
“哥，24岁生日快乐。”
马龙看着眼前笑着的年轻人，感觉他一直都是少年。
晚上吃完了蛋糕，马龙说想让应如是陪自己散散步。
今天天气真的不是很好，晚上很冷，不断吹着风。
“哥，你手腕还疼吗？”应如是抓起马龙的手腕，在路灯下细细的揣摩着。
“练球注意一些呀，还有脚踝也是，以后残废了我可背不动你。”
马龙看着应如是说:“弟，你可以抱抱我吗？”
应如是看着马龙，有些奇怪。
马龙说:“你这两年，都不怎么跟哥亲了。如是，哥有时候不想打球了，想陪着你，到处去玩。”
最后他甚至带着些哭腔。
应如是僵硬的抱着马龙，才发现这个人在发抖。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很久没有拥抱过马龙了。
马龙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弟，别帮着夏露来追我了。”
“啊？”
“她今天有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应如是脑袋一片空白，不断想着怎么办。
马龙继续说着:“你以前不是不希望哥结婚吗？还因为这事哭来着。”
“那是喝醉酒了，说的胡话。”应如是把湿润的眼窝紧紧贴着马龙的脖颈。
“哥，如果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
马龙义无反顾，毫不犹豫的说会。
“很大的那种错呢？错到害得你辛苦那么多年都白费。”
马龙柔声的说:“我们是共犯，因为你，我的一切都不算作白费。”
“哥，加油，你的比赛我都去看，你去哪我去哪，所以一定要打下去。”
“好。”
少年时两人筑起的透明高墙，遥遥到了今天才有了裂痕。
可应如是仍然蜷缩在墙角，而马龙在他的对面不再背对着他。
应如是，从勇敢到懦弱。
有时候他会想着，自己不知道那么多的话，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马龙说喜欢，谈爱。
可他偏偏知道，所以不能。那现在呢？事情发展已经不按着剧本走。
他离随心所欲的活，将将就差那么一点刺激。
2013年，国乒比赛应如是一定都会在，或者说马龙在他就在。
后勤保障，采访报道，拍摄工作，应如是都干。
他跟刘国梁说，只要能跟着马龙，做什么不重要。所以哪里需要，把我搬去哪就行。
小粉驴早就老旧的不能再开，应如是没扔也没有再买新的。
这头粉色的小驴就这么一直放在应如是家楼下的停车位，但是却没有被人忘却掉。
应如是经常会给它擦擦灰，经过它的时候也会一屁股坐在上面，发呆很久。
玉昭林今年要去旅行，很久很久，他把店里的钥匙给了应如是，让他有事没事经常帮忙去打理打理。
樊振东来到国家队里也有一年了，这个小孩真的很受人喜欢。
但纪如初是个例外，这个小家伙怎么样都看不惯这个小哥哥。每次樊振东来的时候，他都紧紧抱着应如是然后瞪着人家。
樊振东也不服气，拉着应如是让他给自己做好吃的。
争风吃醋的两个小鬼时不时也会让应如是头疼。
但高兴的是，给这两个小家伙补习功课的时候都很认真。樊振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但是文化课一点没落下。
应如是怎么看两个小孩怎么可爱，大部分工资都给两个小屁孩买吃的玩的了。
可樊百万也会不好意思，拿了奖金傲气的很，经常性的说以后养应如是。
应如是每次都被逗笑，捏着小胖子的鼻子说，帮我养一养小初就好。
至于和马龙嘛，其实也还是那样。会经常的在一起吃饭，聊天，时不时的拉他来打游戏虐虐他。偶尔把他打的不开心了，就拉着他打斗地主，让他虐虐自己。
比赛上，马龙还是一样在国际大赛上心态缺失，这次的世乒赛他又输给了白告哥。
下了场，应如是看着他心疼的一句话都还没说，这家伙就笑着摸了摸应如是的头说:“我没关系，就是要晚一些才能拿奖杯给你了。”
恍然，又是一年。
应如是心越发不安起来，马龙的伤明显很严重，超出了上辈子的情况。
马龙的手腕每天睡觉疼的都厉害，应如是工作结束后经常陪着他。按着医生说的，给他拿着药酒轻揉。
他怕黑，关灯睡容易做噩梦，可开着灯又不容易入睡，每次都辗转反侧很久。
应如是就陪着马龙等着他睡着，然后再把灯打开，悄悄的走掉。
虽然运动员睡眠时间很早，但应如是每天大晚上走也不是办法。
张继科说给他在空寝室铺上床，省的来回跑麻烦。
可应如是都很得体的拒绝了。
这次应如是走后，马龙却没有睡着，床头摆着的那个奥特曼娃娃，他头埋进去哭了很久。
哭完晃悠到许昕寝室的时候，许昕正在和张继科打牌。两个人见到马龙大晚上这幅模样，还以为他又做了噩梦。
“我好像不能给如是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许昕和张继科都想了很久，运动员大部分时间都投进了训练里，还落下一身伤。
情爱一事的的确对另一个人很不公平。
马龙依稀记得年少时鼓足了气想拿奖，想赢，想证明自己。
到头来些许要一场空了。
应如是回到家已经10点了，应青山他们早早回了放，也许都睡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房间还是那样。他没有去买很多衣服，大多都是马龙看着好看适合他给买的。
桌上的电脑也有些老旧，还有那些照片。
看着相片里毛茸茸的蛋崽龙和软乎乎的肉马龙，应如是每次看的不禁笑着。
那时候多好啊，都是少年，我只要义无反顾的，把爱藏在兄弟情之下，陪着你就好。
应如是没注意，他藏在相框里的诊断报告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