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欲辨已忘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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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猫进马龙寝室，陈玘正坐在外面看电视。
“杀哥，”应如是小声喊到。
陈玘定睛一看，正准备出声就被应如是制止下来。
“嘘～”应如是做着手势，示意让陈玘安静。他慢慢走过去坐下，“杀哥，我家龙哥呢？”
陈玘知道，这是负荆请罪来了，“在里面睡觉呢，回了队里就睡到现在。”
他视线转到应如是的头发上，“刚做的造型?”
应如是笑道，“对啊，来找我哥报销。”
陈玘噎住，“你实习怎么样啊？被欺负了没。”
“还行吧，就有个狗东西嫉妒我的美貌，天天刁难我。”应如是气愤，“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了，给他做掉!”
陈玘摸了摸应如是的卷发，“辛苦了，所以还是来队里报道呗。”
应如是摇摇头起身，“到时候再说。”
马龙躺在房间里，行李箱随意丢在地上打开放着。他回到寝室就随意从里面抽出短袖短裤换上，换下来的衣服也随意的丢在地上。
从刚刚应如是进来，他其实就听见了。不过现在生着闷气。
听见门把手松动的声音，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装睡。
应如是轻轻走到他旁边，再看着房间中杂乱的样子，他双眼一眯。哦豁，看来真的生气了。
难得的，应如是因为这种事情苦恼起来，马龙很少这么生气，上次自己是怎么哄的来着?
他弯腰把马龙换下来的衣服捡起来，头埋进去闻了闻，“嗯，有些臭臭的!”说完他瞄了一眼马龙。
果然，不镇定的动了动。
应如是把马龙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整理起他的行李箱。
应如是拿起闪亮亮的奖牌，挂在脖子上，“刚好配我的新造型!”
背对着他的马龙，耳朵动了动，新造型?什么新造型?
应如是翻着翻着，拿出马龙的一条内裤，他把内裤展开，“我哥的黑色裤衩，不知道闷骚哥哥有没有穿花裤衩。”
他又低头翻着，边翻边说，“也不知道世界冠军穿过的内裤能卖多少钱。”
马龙脸疯狂抽搐，猛的坐起来瞪着应如是。
应如是笑着脸，“呀！哥你醒啦!”
马龙看着应如是的卷发，和他那......那街边拉二胡卖艺的墨镜是什么鬼!
马龙黑着脸没说话，应如是厚着脸皮问，“哥，好看不好看不?”
见马龙没反应，应如是索性到他床上坐下，摇晃着马龙，“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好看了，给你看傻了!”
马龙沉闷的吐出一句，“好看。”
虽然生着气，但是马龙还是说了句真心话。在他眼里反正应如是怎么都好看。
应如是歪着头看马龙，“哥～拿奖了呀～”
“哦，你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马龙有些冷漠。
应如是脱掉鞋，掀开被子躺进去，“知道的知道的，我咋不知道呢？”
马龙没好气道，“所以，你难得大驾光临来干嘛？”
应如是认真的说，“你看，我烫了头，还配了眼镜。”
马龙挑了挑眉。
“花了老多钱了，你刚好拿了奖金，所以给我报销。”
马龙不可思议的盯着应如是，完全被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震撼住了。但很快他又保持冷漠，淡淡的说，“多少？”
“3个奥运金牌。”应如是比划着手指。
马龙没了耐心又躺了下去，刚准备翻身背对应如是就被他摁住。
应如是整个人跨在马龙身上，双手摁住他的手腕。逆着光马龙有些看不清应如是的表情。
“干嘛生气?”这次他倒是很直接的问了。
“你，为什么被欺负不说，实习两个多月，就让我操心两个多月，”马龙语气平缓，“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一点信都没有，为什么？”
应如是脸上没有作出任何表情，只是说了句“你忙，我也忙”
马龙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然后很不争气的，哭了。
是的，马龙哭了。
应如是显得手足无措，手颤微微的抹掉他的眼泪。可眼泪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的从马龙眼角滑出来。
不同于小时候，马龙已经很久没哭了。来到北京一个人，被欺负了他能忍，练球苦他能熬，比赛输了也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训练馆里，明天最晚的是他，最勤奋的是他，最苦的也是他。苦行僧是队里给他的评价。
“对不起，哥。”
应如是抱住马龙，声音有些颤抖，“哥，对不起，我......我。”
他抑制住自己的泪水，笑着说，“哥，我怕影响到你比赛，怕你老是担忧，怕你老是在意我。”
马龙泪眼朦胧，哽咽的说，“你不想我在意你吗？还是说你不在意我了。”
“在意的，”应如是还是挂着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依旧不变。
他只回了一个问题，马龙又问了一遍，“你不想我在意你吗?”
应如是没说话，心里刺痛着。他把心里句话往下埋藏，那句——我最怕的就是你不在意我了。
他铁了心，想渐行渐远。
“说话!”马龙吼了出来，他挣开应如是早就无力的手。把他扑倒压在身下。
泪水滴落在应如是脸颊上，应如是咬紧唇，一副不屈的样子。
“你说话啊!”
这一次马龙吼的很大声，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濒临破音。
“怎么了!”陈玘破门而入，眼前的场景就是马龙摁着应如是。
“龙仔!”陈玘上去试图拉开两人，但马龙死死不肯松力。
寝室很安静，马龙这么一吼，几乎都能听见。来的最快的是许昕和张继科，两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呆住，随后帮忙把两人分开。
“师兄!你冷静冷静!”
“马龙，你他妈吃错药了!?”张继科咬着牙拉着马龙，但又不敢太使猛力。
床边的位置不宽，基本上就能挨下两人。张继科和许昕把陈玘拱出去，陈玘就没了地儿只能在旁边劝着。
邱贻可王皓也赶了过来，周雨拉着樊振东在劝导着。
张继科和许昕服了个气，什么深仇大恨，马龙这个家伙劲使这么大。
马龙死死盯着应如是，脸颊还有划过的泪痕。
这就让他们奇怪了，这幅样子怎么看都以为是应如是被欺负了，怎么马龙还哭了?
应如是怔怔的看着马龙，嘴微微张开，刚说出第一个字，“我......”
马龙被他们拉开了，头顶的灯直射他的眼睛，很晃眼。应如是起身，半跪在床上，望着马龙。
马龙被他们拉开，有些无力的问了最后一句，“你不想我在意你吗？”
应如是垂下头，双眼无神，只是喃喃的反复着，“我怕，哥......我怕。”
大伙把他们两人拉开冷静。
张继科和许昕盯着马龙，此刻他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的躺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张继科问。
马龙轻声说，“他不要我了。”
“啊？”许昕和张继科对视。怎么，还没恋就失了?
应如是相对平淡，他挂着副笑容坐在床上。
樊振东拿出应如是才给他的巧克力，递过来，“如是哥哥。”
应如是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胖。”
他剥开巧克力，却喂给了樊振东，“哥哥现在不想吃，你帮哥哥吃了吧。”
樊振东看着眼前笑的很疲惫的少年，有些伤心。
应如是站起身，“嘿哟，我去跟我哥唠唠。”
众人会意，纷纷出了寝室。
陈玘扯着张继科和许昕。
“没问题吗？”许昕担忧的问。
“当然，”应如是点点头。
他走到马龙身边坐下，两个人哑口无言，十分寂静。
良久，应如是打破了沉默，“哥你还记得咱第一次见面吗？”
马龙想了想，“记不清了，那得是多久，估摸刚出生呢。”
应如是笑了笑，在他记忆里，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马龙躲在自己家大人后面不好意思出来，一副小软包的样。
“那你总记得小时候打乒乓球吧?”应如是说，“第一次拉着你打乒乓球，被我打的屁滚尿流。”
说到这，他得意的笑出声。这么说来，我可是赢过马龙的人！
“记得那时候，我爸还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呢！”应如是摇摇头，“我不这么想，可塑之才从来都是你。”
马龙呆住，看着认真的应如是。
“后来，你乒乓球越来越好，跟我持平，到赢我，再到远远超过，现在看已经是望而止步了。”
是啊，我触碰不到你。
“你进了校队，我天天陪着你等你下训。你进了省队，我乐此不疲的坐车去看你。然后呢，你一个人来了北京。我想，我这个小哥哥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可转念一想，我哥性子那么软，会不会被欺负?果然，你被欺负了。我怒火冲天的赶来北京，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是被人围着，这哪行?我掏出铁棍就冲，来了个英雄救美。”说到这，他比了个强壮的姿势。
“再然后，你进了国家队。你每天训练到很晚，你训练最勤，最苦。那么大的训练馆里你一个人傻傻的练，我看着难受死了。”应如是不止一次偷偷在傍晚时分来偷看马龙练球。
记得一次，偌大的场馆里，这个傻子脚裸缠着绷带，垫着腿都要在那发球。门外偷看的少年，悄悄的悲伤。那年他17。
他又依稀想起来，这个傻子小时候开玩笑要娶我来着。
下辈子吧，有的话。
见过了你这么多的努力和汗水，因为一个应如是导致你全盘皆输，别说旁人，我第一个不甘心。
“加油，马龙。”应如是起身。
马龙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并不苍老的背影，有些佝偻。他脱口说。
“别怕。”
应如是滞了一步，随后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欲辨已忘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