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 被爱定格的天空》王月婵

2、他的情绪在线？？

　　隔壁办公室的人此刻情绪确实不在线，郑严辰瞪着桌面沉闷了一会儿，抬手拿起扔在一旁的名片，“项之欣成州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副主任”，他冷冷地咧咧嘴，随手把名片揉成一团，眯眼做个瞄准的动作，那纸团呈抛物线状准确地落在沙发旁垃圾桶里。
　　一阵刺痛让郑严辰呲了嘴，原来牙齿咬着了内腭的肌肉，他烦躁地握拳揉了揉腮帮，低头拉开抽屉，又拉开另外两个抽屉，还是没有烟，“妈的！”低低骂了声，他抬手按内线。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辰哥······”
　　“有烟吗？”他问。
　　“有啊······”
　　“给我拿过来！”不等对方说话，郑严辰直接挂了电话。
　　徐阳强印象中辰哥很少抽烟，不过他办公室倒时常备着，大伙儿讨论案情烧脑时好源源不断给大家提供续命弹药，看来今天缺货了。
　　“辰哥找你？”李薇侧着脑袋问。
　　徐阳强点头，有点神秘：“看来你说得有理，辰哥问我要烟。”一个很少抽烟的人要烟抽，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有案子要烧脑。
　　“那你还不赶紧去。”李薇指指他手里卷宗。
　　徐阳强到隔壁办公室把剩了半包的烟递上：“辰哥，只有这些了，你看够不？”郑严辰接过去，抽出两只，把剩下的扔回给他，“辰哥，你留着抽呗。”徐阳强赶紧打了火递过去。
　　郑严辰埋头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他挥挥手：“够了。”
　　徐阳强把卷宗递到郑严辰面前，说：“这就是昨晚那案子的审讯材料。”
　　刚才，治安警长赵松给郑严辰汇报工作，说昨晚带着几个值班民警到美华小区出警，和小区保安合作，抓住了三个小偷，连夜审讯下来出了个审讯报告，认为这是个偷盗团伙，还推断和前期所里一直在布控的连续盗窃案有关联。
　　近期，东城几个小区连续发生入室偷盗案，其中有一起房主人回家正好碰上，还被砍伤，送医及时才得以保命，派出所出警后初步断定是团伙作案，最近都在布控。
　　郑严辰点点头，伸手把卷宗接过去：“我先看下审讯材料。”他说着又指指桌上那半包烟：“给我留着。”徐阳强嘻嘻笑，一副“懂你”的神情，转身走了出去。
　　郑严辰斜斜叼着烟，瞪着门口，今天和那女人的相遇影响了他的心情，狠狠吐出一口烟，他视线转回到卷宗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从派出所出来，之欣心底像压着石头，她使劲呼气吐气，想让自己轻松点。“严辰哥······”她低低念着，这个在她中学时代最温暖安全的依靠，怎会想到有天会比陌生人还陌生？
　　当年，之欣习惯了理所当然有这个哥哥，当身边的女同学用仰慕的神情夸赞郑严辰“好帅”的时候，她挺奇怪的，有那么帅吗？她怎么不觉得呢?不过也挺自豪，毕竟这个别人眼中的帅哥是自己的哥。
　　那时候他是一群半大小子的头儿，走到哪里都呼朋唤友，呼啦啦一群人，难免引得周围不熟悉的人侧目躲避。可她知道，他那些凶巴巴的做派向来都是表面现象，每当惹他生气了，她只要小心翼翼地叫声：“严辰哥······”保管三秒钟不到，被叫的人就会皱眉缴械：“好了，好了！下次不准了！！”然后一切云淡风轻。
　　直到那天，郑严辰站在她面前，之欣还记得听自己说出那话的时候，他脸色煞白，眼睛通红，像兔子的眼睛，过去只听过有人一夜白头，之欣那天才知道人会瞬间红眼，看着他那可怕的神情，她惊惧得后退了好几步。他微微张了嘴，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直到转身，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但他看向之欣的最后一眼，直到今天之欣想起还会心悸，那种空洞绝望，只有死了心的人才有吧。
　　原本拥有的东西，只有在失去以后，才会明白他的可贵，之欣后来经常想到郑严辰，想到他的宠溺，想到她原以为一辈子都会拥有的呵护。有时候她也会想，未来被他守护的女孩挺幸运的啊。
　　她尝试和他联系，以为过段时间后，他可能就不生气了呢，但，数次的尝试后，她终于知道再也没有下次了······
　　之欣其实一直有打听郑严辰的情况，从他被父亲强制送到外省，到他回来，再到他考入成州公安局，她知道他自小向往当警察，得知他圆了梦想，她发自内心替他高兴。
　　也知道他回来后，性格改变了很多，变得沉闷寡言，不再像当年那样桀骜张扬。依他的条件，喜欢他的女孩应该不少，不过听小苇说他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最近，才听说成州电视台有个女播导和他走得近，那女孩会很幸福的，之欣莫名地笃定。
　　之欣设想过很多次两人的重逢，时间过了那么久，怨恨纠葛早已过去，想象着自己站在他面前，“严辰哥······”她叫他，他伸手揉她头发，一如当年没轻没重的，然后说：“小姑娘长大了。”但，现实终究比想象沉重，时光走了很远，他们也分隔得很远，远得成了不再熟悉的陌生人。
　　之欣低低叹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想找个人说会儿话，但想一想，又把手机放回兜里，能说给谁听呢？当年的小伙伴，那件事后早已走散，只有小苇和自己还亲密如初，不过就算是她，也认为是自己的缘故伤害了郑严辰，在这件事上，之欣从来没有解释，也觉得无从解释，有些事又岂是解释就能改变的呢？
　　派出所里，郑严辰把卷宗打开，看了会儿，随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打电话给徐阳强：“这个案子要尽快继续审讯，把昨天参与抓捕和审讯的兄弟都叫上，到我办公室来，大家碰个头。”
　　7、8个人挤在屋子里，二十来个平米的空间显得狭窄，郑严辰把徐阳强留下的烟掏出来每人甩了一只。一水儿的烟鬼，很快的屋子里烟雾缭绕起来，昨晚执行任务的几个警官一晚上没怎么休息，这会儿说到案子，倒是马上来了精神，一个个眼神精光直冒。
　　赵松把昨晚的行动情况，审讯情况进行复盘，一个参与行动的同事接着又说：“我带着几个辅警做现场清理的时候，发现一个针管，已经交给检测室，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小偷留下的。”
　　郑严辰抬眼看赵松：“抓到的小偷做没做尿检？”
　　赵松摇头：“昨晚忙着审讯，还没有。”
　　郑严辰皱了皱眉头，瞪他：“办起案子来，谁不忙？忙中有序是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事要等到什么时候做？”
　　赵松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点头，他确实忙昏了。
　　看着赵松那沉沉的黑眼圈，郑严辰缓和下语气：“马上安排做尿检，针管化验结果一并上报。”旁边一个同事应着声，立马起身出去落实。
　　“另外，我们根据三个小偷供述的住址，安排人连夜去进行了突击，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过奇怪的是，三个小偷虽然供述一致，但也有些不太正常的方面。” 赵松补充，说着他看看一旁的另外一名同事，是负责昨晚突击点的。
　　那同事点点头，接过话头：“按照正常生活习惯，那间出租房住了三个人，应该至少有三个人的物品，但我们检查下来，那间屋子生活物品非常简单，不像是有人长期生活。”他停了停，又说：“刚才，已经联络社区警察去对接社区和房东，了解那边的情况。”
　　郑严辰沉默了，根据他的经验，这应该是个有反侦破能力的偷盗团伙，人数应该不仅三人。狡兔三窟，三个人一夜未归，估计也已经打草惊蛇，团伙的头头脑脑肯定都做好了应对准备，会不会连夜搬离成州呢？他皱紧了眉头，安排同事回去各自推进工作，“尿检结果出来马上告诉我！”他又补充。
　　很快地，赵松返回到郑严辰办公室，把检验报告递到郑严辰桌上：“尿检结果出来了，除了一人外，另外两人都呈阳性。”为了弥补自己差点出的纰漏，他刚才一直守着尿检，结果一出来马上过来报告，“针管的DNA也和其中一人吻合。”
　　“马上审讯！”郑严辰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