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 被爱定格的天空》王月婵

1、猝不及防地重逢

　　项之欣平时不怎么喝咖啡，站在那个美人鱼图标的咖啡馆里，什么焦糖玛奇朵、榛果拿铁、馥芮白······云里雾里地搞不明白。
　　看她犹犹豫豫念叨了半天，收银台的售货员小哥忍不住主动询问她需要什么，“那种苦苦的，不加糖的咖啡。”苦苦的，应该特别清醒头脑。
　　一大清早就喝苦咖啡的，多半是熬夜族，帅小哥笑了，那表情像遇到了知音，立即推荐：“美式吗？热的还是冰的？”
　　“苦的那种，热的。”之欣不知道他口中的“美式”是什么玩意儿，再次强调。
　　昨晚赶完材料，之欣洗漱躺下已经快12点，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翻来覆去烙锅贴似的睡不着，早上闹钟6点半准时响起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也没搞明白昨晚是醒着还是睡着。
　　拿着热咖啡，她喝上一口，立刻皱紧了眉头，哇，果真苦！
　　她把咖啡放在自行车前筐里，骑车来到东城派出所，派出所门前冷冷清清的，还没什么人。
　　“来开会？”派出所的门卫拿着登记本站在门前。
　　之欣之前来过几次，已经混了个脸熟，她笑着点头：“师傅早！就是开会。”
　　“你来得可真早，所里还没上班呢。”看她在本子上做了登记，门卫又说。
　　之欣笑笑，她当然知道自己到得有点早，不过在家反正也睡不着，早点来还可以再整理下思路，等会儿，她得代表机构介绍情况，再想想有备无患吧。
　　空荡荡的会议室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见她进来，就让她签名，“你是星爱的啊？”说着指指圆形会议桌：“桌上有桌牌，你看下。”
　　之欣道着谢找到有自己机构名字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把昨晚赶写的材料看了遍，又掏出笔记本，把临时想到的思路记下来。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会议室，彼此打着招呼，之欣回成州后，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都不认识，就拿了名片，站起来挨个自我介绍。
　　那些接过她名片的，一听是成州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的，都频频点头，毕竟在省内，星爱已经成为未成年人保护和青少年犯罪干预领域的领头羊。
　　社会组织圈不大，相互容易形成共识，同行之间总是几句话就能成为熟人。这不，得知之欣之前在省城星爱总部工作，几个和星爱总部有熟人、合作过项目的，自然而然站在一起热络地交流起来。
　　说话间，有几个人走进会议室，聊天的人中有人赶紧解释下走过去，和新进来的人打着招呼：“郑所······”
　　之欣侧头，才走进来的几个人身着警服，为首是个留寸头，皮肤微黑，看上去刚毅俊朗的高个男子，他和打招呼那人点头，语调简洁地交流了几句。
　　“他就是郑所长啊？这么年轻，还挺帅的嘛······”旁边两个小姑娘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进来那男子，窃窃低语，语调带着赞慕。
　　······之欣愣愣地立着，竟然是他。
　　又有几个人走过去和郑所长打招呼，他淡淡笑笑，寒暄几句，转头间显然看到楞在一旁的之欣，微微沉了脸，眯了眼，不过一瞬即逝，表情就恢复了平静，像似什么也没有出现，彼此从无交集。
　　研讨会上，主持人首先介绍了与会人员，之欣才知道郑严辰是东城派出所副所长，因工作调整，新近才分管所里的犯罪家庭未成年人保护和犯罪干预这块工作。开这个研讨会的目的，就是与开展犯罪家庭未成年人保护和犯罪干预领域执行和研究的各机构、领域专家交流，同时了解目前东城片区相关项目执行情况。
　　会上，几家机构做了项目分享，成州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是其中之一。之欣打开PPT把星爱的项目做了简要介绍，提到存在的问题，她实话实说：“星爱目前最大的困境是承接费用的问题，东城的项目每年只有15万元，按照规定，总费用的30%才能用于人员费用，但我们的项目支撑主要人员，基本费用开支就是人员经费，所里能否核实实际情况，提高人员费用标准？”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个机构频频点头，看来这是很多机构都面临的共性问题。
　　坐在对面的郑严辰做了记录，然后抬头看着之欣：“因为我们的项目经费是财政资金，财政资金的使用有一套标准和要求，这个问题，需要下来了解相关情况再说。”他语调平缓，回答简洁明了。
　　会议持续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身边的人闲聊着陆陆续续起身，有几家机构的人走到郑严辰面前，向这位新分管的所长自我介绍，说着些“以后还请郑所多多指教”一类客套话，郑严辰表情始终淡淡的，不过还是礼貌地听着对方的介绍。
　　之欣站在原位，想起出发前中心主任刘华的告诫：“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拜拜码头，懂不懂？”
　　她当时就摇头，刘华无奈地苦笑，不过依然循循善诱：“反正就是去和那个新分管的所长介绍下我们机构，混脸熟，明白吧？”
　　刘华那一脸的无奈，像是人际关系启蒙教育，让之欣不好意思再摇头。她当然懂这个，不过当时她就想，那么多机构，人家领导能记得住谁，最后应该还是工作实效说话吧？
　　不等之欣走过去，有两个警官已经先一步站在了郑严辰面前，听话语像似给郑严辰汇报什么急需处理的事情，几个人说着话往会议室外走去。
　　之欣暗自叹气，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心跳得老快，紧张什么呢？过去好多年了，再多的恩怨也该消散了吧？
　　负责项目对接的警官李薇走过来和她打招呼：“所里选了几家合作机构进行单独交流，有你们星爱，等落实好时间我提前通知你们。”
　　之欣点点头，不等她说话，李薇抱起收拾好的材料，着急着离开：“下次再细聊，郑所让我整理汇报材料，我还没修改完，得马上弄好了给他。”说着她望望大门，转过头来又压低嗓音说：“我们郑所，要求高得很······”那语调，明显对郑严辰心有敬畏。
　　和李薇告辞后，之欣低着头往外走，有人从对面过来，她抬头不经意地看去，一下子站住。
　　对面过来的，正是郑严辰，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显然也看到了之欣，不过表情和之欣身边经过的每个陌生人差不多，步伐也丝毫没有减缓。
　　眼看着郑严辰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之欣赶紧转身，脱口而出：“严······请你等等。”
　　擦肩而过并不太远，郑严辰转过身来：“有事？”
　　之欣咬着唇点头，她取下背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去：“我到成州星爱青少年发展中心工作快半年了，这是我的名片。”
　　郑严辰比之欣高大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看向之欣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抬手用两根指头把名片夹过去，举到自己面前眯着眼晃了晃，目光缓缓落回之欣脸上：“项主任，抱歉得很，我这种粗人，没有准备这类玩意回送你。”说着，抬起大拇指轻轻弹了弹夹在手指间的名片。
　　之欣摇摇头，选择性无视他的不友好言行：“没事······”
　　“如果项主任没啥事，我还有事。”郑严辰直接打断她，见之欣一时愣怔没有回应，他转身大步离开。
　　郑严辰刚走回办公室，李薇敲了门进来：“辰哥，关于和合作机构交流的安排，我排了个时间表，你看下。”
　　郑严辰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又看看夹在两指间的名片，随手扔在一旁，微微皱着眉接过时间表。
　　李薇之前虽然觉得这个被公安系统女孩们私底下奉为大帅哥的领导工作要求严格，但至少没有现在这样的低气压、冷气场，看来领导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性子机灵，本能地赶紧反思，今天研讨会是她在牵头安排，没有什么环节出纰漏，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啊，她心底有点惴惴，却始终没想明白哪块没完成好。
　　郑严辰看看那份时间表，递回给李薇：“暂时就这样，有其他安排再临时调整。”
　　李薇见郑严辰虽然皱着眉头，倒没有流露出其他不悦，微微宽了心：“好的，我先通知这些机构做准备。”说着点点头转身出去。
　　李薇走回办公室，对桌的警官徐阳强抬头问她：“辰哥在吗？”
　　李薇坐下来，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人是在，就是情绪不在线。你不想触霉头，就等会儿去。”
　　“嘿嘿，你不了解我们辰哥，说到案子，他马上在线。”徐阳强挥挥手里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