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蔓》安春胡同04号

9、第 9 章

　　回到家后，程雯进了卧室，再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有安今天有些吓的不轻，趁着程雯休息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家人嘘寒问暖，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情绪激动得不行，说着要来看她。但还是被有安给劝住了，她和程雯的事，还没有和家里公开，要是来了反倒不好交代。
　　挂了电话，有安轻轻敲了三下门。三下，是程雯安心的数字。床上的人在门外的人进来后也没有动。有安看着背影，不知道程雯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躺在程雯的身边，两人之间留有一点距离。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不知怎的，有安突然觉得这背影太孤独了，她想要拥抱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可若是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呢？下一次她还会像今天一样幸运吗？
　　程雯有太多事情没有和她说了，太多的秘密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感。
　　是因为自己的年纪小吗？还是，程雯根本不愿让她走进心里？
　　她没有程雯的阅历，猜不透对方的心。
　　她就这样看着这个背影，希望可以看出来什么。
　　今天的事，太恐怖了，她想听程雯给自己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安慰。可是都没有。

　　躺在另一边的程雯，在窗帘营造出的黑暗中，大大的睁着眼睛。
　　刚才有安和家里人的对话，她听到了些片段。有安有了什么心事，可以和家里人说，家里人也会听她倾诉，会帮她提建议。可这些，程雯都没有。在那个雨夜，她所拥有的一些都化为了泡影。
　　现在躺在自己身后的有安，在想什么呢？她睡了吗？
　　她今天被自己莫名其妙推出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一定害怕极了吧。现在她应该转过去抱着对方，和她道歉才对吧。可程雯没有这样的勇气。
　　为什么自己的眼前开始出现那些恐怖的幻觉？以前那些都只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
　　程雯自己心里很害怕，她害怕有一天这些幻觉会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今天是个意外，还好有安没有受伤。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安，她会没事吗？她会理解我吗？这些问题，程雯心中都没有答案。
　　她紧紧地盯着黑暗中的前方，心里凉透了。也许，她不能再单纯的依靠有安了。有安能给她带来安心，但她却不能给有安安心。到底要怎么办呢？

　　夜静静地前进着。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说话，谁也没闭眼。

　　——

　　“嗡嗡，嗡嗡”
　　有安摸索着自己手机的位置，昨晚她看着程雯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顺着躺着的地方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到手机。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清了手机的位置，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今天是星期一，十点开始是有课的。屏幕上已经堆满了同学发来的消息。平常一学期都不点名的老师，今天偏偏点了有安的名字，掩护是掩护不住了，只能催促她赶紧来上课。
　　有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而床的另一边，程雯还和昨天的姿势一样，躺着没动。
　　有安轻手轻脚下了床，生怕吵醒程雯。快速的穿好衣服后，简单洗漱，准备出门。
　　“有安，早点回来。”就在有安要离开卧室的那一刻，床上的人说话了。
　　“哦……哦，我上完课就回来，你再休息会儿吧。我先走了啊。”有安说完，床上的人也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一眼，无奈，有安迫于时间出了门。
　　走了一半，听到肚子的抗议，有安才想起来，昨晚到现在，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程雯的聊天窗口，发了条消息，叫她记得吃饭。然后进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面包出来。

　　等到晚上有安回家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和以前一样。程雯在书房里工作，不知道早饭和午饭有没有吃。
　　有安放下书包，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三下门。很快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程雯的声音。
　　“进来吧。”
　　有安推开门，程雯换了一身衣服，眼睛正注视着电脑，手指翻飞。
　　“老程，你吃饭了吗？”有安试着开了口。
　　“吃了点面包。你吃了吗？”程雯没有转过身来，语气冷淡。
　　“哦，那……”有安很不习惯程雯的冷淡。以往程雯只是对外人冷淡，很少对她这样。即使有时候对自己有那么些许的严格，初衷也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她都记在心里。但现在，程雯的态度实在让有安有些难接受。
　　“有安，我们要不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