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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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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澜亲自带人把赵小七押送到了大理寺,交到黄大人手上,义正言辞地要求黄大人务必要严加看管,千万不能让犯人跑了。
黄大人转头就把这事禀报给了太子。
“他说这个叫赵小七的嫌犯偷了他的玉佩?”太子皱了皱眉,“嫌犯认罪了吗?”
“没有。嫌犯说是侯爷栽赃陷害。”黄大人顿了一下,面露难色。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嫌犯说,”黄大人苦笑了一下,“他说侯爷与他争夺那位名叫暮晚的青楼女子。因那女子钟情与他,侯爷气不过,便栽赃陷害。”
太子思索片刻,“派人把那青楼女子拿来,一并关入牢中。我倒要看看,景澜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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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澜和叶安安直接去了赵榑的王府。
赵榑看到他俩突然到访,十分惊喜,兴冲冲地问:“你们要翻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景澜看了一眼冷着脸喝茶的陆织,“案子没啥进展。我胳膊上突然长出一块斑,有点疼,想麻烦陆姨娘给看一看。”
“什么样的斑啊?疼得厉害吗?”赵榑关切地问。
“倒是不厉害,就是摸上去有点硬,不太舒服。”
“让我看看。”赵榑说着就去掀景澜的袖子。
“你又不是大夫,你看了有什么用?”景澜压着袖子不让他看。
“让我看看嘛!说不定跟我身上的斑一样呢。” 赵榑笑嘻嘻地道,“没准儿是姑姑传给你的。”
赵榑的姑姑,自然就是小侯爷的娘,皇帝的妹妹。
“你说我的斑是我娘传给我的?”景澜故意装傻,“这是什么意思?”
赵榑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叶安安。
叶安安立即站起身来,“我去外面等。”
“哎,不用不用。”赵榑反倒不好意思了,“叶姑娘也不是外人,不用回避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我身上的斑叫‘龙鳞斑’,父皇身上也有。皇祖母说,这是龙子龙孙的标志。”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景澜皱眉问。
赵榑看看陆织,摸了摸鼻子,期期艾艾地说,“因为,母后让我保守这个秘密,对谁都不要说。”
陆织道,“这算不得什么秘密,我在民间也见过身上长有‘龙鳞斑’的人。不过是一种父传子子传孙的硬皮症而已。‘龙鳞斑’大多在七岁之后才出现,随着年纪的增长有时会数量增加,于身体并没有什么害处。我见你光屁股的样子,还是在你两岁之前,那时你身上还没有‘龙鳞斑’,应该也是后来长出来的吧?”
赵榑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是我九岁的时候发现的。陆姨娘好厉害,当时太医看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跑去跟皇祖母哭。皇祖母告诉我,父皇身上也有,比我的大,也比我的多。后来父皇也让我看了,我这才放心。我现在一共才长了三块,父皇给我看时,就已经有十多块了。”
“皇后为什么让你保守这个秘密?”景澜问。
赵榑一怔,“啊?那个,那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眼神左飘右飘,一看就是心里发虚。
叶安安脑中闪过一道光,脱口而出问道:“是不是因为太子没有‘龙鳞斑’?”
赵榑吓得跳了起来,瞪大眼睛指着叶安安,“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景澜和陆织都愣了,叶安安自己也呆住了。
太子没有龙鳞斑!
景澜连忙看向陆织,“陆姨娘,你刚才说,‘龙鳞斑’是父传子,子传孙,会有例外吗?”
陆织眼神复杂地缓缓摇头,“据我所知的,还没有一个例外。”
赵榑涨红了脸,因为紧张而口齿不灵,结结巴巴地争辩道,“那那那那也也许皇兄就就是个个个例外呢……”
“但愿如此吧。”叶安安喃喃道。
如果太子是假的,这个消息一旦公布,朝中必然动荡不安,到时不知会引起怎样的混乱,普通百姓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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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景澜和叶安安都有些疲惫。
“如果太子是个无德无能的蠢货,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查下去。”景澜揉了揉眉心。
可是太子是个德才兼备,勤于政务的合格储君。日后登基,也定然是个好皇帝。
如果让赵榑当皇帝,搞不好就离亡国不远了。
赵小七……
景澜和叶安安一致认为,在赵小七眼里,带着他娘和暮晚过太平安稳的日子,应该是比当皇帝更重要,也更有意义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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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小顺子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口,看着死气沉沉瘫在椅子上的景澜和叶安安,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只大那么一点,“陆神医来了。”
景澜抬了抬眼皮,“哦,我知道了。”
“侯爷,那,您见还是不见?”小顺子小心翼翼地问。
“见,当然要见。”景澜站起身来,抖擞了一下精神,问叶安安,“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叶安安也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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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织面色凝重的坐在厅中。两个王府丫鬟给她上茶,被她强大冷漠的气场震慑,大气都不敢出,放下茶水脚不沾地地溜了。
看到景澜和叶安安,她表情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叶姑娘,你把门关上。”
叶安安依言关好门。
景澜和叶安安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当年那位老宫女曾提到一件事,我当时并未多加留意。今日你们走后,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背后,可能藏了更大的秘密。”
据老宫女说,皇后临产时,其母曾入宫陪伴,皇后生了三天都没生下来,太医束手无策,最后是其母从民间寻到一位经验丰富的稳婆,颇多惊险,才保得母子平安。
当时有种说法,说是因为皇后宫中查出不祥之物,是有人想要害死皇后和太子。伺候皇后的多名宫女都因此事被处死。
景澜没有在小侯爷的记忆里搜索到皇后母亲的资料,想来小侯爷对这些事毫不关心。
“皇后的母亲,是哪一位夫人?”
陆织深深地皱起眉,“是薛太师的夫人,李知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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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人在大理寺门前碰到景澜和叶安安时,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他过去几年见小侯爷的次数,都没最近这十来天多。
行礼过后,黄大人开门见山地问,“侯爷今天是要看卷宗,还是要报案?”
景澜也不客套,袖着手,笑眯眯道,“黄大人,你懂我。侯爷我今天想看卷宗。”
黄大人连他要查什么卷宗都不问,招手叫过一个属下,对景澜歉然笑道,“侯爷,下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侯爷去卷宗库了。”
“无妨无妨,上次那位名叫方正的小官儿在吗?侯爷我觉得他认字挺多的,知道的典故也不少,这次也让他来给侯爷我指点指点吧。”
黄大人连连答应,偷偷擦去额头一滴冷汗。
凡是凭自己的本事在大理寺谋个一官半职的,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数载,学得满腹经纶,能写锦绣文章。可到了侯爷嘴里,也不过就是“认字挺多,知道的典故也不少”。
投胎是门大学问啊。
黄大人唏嘘着,目送景澜和叶安安走向卷宗库,心想,侯爷这是找到了新的爱好,不爱美人爱查案了吗?放手让他这么折腾,不会出问题吧?
罢了罢了。
太子不是说了嘛,尽管随他去,倒要看看他能翻出朵什么样的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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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三十年的幼儿失窃案都在这里,这两个架子上的,是至今未能告破的。”方正指指旁边两个大架子。
景澜和叶安安抬头看看浩如烟海的卷宗,都在心里怀念信息时代的美好。
上次查蒋太医的卷宗好歹还有个明确的目标,这次只有一个猜测,要认真仔细地研究比对,才能从中找出可能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方正交代完毕,抬脚要走。
叶安安连忙叫住他,“方大人,这些卷宗你看过多少?”
方正思索了片刻,如实道,“不多。”
叶安安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
她对方正有种莫名的信任。上次蒋太医的卷宗也是他帮忙找出来的,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贵人。
方正眨巴眨巴眼睛,指着其中一个架子最顶上的那排卷宗,“用朱砂点上标记的都是案情离奇或者手法残忍的悬案,那些我都看过,印象都比较深刻。”
叶安安和景澜顿时如获至宝。
叶安安问景澜:“你觉得他们会抢什么样的孩子?”
景澜换位思考了一下,“出身清白,父亲是读书人,母亲容貌姣好,孩子健康可爱,出生三日之内。而且,最好是外地来京,或路过,在本地没有至亲好友。”
叶安安心中一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孩子的父母……”
景澜脸色也现出悲悯之色,叹了口气道,“恐怕不只是孩子的父母……”
下人,奶娘,甚至偶然经过的路人……
方正清了清嗓子。
景澜道,“方大人,我们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方正心想,你们那么大声,我就算想听不见,也很难啊。
他点了点头。
叶安安问,“这样的幼儿失窃案,你印象中有吗?”
方正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慢慢吐出一个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