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贰幺零

10、第 10 章 “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李炜希说着还伸出四根手指加以佐证。
　　贺潮飞睁开眼，把压在脑袋下的双手抽出来，正当李炜希以为他也要坐起来时，就见面前的人换个姿势之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关我什么事。”
　　李炜希听见他说。
　　“这怎么能不关你的事呢？”李炜希顿了一下，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觉得恶心吗？”
　　贺潮飞不胜其烦，终于翻身坐起来直视他：“你到底想干嘛？”
　　李炜希被突然出现的脸吓一跳，稍微平缓了几秒，才说：“我想让他搬出去，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取向，还有他严重打扰到”
　　这时对面床上传来一阵声响，李炜希声音戛然而止，直到葛天再次睡熟，他松出口气，慢慢说完后半句，“他严重打扰到了我们的学习。”
　　两句话被他说出股大义凛然。
　　贺潮飞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说：“把们去掉，别想拉拢我。”说完他把耳机拽来戴上，躺下之后再不理人。
　　李炜希问：“那你会跟班上人说吗？”
　　贺潮飞没说话。
　　“你不会的吧？”
　　贺潮飞还是没说话。
　　李炜希只好作罢，只是最后又说一遍：“你别跟班上同学说，我这可不仅是为了我自己。”
　　贺潮飞依然不做声，只是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两格，听着摇滚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脑袋里还在自动敲打着几个强烈的鼓点，一直到此后几天都经久不衰。
　　周五的时候林迹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这周末画作业不回家，让他想回就自己回，别客气。
　　话虽这么说，贺潮飞周末还是留了校，在篮球场挥洒了两天汗水。
　　早上睁眼就去，晚上快熄灯了才回，不用闷在寝室里，刚好这两天把球队的事敲定完也能认认脸。
　　有隔壁班给纸条那个，两人有限的对话中从没提起过李炜希这事，都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是爱八卦那人。
　　学生时期这类事少见但也不新鲜，知道后一般离远点就是，嚼来嚼去没啥意思。

　　姚林俊接下来几天都没来学校，请的病假，这话还是从李炜希嘴里得知的，他是班长，辅导员跟他说了声。
　　于是此后每节课他都要跟科任老师讲一遍，姚林俊三个字在他嘴里转了三天，让他有点麻木。
　　从而贺潮飞得以享受到寝室最安静的几晚，心情舒畅不少，走路上偶尔哼几句不成段的歌词。
　　曹稳，也就是隔壁班那位，忍不住吐槽他这毫无音乐细胞的调调哼出来纯属折磨他人快乐自己的行为。
　　贺潮飞作为被吐槽对象笑得也挺欢，他知道自己没有音乐天赋，所以张老师以前让他学各种乐器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但架不住高兴时候喜欢唱两句。
　　“珍惜吧，”贺潮飞说，“这两天过了说不定你们就再难看到我一展歌喉了。”
　　后面有两个问为什么，贺潮飞按着手指关节一个一个响完，才笑着说：“唱歌这不要命么，怕再熟点儿你们就得上手打我呗。”
　　“那肯定不能啊，你这大个儿谁能打过似的。”有人立马逗了句。
　　一群人又一顿乐，贺潮飞听着光笑没接话，拿起水瓶灌一大口，歇得身体不太热了，晃了晃脖子，捡起篮球拍着又回到场上去。

　　自从军训那两场雨下完之后气温就开始渐渐转凉，成都有几天晚上直接降到了二十多度，盖个薄被睡觉都有丝冷。
　　林奇宣周四晚上给林迹发消息问他国庆节准备去哪里玩。
　　每年国庆都是林迹只手遮天的时段儿，去哪里干什么吃什么都是他说了算，老爸给了他绝对权力。
　　所以一到临近国庆时，就是林奇宣一年一度乖得跟只小猫一样的时期。

　　林迹就像只矜贵的大猫一样，心情极好地抬了抬嘴角，吊他一会儿胃口，才冒了俩字：“等着。”
　　林奇宣一个“不”字没有，按平时电话那头起码得跳起八丈高再加嘲讽全开。

　　林迹点开微信给贺潮飞发了条消息：国庆想去哪儿玩吗？
　　那头估计正玩手机，秒回：有计划要出去玩儿吗？
　　林迹想了想，问他：对，你没别的事儿吧？
　　贺潮飞：没有
　　林迹：那想去哪儿玩吗？
　　贺潮飞：好啊
　　贺潮飞：去哪儿你决定就行
　　林迹想了想有特色且贺潮飞没有去过的地方，于是问：爬山吗？
　　贺潮飞：可以啊

　　林迹这才跟林奇宣说：“峨眉山，回来路过乐山的时候请你吃豆花。”
　　峨眉山老爸老妈带着二宝去过一次，但没看到金顶，二宝一直觉着挺可惜，这趟刚好也能弥补遗憾。
　　那头一阵欢呼。
　　林迹笑着说：“怎么样？我好不好？”
　　“好死了！”林奇宣声音听着就挺开心，林迹都能想象到这小子不讨人厌时脸上俩酒窝，这会儿应该能装俩鹌鹑蛋。
　　“爸去吗？”林迹问。
　　林奇宣说：“还是不。”
　　意料之中的回答，自从老妈过世后老爸一改从前爱热闹的性子，不仅再没跟他们出去玩过，话都少了很多，一有空就往市场跑。
　　但林迹和林奇宣不习惯不习惯着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没什么适应不了的了。
　　他“嗯”了一声，说了声拜拜，挂掉电话推阳台门进去。

　　汪腾和詹文宇正在游戏双排，熊万抱着平板在给金主画稿，他接一些明星同人图，大部分是些韩国欧巴，少部分有其他地方的。
　　熊万这次画了个泰国cp。
　　林迹从他后面走过去，刚好看到他正在摹签名和泰文留言，写一笔得看五六眼。
　　“我操这些圈圈叉叉都怎么长的，”熊万转了转手腕子，“眼睛都快给我熬瞎了。”见林迹进来，他赶紧说，“你快来帮我写两笔，他俩叫不动。”
　　林迹坐过去帮他照葫芦画瓢，结果写了没几个字熊万又摸着他胳膊说算了。
　　“你这个字……”熊万看着那几个外语都救不了的爬行体，欲言又止。
　　“你继续熬着吧。”林迹撂下一句，把平板给他，起身回了自己位子誊毛概笔记，一个字一个字写得比平时慢。
　　写完他不动声色地拿着看了又看，甚是满意。

　　第二天下午林迹跟贺潮飞约在十字路口一起回的家，林奇宣从他们还在车上时就已经开始兴奋了，一会儿一个电话，认为这个也要准备，那个也不能落下。
　　“你消停会儿，别把爸吵醒了。”林迹在电话里跟他说。
　　老林昨晚跟老战友见面叙了一晚上旧，酒气冲天回的家，快十二点了才睡下。
　　“我已经很小声了，”林奇宣说，“诶，哥，你觉得我们用不用把泳裤带着啊？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会泡温泉诶。”
　　“没可能，”林迹打破了他的幻想，“温泉酒店多少钱一晚上知道么少爷？”
　　林奇宣说：“那算了，那我就都收拾好了，你们回来也快点收拾，我们早点出发，不然人特别多。”
　　林迹逗他说：“难为我们二宝，这操心操稀碎，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一点。”过了两秒又补充一句，“对了，高铁不堵车哦。”
　　那头小脾气上来，直接给他挂了。
　　“嘿，这小王八蛋。”
　　贺潮飞听完全程，笑着冲他说：“你这大王八蛋也够烦的。”

　　转天走的时候林迹和贺潮飞一人一个背包，还有林奇宣强烈要求的小拉杆箱，里头装满了零食，把王叔小店都快装进去了。
　　美名其曰，等日出的时候无聊了可以吃。

　　上车后林奇宣脑袋转到车窗那头半天不动，看到片工厂都觉着好玩。
　　林奇宣大多数时候其实不太像个九岁的小孩儿，他学大人的语气说话，穿哥哥的衣服，即使喜欢动画片也刻意不看，这些林迹其实都看在眼里。
　　对于其他家庭来说这可能不是个好事，但对他们是。
　　老爸失去了妻子，他们失去了老妈，甚至说这一个本就残破不堪的家在某个时刻被老爸放任自流，而在此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林迹从洪流中拽了出来。
　　林奇宣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老爸骑摩托时的照片，那个时期老爸会带他出去到处玩。
　　林迹知道，但装不知道，从没提过，这小孩儿爱装酷，说出来要是哭了能甩一个月脸给他看。

　　“是这儿了吧？”贺潮飞点开图片对比着看，这酒店位置实在偏僻，三个人绕一身汗才找到。
　　有专门上山的车，他们准备在底下住一晚上，明天再上山，然后直接在山上住，好半夜爬起来等日出。

　　贺潮飞领房卡时，林奇宣在前台摸了颗话梅糖，林迹看到后拍了他背一下：“再拿俩。”
　　每年就这时候特好使唤，三个人走到电梯里林迹递了颗给贺潮飞。
　　这话梅糖酸味大于甜，贺潮飞剥开塞嘴里，一口没适应，被话梅味冲得眯了下眼。
　　“一会儿吃什么啊？”林奇宣问。
　　“看到啥吃啥。”林迹说，其实他想说就在酒店泡碗面得了。
　　“我看看吧。”贺潮飞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推荐。
　　林奇宣马上凑旁边去，还是忍不住流露了一句：“什么叫靠谱啊。”
　　被林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立马又收回爪子，乖成一只小猫。